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或者是結局
阜平根據地,蘇維埃政權的主要負責人正在召開會議,在前天的會議上,因為省委書記阮嘯仙同志的否決,最後會議決定向派出聯絡人員和偵察人員,摸清沈克部的底細,再做決定。
聯絡人員出去之後,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不過敵人又有了異動,在八月十日派出了一個旅,由旅長趙海青帶領,分三路開往縣城,偽稱與聯絡人員達成了協議,前來接受改編。
這下子政委蘇亦雄和軍長赫光等同志都坐不住了,都想立刻前往受降,不過阮嘯仙還是不相信,這個時候蘇亦雄坐不住了,開始了長篇大論。
“阮書記,您就是想得太多了!
沈克部隊是雜牌軍,他的頭子石友三已經失敗,他現在的處境很困難,前有東北軍,後有中央軍,在石家莊一帶還有商震的晉軍,沈克被包圍其中,走投無路。
沈克在廣大革命戰士的要求下,完全有可能投奔紅軍。
這可是兩個旅的軍隊,我們要是聯合起來,就有一萬人,足以改變整個北方的革命局勢!”
赫光同樣站在了蘇亦雄一邊,“是呀,是呀,阮書記,現在的形勢對革命有利,量沈克不敢搗鬼!”
阮嘯仙還是不敢相信,他想了想說道,“同志們,我們除了知道石友三部同樣出身西北軍以外,我們還知道甚麼?
我們現在是紅24軍,不是西北軍,我們不能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西北軍戰友的情誼只是過去,現在敵人是真投奔,還是假投奔,誰也不知道!
蘇亦雄同志,你是軍政委,你要為全軍四千多名戰士負責,你怎麼可以隨便冒險,這太不負責任了!
再說了我們派出聯絡的同志,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他們現在去了哪裡?
為甚麼沈克不讓我們的同志回來報信?
為甚麼?
這難道不值得我們深思嗎?”
蘇亦雄著急的說道,“阮書記,您怎麼就油鹽不進呢!
唉吆喂,真是氣死人了!
沈克的信不是說的很清楚嗎?
我們的同志正在他那裡整編部隊!”
“沈克說甚麼,也不能全信吧?”
有些歲數的蘇維埃主席牛清明同志說話了,“亦雄同志,你是我們的領導人,你去了我們怎麼辦?”
“我去有甚麼大不了的,我走了還有阮書記,還有軍長、參謀長,我親自過去,是表示我們熱烈歡迎沈部歸降的誠意!”
“亦雄同志,革命不能急於求成!”
激烈的爭論吵了半天,但阮嘯仙就是不同意蘇亦雄去冒險,他實在頭疼不已,這些年輕同志革命的熱情確實高,但該有的警惕心理怎麼就沒有呢!
也就在當天下午,穀雨的來信終於兜兜轉轉,喬裝打扮的通訊員從天津乘車到保定,然後從順平境內,進入阜平,在途中與沈克部相遇。
幸虧通訊員是河北人,又用大洋開道,才沒有被搜身,但再也不敢走大路了,而是和當地群眾一起,先繞到北方,然後南下,這才終於把北方局的七月來信送到了阜平。
阮嘯仙聽完了通訊員一番話,哪裡還不明白沈克是詐降,要不然他們封路幹甚麼,他甚至已經可以肯定前面聯絡的同志兇多吉小。
阮嘯仙立刻召集前委開會,當場宣讀了穀雨的七月來信,然後嚴厲批評了蘇亦雄和赫光兩位同志過於樂觀,犯了左傾冒險主義錯誤,把兩個年輕人狠狠得熊了一番。
蘇亦雄還是有些不服氣,還堅持自己要跑一趟,不過此時其他同志不敢再冒險了,而是認認真真得考慮接下來應該如何戰鬥。
敵人一個旅分三路逼近縣城,紅24軍雖然經過擴紅,但也只有四千多人,槍支更是隻有幾百杆,絕大部分戰士扛得都是梭鏢。
敵眾我寡的局面下,肯定要撤出縣城,再說了按照上級要求,還需要派出四百多人,編成十個工作隊,下鄉工作,這樣兵力就更不夠了。
再說了,上級來信,也要求儘可能保住部隊的實力,所以撤退大家都沒有意見,不過撤向哪裡分歧還是比較大的。
穀雨來信要求圍繞著阜平打游擊,因此阮嘯仙自然希望撤退到阜平大山之中,但這麼好幾千人,躲在大山裡,吃甚麼,喝甚麼。
按照赫光的說法,這樣用不了幾天,部隊就要散架,到時候我們的革命還怎麼成功?
