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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8章北方特科

第28章北方特科

事實上,如果可以選擇,穀雨並不願意在此時搞兵暴,原因很簡單,現在這個時間段,並不是很理想。

1931年的中國可以說內憂外患,此時此刻,全國各大水洗正在經歷一場慘絕人寰的大水災,三分之二的中國陷入到洪水當中,受災人口超過了一個億。

東南沿海,一直到北部海邊,西南到四川和雲南,這些地方全部都受到了洪水的衝擊,基本上長江,黃河,淮河,珠江,各種大小河流,基本上都出現了氾濫。

光光直接被洪水淹死的人就超過了幾十萬,而死於瘟疫和疾病的人到底有甚麼,可能永遠也沒有一個統計資料,但沒有上千萬,怎麼都有幾百萬。

最悲慘的就是武漢三鎮,這次洪災,幾乎把整個漢口還有武昌以及一部分漢陽都通通泡在了水裡面,水深最深的地方有16米,被洪水浸泡,時間最少的也有三十多天,最多的甚至長達一百三十多天。

面對如此嚴重的災害,當時的整個湖北以及整個全國的各種慈善機構都在捐款,協調救災。

可是這場災害實在是太嚴重了,受災的地區太大,而且災民太多,情況非常嚴重,僅僅是武漢這一個地方來說,病死的以及餓死的災民就不計其數,當時到處都在挖千人坑一層一層的埋葬著受災死亡的災民。

如此巨大的災情,國民政府卻把心思放在內戰中,這一年常凱申先後發動了兩次對共產黨的大圍剿,分別動用了20萬人和30萬人,為了籌措經費,竟然連武漢修大壩的三十多萬銀元錢用在打內戰上了。

更誇張的是,這段時間,國民黨又鬧起了分裂,常凱申將國民黨元老胡漢民扣壓於南京,引起國民黨再次分裂。

汪精衛等人紛紛南下廣州,成立同南京相抗衡的“非常會議”和國民政府,形成寧粵對峙。

這一次事件連鎖效應非常嚴重,在北方造成倒戈將軍石友三叛變,然後被張學良擊敗,但小六子為了平定叛亂,又從東北調了六萬主力,結果偌大的東北幾乎沒多少主力,絕大部分是保安部隊,結果被日本人趁虛而出,發動了918,張學良從此一蹶不振。

這樣慘痛的國內局面,讓穀雨再一次意識到,必須堅決推翻國民黨反動政府和各地的軍閥割據,實現中國的大一統,否則人民遭受到的災難還會不斷出現。

在穀雨的記憶裡,即便後來中國最困難的那三年,也比此時的全國大洪水要好很多,死人也要少很多,換句話說,中國黨表現最差的時候,也比此時的國民政府強了無數倍,他實在不明白,為甚麼後世還有那麼多白痴,把民國吹捧得高高的?

也許一些知識分子矇蔽雙耳雙眼,享受種種溫情,可以搞一些小資,但來自於後世的穀雨,就算再怎麼充滿野心,投機革命,也對這樣的局面,實在忍無可忍,所以他再一次無比堅定了革命的信念。

越是堅定革命信念,他就越希望自己在北方的工作,能夠更加成功,最起碼一點,也要拉起一支像樣的北方紅軍,打造一塊更大的根據地,怎麼也不能前世更差。

對於山西地下黨的起義,穀雨雖然非常疑慮,擔心很難成功,但大勢所趨,不動是不可能的,穀雨的如意算盤是等到張學良和石友三打起來之後,再發動兵暴。

這樣一來,交戰雙方張學良和石友三應該沒多少精力來管,而晉軍名將傅作義此時駐守綏遠,29軍和孫殿英部還在山西東南部,所以理論上說,紅24軍起義之後,面對的敵人不會非常強大。

這樣一來,紅24軍就有一定的生存空間,問題是敵人會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高桂滋會不會在得報之後,立刻對部下的地下黨員進行清洗,穀雨不敢肯定。

思前想後,他決定寫一封信告知山西省委,首先把起義計劃暴露告訴了省委,同時告訴山西的同志,北方局不清楚起義部隊的具體情況,沒辦法給出明確決定,所以甚麼時候發動起義比較合適,是提前,還是推遲,由前線同志自行酌量。

