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新班子
當然了,張學良的光棍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拍了桌子之後,他又有些擔心,要是公開發放槍支,會不會影響到國際聯盟的仲裁調查,云云。
陳原道同志更是鄙視,這樣一個五行不定的軍閥竟然是整個中國北方的主宰,簡直是中國人民的災難。
不過他還是賴著性子給張學良建議,“只要不給正式番號就可以了,可以推辭為民眾的自發抵抗!”
“好,就這麼幹!”
事實上,給張學良提出這個建議的人並不僅僅陳原道一人。
張學良的愛將,九一八瀋陽淪陷後,唯一抵抗的遼寧省警務處處長黃顯聲將軍此時也向張學良報告,提出了類似的建議。
知道渣滓洞,白公館的人,都知道黃顯聲,那是小蘿蔔頭的老師,不但教小蘿蔔頭語文算數,還教他武術和俄語,每天早上小蘿蔔頭到黃將軍處上課時,都要用俄語問好。
黃顯聲是張學良的親信,東北軍少壯派的代表,張作霖被炸,張學良就是混在黃顯聲軍中悄悄出關的。
九一八事變時,東北講武堂炮科出身,已經擔任旅長的黃顯聲,當時是遼寧省警務處處長,變成了警察。
張學良之所以這麼安排,就是因為東北軍上下充分感到東三省和日方衝突的危險,但是又缺乏和日軍正面對抗的勇氣,一旦發生危機,希望避免正規軍之間的衝突。
這時,作為非正規軍的警察力量就可能成為兩軍之間的緩衝。
委任黃顯聲擔任這個職務,是張學良希望黃顯聲的精明幹練可以在與日本衝突時最大限度地控制一線局面;另外還有一點,張作霖曾經對張學良講過對付日本的辦法-招集遼寧各縣的警察局長開個會,動員人力,一夜之間就把南滿鐵路的鐵軌都埋到地底下了。
然後二十萬東北軍主動打大連的一萬五千日本兵。
“咱幹嗎要怕小日本呢?”
張老帥這樣說過。
張學良未必敢抵抗日本人,但至少存著這個心思對付關東軍,讓自己的心腹黃顯聲擔任這個職務也的確是有些道理。
儘管形勢的變化,讓黃顯聲沒有能夠在這個職務上發揮更大作用,但他的幹練還是表現出來了。
九一八事變前,黃事實上已經收到情報,不肯坐以待斃,回瀋陽後當即下令各縣警察隊公安隊擴充成12個總隊,併發放槍支彈藥。
這個舉動意味深長,這批槍支成了後東北各路義勇軍中的主要武器來源之一。
與此同時,黃顯聲也對瀋陽的警察也進行了充分的部署,將兩幹名名警察組織起來,編成一個總隊併發槍,自己從9月初即晝夜不離辦公室,隨時準備應變。
所以九一八事變剛剛發生,他率領的警察總隊已經離開機關,投入抗擊。
九一八夜裡有人看到,黃部警察的動作極快,第一聲炮彈的爆炸聲剛剛響過就開始行動,離開機關,顯然是早有部署。
九一八那一晚只有黃顯聲部和講武堂學兵主動進行了抵抗。
黃顯聲指揮警察依靠簡單的街壘與日軍對戰多時,最終,在日軍坦克的攻擊面前,只有輕武器的警察傷亡太重,被迫撤離。
黃顯聲在撤退時囑咐警察和公安隊官兵儘量攜帶武器彈藥撤退,連夜經過新民向錦州集中待命。
但由於準備充分,瀋陽警察部隊撤退到錦州是動作最快,損失最小的。
黃顯聲到達錦州後,是實際的前敵總指揮,黃顯聲對張學良非常瞭解,知道張學良捨不得用自己的根本與日本硬拼,但自己前線兵力不足,只有那些個警察總隊,當然不行,所以黃顯聲也提出大力組織和擴充地方武裝。
張學良之所以拍桌子,自然也是因為黃顯聲這樣的親信愛將發揮了作用。
這件事敲定之後,接下來張學良就開始試探能不能透過陳原道的關係與蘇俄取得聯絡。
陳原道顯然有些意想不到,他雖然被捕入獄,但一直沒有承認自己的身份,雖然大家都知道他是共產黨人,所以他只能含糊的告訴張學良,他會透過朋友的關係,將張學良的意圖告訴蘇俄,畢竟他在蘇俄留過學,認識一些朋友。
張學良滿意得點點頭,然後給了陳原道一個東北軍參議的職務,告訴他不用擔心,你可以大膽得與一些人取得聯絡,有他保護,不用擔心。
當然了陳原道也不能白出主意,他提出有幾位朋友,被誤抓起來,也請少帥幫幫忙,可以讓他們得到重新做人的機會。
當然瞭如果少帥不放心,可以讓他們去東北抗日,言下之意,這些同志不會在關內給張學良惹麻煩的。
張學良未置可否,不過還是接下了名單,其後不久,這些同志相繼獲釋,並按照陳原道與張學良達成的協議,將他們送到了關外,讓他們與日寇戰鬥,而這份名單中排名中間的就是前順直省委代理書記彭真同志。
陳原道同志離開之後,張學良想了想,從辦公桌上拿起了黃顯聲將軍的電報,沉思了一會,現
在就算是飲鴆止渴,也得爭取時間呀!