不過這一次穀雨的來信寫得異常嚴厲,連續好幾個必須,還不允許討價還價,陰奉陽違,所以阮嘯仙自然必須執行,他的想法是部隊分開。
四千人藏不住,但是分成幾塊,就比較好藏了,但是蘇亦雄就認為,部隊政治教育不足,這麼一藏起來,部隊能不能控制住,誰也不知道。
研究了一番,決定派老鄉送信答應敵人的受降,要求他們就地駐紮。
等過上兩天,軍長和政委可以過來就地受降,以此試探敵人的誠意;但軍長和政委對沈克部的情況不是很瞭解,要求我方的聯絡明天回城彙報工
作,以此儘量爭取將自己的同志救回來。
雖然知道過去偵查的同志,大機率救不回來,不過死馬當活馬醫,試一試有沒有可能,就算是回來一兩個也是好的。
至於撤退方向,爭議太大,最後決定先準備起來,明天晚上繼續開會討論。
很明顯,這封信帶過去之後,敵人並沒有把人放出來,第二天一早,蘇亦雄本來還信心十足的站在城樓上等待著聯絡員的出現,他還是堅信敵人的誠意。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蘇亦雄慢慢焦躁起來,而到了中午,他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吃飯,只是呆呆得看著東面,嘴裡不斷念叨著,“怎麼還沒有回來?
怎麼還沒有回來?”
到了晚上,蘇亦雄終於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晚飯怎麼也吃不下去。
正在忙於軍主力撤退和下鄉工作隊的阮嘯仙,不得不端著飯碗,過來勸解。
看到阮嘯仙的那一刻,蘇亦雄突然間嚎啕大哭起來,看他這樣,阮嘯仙不忍心責備他,而是拍了拍這個年輕人,“亦雄同志,革命的路還長著呢!
飯怎麼可以不吃?
我們都不是很懂革命,犯錯誤是難免的,犯了錯誤不要緊,關鍵是學會總結,不能犯同樣的錯誤!”
蘇亦雄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點頭。當天晚上,紅二十四軍再次召開會議,透過一天多的準備工作,八個下鄉工作隊,四百多位同志已經被挑出,陸續離開了縣城,由熟悉地形的老鄉帶著,前往阜平縣內發動群眾革命,打擊騷擾敵人。
對於石友三部的戰鬥力,西北軍其他部隊一向瞧不起,赫光認為可以打一仗,威懾一下敵人,這樣轉移也不至於受到影響,赫光的想法是率領兩個縱隊主力六百多人,夜襲敵軍。
不過軍參謀長劉明德同志認為不是很靠譜,偷襲是打人不備,現在敵人明顯有所預防,成功的希望不大。
爭論了一番,阮嘯仙決定不打這一仗,太冒險了,萬一失敗了,對紅24軍不是好事,也不符合上級首戰必勝的要求。
接下來,還是討論轉移方向的問題,這一次經過仔細考慮,劉明德提出了一個新方案,目前我們的敵人只有沈克一部,戰鬥力一般,但是聚在一起,我們攻擊他,沒有勝算;但是一旦敵人分開,我就有機會了。
所以劉明德認為,阜平的地形很特別,境內除了沙河衝擊出來的一小塊狹長的平地以外,四周都是山,我們完全可以讓一部分同志打著主力的旗號,牽著敵人走;我們的主力則潛伏在阜平的大山當中,然後對著敵人的後勤輜重和小部隊下手,這也符合上級來信所說的,十六字遊擊方針。
來回牽扯幾次,敵人在阜平站不住腳,我們的阜平根據地不就穩定了嗎?