穀雨重點寫的是起義後面的安排,一旦決定起義,就必須有一個十分明確的目標,起義部隊選擇五臺山地區打游擊是正確的決定,但必須考慮到種種意外,一旦敵人在前往五臺山的路上部署重兵,我們也絕不能硬碰硬。

必須堅持游擊戰術,要在敵人力量比較薄弱的晉冀兩省周邊的太行山區活動,穀雨又將南方紅軍的諸多游擊戰術重申了一遍,比如贛南根據地總結的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又比如湘鄂西根據地總結的你來我飛,你去我歸,人多則跑,人少則搞;還有就是鄂豫皖根據地得同志總結的集中作戰、分散遊擊,敵進我退、敵退我進、對敵採取跑圈的形式等等,都說了一通。

穀雨畢竟在軍委待過幾個月,對各地紅軍的戰術都瞭然於胸,雖然他只是紙上談兵,但至少理論上,他知道應該怎麼打,而西北軍出身的起義部隊很可能並不清楚,必須給他們足夠的提醒。

穀雨在信中,非常高明確的告訴山西省委,這一隻起義部隊是北方

紅軍的獨苗苗,他們必須清楚自己身上肩負的沉重使命,必須儘可能的生存和發展下去,這對北方的工農革命意義重大。

穀雨認為,紅24軍不管怎麼打,都絕不允許硬碰硬,打呆仗蠢仗,打沒有足夠把握的虧損仗,一切軍事行動的出發點都在於如何儲存和壯大紅軍。

北方局希望山西的同志能夠建立穩定的蘇維埃政權,但一旦敵情太過強大,也可以先發展游擊區,要以廣大鄉村為發展重點,絕不能輕易攻打敵人重兵把守的據點,盲目得與敵人硬拼,切記,切記!

遇到敵人圍剿時,必須慎重選擇對手,先打薄弱孤立之敵,必須想法設法保證首戰的勝利,即便是很微小的勝利,對於力量薄弱的紅軍來說,也是巨大的勝利。

一旦下定了戰鬥的決心,就必須集中優勢兵力,要儘可能的殲滅敵人,寧願斷敵一指,也比傷敵十指要好,總之一句話,想盡一切辦法,儘可能的儲存和壯大自己!

穀雨也對紅24軍的政治工作提出了非常嚴格的要求,起義成功後,山西省委必須派出得力幹部,領導紅24軍的政治工作。

必須立刻在紅24軍建立政治委員制度,班排一級必須有政治副班長、政治副排長,連有指導員,營團以上必須設立政委,並組建政治部。

紅24軍必須堅決遵守三項紀律,八項規定,對於違反群眾紀律的行為,各級政治工作者必須堅決打擊,越是困難,越是弱小的時候,紀律必須放在第一位,必須做到與廣大人民群眾心連心。

各級政治工作者必須儘可能利用空閒時間,在紅24軍內部開展訴苦運動,訴舊社會和反動派給予勞動人民之苦,啟發戰士們訴說他們入伍前和入伍後所受的各種苦難,啟發幹部戰士回憶各自的苦。

透過訴苦提高全體指戰員為解放被剝削的勞動人民而英勇奮戰的覺悟,同時加強了全體指戰員在共產黨的領導下的堅強團結,使部隊萬眾一心,不怕犧牲,群威群膽,英勇殺敵,保證了人民革命戰爭的勝利進行。

而在具體軍事指揮時,政治工作者要充分尊重前線指揮員的意見,戰爭有戰爭的規律,在堅持政委最後決定權的同時,不能隨便越俎代庖,外行指揮內行。

穀雨要求,紅24軍一旦佔據了某一塊根據地或者建立了游擊區,就必須立刻堅決的發動農民,成立各級農民協會,堅決打擊土豪劣紳,將地主的土地和浮財無償的分給廣大窮苦農民。

在這個問題上,穀雨並沒有提及四中全會的決議,因為四中全會的決議實在太左,搞甚麼富農分壞地,地主不分地,他只是含糊得寫了開展土地革命這些話,並沒有牽扯到具體政策,這一塊就交給地方的同志來辦吧,有些話沒必要說得太清楚。