而隨著張學良的點頭,在九一八爆發後的第九天,東北民眾抗日救國會正式成立,張學良資助30萬元。
大會由盧廣績主持,參加人員有400餘人,大會上推舉了27人為救國會委員。
宗旨是抵抗日本侵略,共謀收復失地,保護主權;入會條件也非常簡單,不限東北籍人員,凡有國家觀念,有國家理想者,為進行以武力抵抗日軍之人員,皆可入會;救國會將聘請軍事人才組成特別委員會,實施發動東北民團、散兵、土匪組成抗日遊擊力量,組織訓練班,為東北抗日力量培養軍事、政治工作人員。
十月初,代表熱河各界民眾過來請願的李鏡湖同志,聞訊之後,立刻表示願意負責籌備赤峰抗日救國會,並獲得了與會各界人士的支援和讚賞。
李鏡湖同志的請願也得到了張學良的認可,當然了,張學良並沒有授予他甚麼,只是告訴他,他可以帶著熱河民眾自發組建的武裝力量,前往錦州,接受黃顯聲將軍的點檢。
你有本事拉來一百人,給你一個上尉;拉來一干人,給你一個上校,某一路的司令總指揮,只要你有本事打鬼子,隨你挑。
李鏡湖同志自然十分滿意的返回熱河,讓他更高興的是,回去經過承德時,被梁用臣發現了,請到了民政廳。
本來李鏡湖同志還有一些擔心,沒想到梁用臣竟然給了他一個阜新縣長的職務,並且告訴他,湯大帥聽說他想組建抗日義勇軍,十分欣賞,故而任命他為阜新縣長;同時還準備送他一些槍支彈藥和馬匹,希望他儘快離開赤峰,帶著招攬的那些人前往阜新上任。
李鏡湖有些意想不到,不過他還是爽快得答應了,有一塊根據地自然是好事,這也是北方局的交代不過他也提出了要求,組建義勇軍尚需時間,請寬限三個月,讓他可以在熱河招兵買馬,另外赤峰救國會也要成立。
梁用臣本來就是想送瘟神,瘟神自然走得越快越好,兩人討價還價了一番,最後李鏡湖答應一個月內離開赤峰;作為交換條件,梁用臣答應給李鏡湖三百隻步槍,一萬發子彈,以狀聲威,至於赤峰救國會,梁用臣不僅限制了工作人員的數量,還要求派人監督,李自然只能答應了。
李鏡湖同志帶著滿腔的喜悅,快馬加鞭返回赤峰,而就在此時,正在赤峰的北方局書記穀雨,終於等到了巡視陝西省委工作的劉天章同志,並聽取了劉天章同志的彙報。
劉天章同志這一路並不容易,他在陝西是上了榜的通緝犯,自然只能喬裝打扮。
回到西安後,他先是與陝西省委接上了頭,然後前往陝西各地考察,並與各地的地下黨交流,聽取他們對陝西革命的看法。
劉天章告訴穀雨,過去幾年陝西不斷出現重大災情,地方各種矛盾迭生,為了能夠活下去,貧苦的陝西老百姓不斷自發得進行各種抗爭活動,所以陝西的同志都認為陝西革命的條件非常成熟。而且陝西的地形也非常適合游擊隊生存,關中關中,自然四周都是山,不管是陝南地區,還是陝北地區,也都有同志在努力,搞兵運搞農運,但一直到現在,也沒有拉起像樣的隊伍。
到目前為止,陝西的同志已經發動了多次兵暴起義,但都失敗了,四一二以來,除了誕生幾個零星的游擊隊以外,陝西革命還是毫無進展,最強大的一股力量,也不過是劉景丹同志領導的陝甘邊游擊隊,但加起來也就只有幾百人,力量也不算大。
穀雨仔細聽完之後,發表了看法,他認為陝西省委出現了嚴重的指導錯誤,陝西的兵運搞得不錯,能夠多次組織兵暴就是證明;但是光光兵暴不行,農運也必須跟上,兩者結合,兵暴起義的部隊才會有改造發展的空間,要不然這邊起義,過不了多久,缺乏跟基的起義部隊就可能被敵人消滅。
紅24軍在太行山區目前的困境就是典型的證明,他們起義成功後,不得不從頭髮展,想法設法發動農民起來運動。
幸運的是,紅24軍的力量相對較強,有一千多名戰士,幾十名黨員,山西省委和保定特委,又陸續增援了一些同志,幫著一起發動農運。
也正是有了兩省同志的支援,紅24軍才可能在太行山上十幾個縣開展遊擊活動,但即便如此,今年冬天能不能挺住,誰也不知道。
所以陝西的同志光搞兵運不行,相配套的農運工作一定也要做好。
穀雨認為,陝西省委選擇的農運重點區域竟然在關中平原地區,是嚴重的方向性錯誤。
離省城西安不到百里,這太不安全了!