這也符合上級來信的指示。
劉明德的想法雖然不錯,不過赫光不是很滿意,總覺得正面可以戰勝敵人,沒必要躲在大山之中,他還是對部隊能不能在大山中躲藏不放心。
兩人爭論起來,竇副軍長選擇支援赫軍長,而一縱隊指揮員支援劉明德,二縱隊指揮員支援赫光,而政委蘇亦雄和政治部主任劉子光則各有支援,慢慢得這些同志的目光都看向了阮嘯仙。
阮嘯仙堅決反對蘇亦雄冒險,最後證明他說得是對的,自然他在前委的威信就樹立起來了,阮嘯仙此時又一次想起了穀雨第一封信,此時他深深得明白要想扭轉部隊的思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一次阮嘯仙決定支援劉明德,最後討論了一番,決定蘇亦雄和赫光帶領兩百多名老兵,一千多名新兵,打著紅24軍的旗號,往靈丘方向轉移。
阮嘯仙、竇副軍長和劉明德、劉子光率領其餘的六百老兵和1800名新兵,出城之後不久,潛伏在大山當中,等待機會伏擊,同時也可以就近指揮八個工作隊工作。
次日一早,紅24軍開始了大撤退,但是很快就發現困難出現了,一些剛剛參軍的阜平老鄉,偷偷得溜走了,對於紅24軍的將領們也是無可奈何,現在部隊的素質就這樣。
幸運的是,打下阜平之後,我軍還有不少物資,紅24軍主力向北走了一段之後,開始了分兵,蘇亦雄和赫光率領偏師北進,而阮嘯仙、竇副軍長、劉明德、劉子光則率領主力爬山頭,偃旗息鼓,向東轉移。
當阮嘯仙和定蘇亦雄、赫光等同志握手時,雙方都很清楚,這一分離能不能再聚在一起,誰也不知道,不過這就是革命,沒有犧牲又怎麼可能又成功,所以分離時,兩隻部隊士氣都相當不錯。
聞訊之後的沈克雖然繼續往西前進,但沈克特別小心,唯恐被紅軍欺騙,一路走走停停,一直到第三天才戰戰兢兢的控制了縣城。
然後這幫子土匪改變的部隊,也不追擊紅24軍,反而把精力放在掠奪阜平的老百姓身上,僅僅半天時間,就逮捕了二百多無辜群眾,無數老百姓被打砸搶,阜平人民又陷入到水深火熱之中。
紅24軍和沈克的土匪部隊對老百姓完全不同的態度,隨著阜平城內的老百姓不斷逃出來,也立刻傳遍了阜
平和周邊的山區,這樣一來,紅24軍的處境立刻就好了不少,下鄉的工作隊和潛伏部隊在老百姓的幫助下,在阜平的大山中躲藏起來,政治工作者們不斷做得思想工作,部隊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不久又傳來了訊息,高桂滋11師派出的一個團也已經進入到阜平境內,聽說紅24軍往北轉移,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向北追趕。
高桂滋之所以這麼積極,一是戴罪立功,二是因為知道阮嘯仙在紅24軍中,張學良下了命令,生要見人,他必須追趕。
而沈克這幫子土匪此時也迫於嚴令,主力不得不和高桂滋部一起北向追趕紅24軍,同時沈克還留下一個旅駐守阜平縣城,同時由該旅圍剿紅24軍散步在阜平四境內的工作隊。
這樣一來,蘇亦雄和赫光率領的紅24軍偏師,又把東面過來的高桂滋前來圍剿的主力部隊,帶到了北面。
由於敵人的追擊,在加上部隊新創,該部不斷有人逃亡,只用了幾天時間,竟然就只剩下四百多人,紅24軍人越來越少,部隊也不得不往西轉移,逐漸與主力拉遠了距離......與此同時,紅24軍主力在阜平東部山區,在當地農民的幫助下,尋找到了一個天然的伏擊地點,紅24軍擺好口袋陣後,成功的釣到了沈克部一個營。
整個戰鬥過程,十分順利,也十分簡單。