執行太左了,他會預設;執行過右,穀雨也不會盯著不放,說到底選擇權給下面的同志,他正好可以從中篩選一些符合他心意的政治幹部。

現在中國共產黨還非常不成熟,他在堅持革命的同時,也必須保住自己的有用之身,有些事不能著急,他有足夠的耐心。

洋洋灑灑寫完了這一封信,次日穀雨找來了陳賡同志,請他過目,然後告訴他,立刻派人前往太原,送給山西省委,同時關於如何開展訴苦運動,穀雨已經整理出了一個小冊子,也一併交給了陳賡。

陳賡看完了穀雨那封信,又仔細閱讀了他那個小冊子,內心非常激動,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北方局書記,竟然是如此的,如此的,甚至可以用出色形容,這簡直難以置信。

在被調到北方之前,陳賡和周恩來同志有一次密談,陳賡毫不諱言他對穀雨的擔心,周恩來同志並沒有做出直接回應,而是最後告訴他,穀雨和王明有些區別,他相對更靈活一些,他能夠聽得進同志們的勸說。

陳賡有些將信將疑,但來到北方局之後,沒過多久,他就意識到周恩來同志說得沒錯,穀雨搞得這一套,很是有些不對勁,與四中全會的決議甚至可以說背道而馳。

四中全會堅持以城市為中心,將準備城市工人的總同盟罷工和武裝起義作為黨最重要的任務,同時指令根據地的紅軍採取積極進攻的策略,配合攻打中心城市。

而穀雨卻不斷找出種種藉口,不願意在京津唐地區搞工運,表面理由冠冕堂皇,河北省委剛剛被破壞,北方局需要一段時間休養生息,積累力量。

為了說服一些同志,穀雨在檔案中,以打人作為比喻,打人之前要握緊拳頭,收縮胳膊,所以我們現在的低調,恰恰是為了麻痺敵人,在關鍵時刻打出更重的拳頭,要追求成功率,不能搞左傾盲目主義,李立三那一套不行!

看起來穀雨說得很對,我們要麼不動手,要動就來一個猛的,這樣對敵人才真正有殺傷力,但穀雨這一套,在一些比較激進的同志眼裡,很明顯是一種比較消極的工作方式,這與穀雨的形象,王明的堅定支持者完全是背道而馳。

對於這一點,北方局內部甚至出現了流言,有人認為穀雨膽子小,害怕在城市中搞罷工暴動,會更快的暴露北方局,所以他才打壓這

種行為;而耐人尋味的是,對於這種傳言,穀雨這個年輕人竟然無動於衷,聽之任之,這就有些意思了!

而今天這番信,則把穀雨對山西起義的看法,完全暴露出來,他肯定不是非常看好山西的兵暴起義,但中央有交代,他又必須執行,所以才千叮嚀,萬囑咐,就是怕山西省委那幫人昏了頭亂來,毀掉北方局唯--點紅軍血脈。

而穀雨那個如何開展訴苦運動的小冊子,非常實用,做過紅軍師長的陳賡看完之後,立刻意識到,訴苦運動絕對是部隊思想政治工作的大殺器,光憑這個,完全可以肯定穀雨是一流的政治工作者。這樣一個明曉革命形勢,非常在意游擊戰術,不願意部隊攻打強大的敵人據點,對政治工作又極端重視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王明那種空想主義理論家,絕對不可能是!

可以肯定,二十三歲的穀雨有著超乎年齡的成熟,這一點倒是與周恩來同志倒是比較像,問題是這樣的人,怎麼會和米夫王明混在一起,明顯不是一路人呀!

怎麼會可能打得那麼火熱?