即便兵運獲得了一部分武裝力量,也沒辦法在楊虎城的根本關中地區生存,要知道楊虎城可是有五萬部隊的陝西大軍閥,跟他靠得太近,革命怎麼可能成功?
穀雨認為應該把農運的重點放在陝北和陝甘邊山區這樣極端貧窮的地區,而不是在關中平原,這樣我方透過兵運,拉起了一隻隊伍後,再有了廣大的農民支援後,就可以在廣大的農村地區周旋,有很大的可能性生存下去。
這是南方紅軍
成功之道,也是北方紅24軍目前困境的教訓總結,穀雨要求陝西省委應該把省委班子的力量下沉到山區搞農運,提高廣大農村地區的影響力。
穀雨這番話說完,劉天章立刻就表示了贊同,並告訴穀雨,他在巡視過程中,與一些同志交流,有一些同志比如劉景丹同志就是這樣的看法,他一直說要學習南方的祝李紅軍,兵運民運結合,才能在陝北立足。
但是劉景丹同志的觀點並沒有得到省委書記杜衡同志的認可,杜衡認為他們執行的是一條“土匪路線”、“逃跑路線”聽到這裡,穀雨就皺起了眉頭,然後問起了杜衡的情況,劉天章也彙報了一番,穀雨點點頭並沒有說甚麼。
穀雨接著開始詢問劉天章陝西目前的革命同志,從劉天章的口中,穀雨相繼聽到了一系列熟悉的名字,比如劉景丹、謝德元兩位同志,兩人不斷組織兵運,不斷髮動起義,是陝西同志中出了名的兩位行動派,兩人先後擔任陝北特委軍委負責人及陝北總暴動總指揮和副總指揮。
穀雨似乎隨口而出,“嗷,既然都是行動派,那麼他們的關係應該很好嘍?”
劉天章微微一愣,猶豫了一會,這才說道,“兩位同志雖然都在不斷鬧革命,但對於如何發展紅軍,似乎有些爭議,他們的一些說法不太一樣。
劉景丹同志很有英雄氣概,革命意志非常堅定,在陝北的名氣也很大,他的陝甘邊游擊隊規模雖然不大,但也不小,加起來有兩三百人,有上百條槍,但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他的部隊建設多少有些不足,部隊不夠正式,更像,更像……”
“是不是更像刀客?”
對,確實如此!”
“那謝德元呢?”
“謝德元同志的隊伍一部分是晉西遊擊隊過來的同志,一部分是自土匪改編過來的陝北支隊,也有一百多人,但紀律相對更好!”
穀雨聽到這裡,基本就明白過來,他笑著說道,“這兩個人各有特長,要想拉隊伍一定要讓劉景丹同志充分發揮出來;但是呢,要想整頓隊伍,讓部隊正規化,謝德元同志更加合適。”
說到這裡,穀雨微笑著說道,“對這兩位的同志的使用,我心裡有數了!”
此時已經是十月中旬,參加北方局擴大會議的同志已經陸續來到了赤峰,穀雨每天找他們談話,瞭解他們的思想,不斷調整自己的方案。
十月十七日李鏡湖同志返回赤峰,帶來了巨大的好訊息,穀雨更是興奮不已。
有的時候人的運氣好了,連老天爺都幫忙,阜新是甚麼地方,那裡到處都是大煤礦。
楊靖宇同志在阜新做過工運,他說那邊的煤礦工人加起來有幾萬人,幾萬人呀!