面對幾倍於自己、士氣高昂的紅24軍戰士,由共產黨員帶頭,端著刺刀,端著梭鏢,端著大刀,爭先恐後的衝了下來。
剛剛在軍閥大戰中失敗,實力不濟的敵營兩百多人,根本沒甚麼士氣,見到兩千多紅軍發起的衝鋒,更是被嚇得到處亂竄,卻無處可逃。
整個戰鬥,只用了兩個多小時,紅24就消滅了敵營主力,殺傷了八十多人,俘虜了以百多人,繳獲了一百多隻步槍,而紅24軍自身傷亡不到四十人。
紅24軍主力首戰告捷,士氣大振,勝利之後,紅24軍透過審判敵營長,才知道幾位聯絡的同志,剛一進入沈克部隊,就被抓了起來,送到了保定……
憤怒之下,劉明德揮起了大刀,一刀砍死了敵營長,敵營長的鮮血噴了劉明德一身,他擦了擦臉上的血漬,突然間哭了起來,聯絡員之一就是他帶來的老鄉,兩人親如手足,竟然就這麼不明不白犧牲了……
阮嘯仙和政工同志對戰俘們,做了一番政治教育後,釋放了所有戰俘,打掃完了戰場,部隊唱著勝利的歌聲開始了轉移。
戰後,被嚇得不輕的沈克,躲在阜平縣城不出來了,然後不斷要求其他兩個旅趕緊回援。
沈克部躲在縣城之中,主力又在回援,首戰告捷的紅24軍自然不可能攻擊縣城,但透過這一戰,紅24軍對如何進行山區游擊戰逐漸有了認識。
所以阮嘯仙又一次決定分兵,將剩餘的兩千多主力一分為二,其中一部八百多人由竇副軍長、政治部主任劉子光兩位同志率領,從阜平的東部山區往北進發,試圖尋找赫光蘇亦雄等人率領的偏師,並在北方靈丘凌源一帶打游擊。
阮嘯仙則和劉明德帶著剩餘的一千多人,穿過沙河,連續掃蕩敵人留在阜平的保安團,然後進入阜平南部山區;兩人將控制在手中的一千多人,一分為四,阮嘯仙、劉明德帶著直屬連一百多戰士,留在太行山中部的幾個貧苦的小村莊指揮作戰。
其餘九百多人,按照老兵新兵1:
2的比例,分成三個營,分往周邊各縣打游擊,阮嘯仙在送走這些部隊時,鼓勵紅24軍的將士克服種種困難;透過不斷地遊戲戰爭,透過打擊惡霸地主、土豪劣紳、土匪流寇,透過不斷的土地革命,獲得山區廣大農民的支援,不斷打擊敵人,壯大自己。
而劉明德的話就更簡單易懂了,“同志們,你們到了外面,除了不能欺負咱們窮人,要為咱們窮人革命以外,怎麼打都可以!
但不管怎麼打,有一樣一定要記住,絕不能吃虧!
你們出去一個營,下一次會師時,帶來了一個團,那就做團長;帶來一個旅,那就做旅長;要是狗日的沒本事,一個營,到了手裡,只剩下一個排,也就只能當排長了!”
在一陣陣鬨堂大笑中,紅24軍主力三個營,沿著不同的方向,在阜平、五臺、孟縣等太行山中段的山區向活動,不斷攻擊鄉鎮的保安隊,打擊惡霸地主土匪,想法設法建立游擊區。
而與此同時,分散在阜平各地的工作隊,也開始不斷髮動農民搞起了農運,同時建立起一支支農民赤衛隊,這也讓躲在縣城中的沈克頭疼無比,他們躲在城裡吃甚麼,喝甚麼呀……
對於太行山中,突然冒出了無數游擊隊,張學良並不是很在意,在他眼裡,紅24軍已經被打散了,四分五裂,那些游擊隊只不過是戰後的流匪而已。
接下來交給各縣的保安團就可以了,沒必要再動用大軍圍剿了。
不就是一幫子土匪嘛,哪裡還需要動用大軍。
反而是剛剛被日本人護送到山西的閻錫山相當在意,他準備以圍剿紅24軍委藉口,成立幾個防
c旅,一邊增強嫡系實力,一邊將共產黨勢力徹底趕出山西,為此剛剛上任的閻錫山就公開殺害了陰凱卿等十多位已經暴露出來的同志,鮮血染紅了三晉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