此時此刻的陳賡,在內心給穀雨打了一個及格分,這個人領導下的北方局,即便沒有大的成就,但看他這麼小心,大問題應該不會有,冠生同志可以放心了,但越是如此,他越發疑惑了,有必要繼續觀察一番……

穀雨並沒有在意陳賡的小心思,見他沒有發表不同意見,也沒有再多說這件事,而是談起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剛剛組建的北方特科第一戰的準備情況。

按照中央的想法,北方特科主要工作有幾個,首先是收集各種戰略情報,然後向中央彙報;其次是營救被捕同志;第三點才是懲辦危害比較大的叛徒,但是到了穀雨這裡,他又加上了一條,那就是懲治賣國賊和反動政客,為中央籌集經費。

穀雨告訴陳賡,種種跡象表明,日本正在加大對中國的侵略,他們不斷在租界聯絡下野軍閥政客和滿清的那些王爺,據他所知,段祺瑞那邊都收到過好些日本人的來信,這非常不正常。

穀雨對此相當不安,因為日本一旦侵略中國,東北首當其衝,不管是為了更好的保衛蘇俄,還是為了保衛中國的利益,都有必要警告這些無法無天的敗類,同時從他們身上籌備革命經費,幹革命沒錢不行呀!

別的不說,原河北省委組織部長陳原道同志,敵人開價五千大洋,才可以把他營救出來,我們現在沒這麼多錢,總不能看著他犧牲吧。

另外我們商量過要辦一家收音機工廠,培養黨的電臺人才,這也需要錢,為了說服陳賡,穀雨甚至舉了一個很不恰當的例子,當年蘇俄鬧革命的時候,鋼鐵同志銀行都劫過銀行,咱們只是對那些敗類動手,不會影響到黨的形象。

陳賡同志無語,穀雨的理由好強大,他實在沒辦法說不對,無奈之下,只好違背周恩來同志的交代,按照穀雨的想法搞一些特別的動作。

穀雨有幾個備選,比如大漢奸王克敏,王克敏外號錢鬼子,非常善於斂財,當過北洋政府的財政總長,家財億萬,都是中國人民的民脂民膏,拿他開刀,穀雨心安理得。

又比如慶王爺載振,載振十分有錢,住的小德張花費巨資打造的慶王府,家裡奴婢成群,廚房裡連廚師帶夥計也有十七八個,每天備下的山珍海味、雞鴨魚肉達五十多種。

這些錢,哪裡來的,中國就沒有人不知道的,問他要一點革命經費,還是比較容易的。

當然了,抓了老子問兒子要錢,比較難;但抓了兒子,問老子要錢就比較容易了,所以穀雨就瞄準了載振的公子溥銳,誰讓他每隔一兩天就到勸業場呢,抓住他還是比較容易的。

又比如安徽人最痛恨的皖系軍閥倪嗣沖的後人,倒不是他那個遵命捐出鉅款的兒子,而是他那個漢奸政客侄子倪道烺。

一來這個王八蛋名聲太差,是一個唯利是圖、見風轉舵的政客,他是皖系出身,直系強大,投靠直系;奉系強大,投靠奉系。

北洋老政客們都不喜歡,而且也很不規矩,一天到晚到處鑽營,對付他,大家都看笑話,不會在意他的死活。

二來倪家在安徽掠奪了八年,倪嗣沖又很會經營,是天津出了名的有錢人,對倪道烺動手,能夠榨到的油水比較多;三自然就是倪道烺是個文人,沒甚麼實力,對他動手難度比較小,而且也比較低調,不太容易暴當然還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四,那就是穀雨是安徽人,安徽人就沒有不恨倪嗣沖家族的,對他動手,穀雨心裡一點負擔都沒有。

對於這幾個目標,陳賡考慮再三,拿掉了王克敏,這個人名氣太大,對他動手,風險過大,不可預期的東西太多,很可能會影響到剛剛誕生的北方特科的安全。

而非常有錢的載振,對他對手,同樣也不太合適,載振一家來到天津之後,老老實實,不怎麼出門,甚至連皇帝都不拜見,對他的兒子動手,顯得黨的格調太低,不合適。

陳賡同志想來想去,只能選擇倪道烺,這個傢伙名氣一般,但賊有錢,對他動手難度不大,卻可以解決不少現實問題,這對於新生的北方

特科也是很好的鍛鍊。

陳賡的想法和穀雨不謀而合,所以這段時間,特科培訓的第一批同志,就盯著倪道烺做起了文章,已經摸清楚了這個反動政客的行蹤,接下來就可以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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