這些人可都是組織性很強,對日本帝國主義痛恨不已的產業工人,要是充分組織起來,拉出一兩萬義勇軍,甚至更多的人一點問題都沒有。
當然了,困難也是有的,滿鐵在阜新肯定有保衛力量,不過力量再大,總有辦法的,阜新的位置擺在那裡,鬼子一時半會根本過不來。
所以聽完了李鏡湖同志的彙報之後,穀雨立刻決定,當天晚上,也就是九一八爆發剛剛一個月之際,北方局召開了擴大會議,討論接下來北方局的工作,並確定具體的人事安排。
當從列席會議的李鏡湖同志口中得知這些好訊息之後,出席會議的同志立刻激動得連連鼓掌,這樣的革命形勢簡直太好了。
穀雨的工作彙報早已經準備好了,他先是彙報了過去半年北方局的工作,然後又重點介紹了冀熱遼抗日戰略。
這些要點同志們都已經搞清楚了,也都表示支援,接下來就是北方局委員的選舉,按照穀雨的給出的名單,北方局將會搬到阜新建立根據地,併成立宣傳部,組織部,民運部,軍事部,城市工作部、對外聯絡部等七個部門,同時設立北方局秘書處。
穀雨擔任北方局書記,阮嘯仙、饒漱石、餘澤鴻、殷鑑、施怪君等五位同志為北方局常委,劉榮福、馬星榮、陳原道等同志為候補常委;薄一波、劉伯承、何建周、陳賡、李興唐、趙鎛、李潤民、李多才、李鏡湖、劉天章、賀國正、李鐵夫等十位同志為北方局委員。
阮嘯仙同志繼續為山西省委書記,併兼任紅24軍前委書記、政委,一直到現在,北方局也沒有聯絡到紅24軍的軍長政委,估計凶多吉少,自然只能讓阮嘯仙同志擔任政委,新任的紅24軍軍長由劉明德同志擔任。
為了統一河北地區的工作,會議決定重新組建河北省委,並由餘澤鴻同志為書記,負責河北省委除平津唐等城市地區的工作,重點在冀東冀中和太行山一帶開展農運工作,以配合冀熱遼戰略的開展。
北方局秘書長由施怪君同志擔任,賀國正同志任秘書處長,穀雨的妻子容強等同志作為工作人員,主要是北方局的領導提供服務;北方局宣傳部長由殷鑑同志擔任,何建周同志為宣傳部秘書,宣傳部主要負責抗日救國宣傳,同時負責黨內的各種宣傳工作以及各種地下刊物的印發;組織部長由馬星榮同志擔任,劉天章同志為組織
部秘書,組織部負責組織培訓和人才安置,為北方局提供最合適的黨政幹部,安排到各地發展;城市工作部部長由饒漱石同志擔任,李鐵夫同志為部長秘書兼北平市委書記,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在北平天津為北方局招攬各種進步力量,開始抗日救亡愛國運動,同時饒漱石同志也可以乘機好好養養身子;民運部部長由劉榮福同志擔任,目的在於發動東北控制區內的工運、農運,為部隊提供更多的人力;軍事部部長,也就是北方局軍委書記由穀雨親自兼任,劉伯承、陳賡、薄一波、趙鎛、李多才、李潤民五位同志為軍委常委,前兩位同志負責參謀、軍校培訓和作戰,薄一波和趙鋪兩位同志負責政治工作和兵運、動員,李多才負責裝備、李潤民負責後勤;軍事工作是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核心工作,穀雨親自負責,將這部分有軍事經驗的同志都安排進來,自然是為了更好的發展和壯大北方局領導下的軍事力量。
對外聯絡部部長由陳原道同志擔任,李鏡湖同志為秘書,這一塊工作自然是利用這些同志的特殊身份,幫助北方局排憂解難,爭取更好的外部環境。
至此,北方局第一套領導班子成立,而對於地方幹部的調整,穀雨調整得不是很多,基本上尊重原來負責同志的意見,但是陝西省委卻進行了大調整。
陝西省委書記杜衡同志被調離陝西,前往北方局工作,新任的陝西省委書記則是經過穀雨考察過的李興唐同志。
同時陝西省軍委書記將由劉景丹同志擔任,並由他全權負責領導陝西的軍事工作,謝德元同志則調任內蒙特委軍委書記,前往赤峰主持抗日救國會的工作。
會議閉幕之後,立刻向上海的臨時中央彙報,並很快得到了臨時中央的批准,至此北方局領導班子調整完畢,穀雨也立刻開始了抗日義勇軍的籌建工作。
在這一次的大調整中,穀雨的安排小心思不少,方面之才是阮嘯仙、餘澤鴻、李興唐三人,三人都是省委書記,也都是得到他認可的同志。
其他各部部長都是黨內高層,而部秘書則是穀雨認可的幹部,要是部長不配合,穀雨可以直接指揮部秘書工作,架空部長。
穀雨的思路,出席會議的北方局領導幹部自然心知肚明,不過誰讓他是臨時中央局常委,就算一些同志不服氣,也只能憋著。
比如說施怪君同志,資歷深厚的他之前是中央秘書長,結果過來了還是秘書長,等於直接降級了,他能好受嗎?
不過又能怎麼辦呢。
他知道穀雨對他不瞭解,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在工作中配合穀雨,儘量爭取他的認可,真是沒想到呀,這個小年輕手腕竟然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