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9章 第42章毒計

第42章毒計

李鏡湖在赤峰的活躍,同樣也被報告給了湯玉麟,湯玉麟立刻就罵了起來,“媽了個巴子,小六子慫蛋一個,奉天吉林丟了,現在熱河的牛鬼蛇神也跟著冒出來了!”

“爹,兒子現在就帶人把李鏡湖那個王八蛋抓起來!”

“啪!”

湯玉麟一巴掌就打在兒子臉上,“你這個蠢貨!

除了吃喝嫖賭,你還能幹甚麼!

你這頭把李鏡湖抓起來,那頭熱河人就要聯合起來倒我們老湯家了!

到時候,剛剛丟了地盤的小六子還不得順水推舟,趕老子下臺!”

東北奉系軍閥內部實際上很複雜,張學良父子更多的是董事長的角色,張作相湯玉麟馮德麟這些人相當於一個個中小股東,內部一直勾心鬥角。

張學良沒有經歷過父輩的創業史,為人又比較新潮,自然與湯玉麟這幫子老人搞不好關係,當然這也跟湯玉麟在熱河糟糕的統治有很大的關係。

湯玉麟在熱河,橫徵暴斂,到處種植鴉片,搞得熱河民不聊生,到處都是土匪。

不僅僅熱河老百姓不幹,熱河計程車紳名流也很不滿意,不斷向張學良告狀,含著金鑰匙,家財億萬的張學良自然看不慣湯玉麟。

湯玉麟也看不上小六子那股子紈絝勁,一天到晚不務正業玩女人,玩玩女人也就把了,連楊宇霆這樣的智囊,他也敢隨便殺掉,簡直瞎亂來。

此時的湯玉麟已經年老體衰,心思都放在斂財和玩弄女人上,現在他的想法很簡單,誰都不要給老子鬧事,讓老子安安心心得在熱河撈錢。

所以原熱河民政廳長廖汝湘這樣有能力的熱河人,妨礙湯玉麟撈錢,就被他想盡辦法趕走了,然後換上了他的鄉黨和親信,透過這些人變著法子的撈錢。

熱河是一個較窮的省份,湯玉麟為了扭轉財政上的危機,竟採取擴大種植鴉片面積,大幅度增加稅收的辦法來緩解財政危機,危害國家民族。

他以其大兒子為禁菸局長,每年收煙稅幾百萬元,多數私吞,省裡其他官員同樣腐敗墮落,大刮民財,行賄受賄,根本就不管百姓死活。

更誇張的是,湯玉麟雖然養著三個騎兵旅,三個步兵旅,卻不願意給這些將士發放足額的軍餉,武器彈藥也不怎麼樣,軍費都被他私吞了。

但湯玉麟不願意多事,並不代表事情不找到他的頭上,九一八一爆發,湯玉麟就知道麻煩了,東三省丟了,下一步熱河必然首當其衝,日本鬼子肯定要打過來。

湯玉麟氣得在家裡破口大罵,二哥一世英名,怎麼生了這麼一個敗家玩意,那麼大一塊家業竟然就便宜了日本人,簡直豬都不如。

小六子這個廢物,自己廢物也就罷了,還把他這個老叔給坑死了,這下子熱河麻煩了!

日本人這個外患,遲早要打過來!

而外患一起,內憂就一定會發生!

果然,這才過了幾天呀,李鏡湖這樣的內憂就開始折騰了!

李鏡湖叫囂著要組建抗日義勇軍,湯玉麟不用鼻子嗅,就知道他打得甚麼算盤。

報告說這段時間一大幫子操著各種口音的人,陸續從關內來到了赤峰,被李鏡湖安排到赤峰城內外,這幫人甚麼來頭,不用猜,肯定和當代呂布-馮玉祥有關係。

新軍閥大戰失敗之後的馮玉祥,是甚麼貨色,北洋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

馮玉祥肯定不甘心繼續下野,他這是想打著抗日的旗號,在熱河重新起家呀!

前幾天,駐紮在山西的宋哲元剛剛聯名七位將領通電全國要與日本作戰,寧為戰死鬼,不為亡國奴;這頭老西北李鏡湖就叫著要在熱河組建抗日義勇軍,這不是明擺著,在呼應宋哲元嗎?

這一招,馮玉祥幾年前就玩弄過,當年他在五原誓師時,就讓李鏡湖在熱河招兵買馬,兩個月就招攬了一千多人,還趕走了當時直系出身的熱河都統;現在老花招又一次上演了,看來老子的地盤這一次被當代呂布盯上了呀!

湯玉麟憤怒之下,確實想過,立刻派人把李鏡湖抓起來,不過湯玉麟雖然已經衰老,但是多年的軍政經驗告訴他,光靠抓人解決不了問題。

現在把高喊著抗日的李鏡湖等人抓起來,除了得罪熱河本地人以外,根本沒有任何好處;再說了,西北軍這幫子傢伙打著抗日的旗號,自己把李鏡湖抓起來,豈不是坐實了漢奸賣國賊的身份!

湯玉麟豈能上這個當!

所以肯定不能抓人,不僅僅不能抓,還要好言商量,你不是要抗日嗎,老子就派你到抗日第一線去。

對了,李鏡湖做過陝西的縣長,老子也委任他做一個縣長,讓他帶著手下西北軍那幫子王八蛋,去給老子守邊去。

湯玉麟想了想,叫著說道,“梁用臣,你去一趟赤峰,告訴李鏡湖,老子任命他為阜新縣長,讓他帶著那幫子傢伙,去阜新抗日去!

不允許再留在赤峰,要是敢不聽話,老子滅了他的滿門!”

阜新煤

礦資源豐富,每年的收入相當多,湯玉麟此時可以說忍痛割愛,當然了湯玉麟這麼做,也是有充分理由的。

阜新處在熱河的最東邊,向東就是彰武,向西是朝陽,向南就是義縣錦州,戰略意義重大,更麻煩的是,日本透過滿鐵控制了阜新大部分煤礦,該地日本人的力量十分強大。

不管是為了掠奪阜新的煤礦資源,還是為了控制錦州這個東北的陸上大門,鬼子一定會想法設法控制阜新,就讓李鏡湖那幫子人與日本鬼子去拼命吧,不管誰死誰活,便宜的都是他湯三虎!

不過樑用臣畢竟是民政廳長,多少也知道一些阜新的情況,“大帥,要是李鏡湖在阜新亂來,招惹了日本了,咱們可就不妙了!”

湯玉麟臉上似笑非笑,“用臣,你以為李鏡湖不去阜新,鬼子就不亂來嗎?

擋不住的,讓李鏡湖這個刺頭過去,正好可以吸引鬼子的目光!”

微微頓了頓,湯玉麟露出了一絲獰笑,“等到李鏡湖那幫子人到了阜新,再電令三十八旅,把駐紮在阜新義縣的那個團撤走;回撤到朝陽,同時給老子封住公路,不允許李鏡湖那幫人回朝陽!

不是想打鬼子嘛,就讓這幫子傢伙有命去,沒命回來!

以後要是還有人喊著抗日,就把他們往阜新一代送!”

梁用臣聽完,眼前一亮,立刻大喊著,“大帥英明!”

湯玉麟得意得摸了摸鬍鬚,然後很不以為然的說道,“這個月的軍費按照三成比例發,以後就按照這個比例!”

“三,三成?

大帥,這,將士們也就剛夠吃飯呀!”“這幫子酒囊飯袋,能讓他們吃飽飯,已經是我這個大帥慈悲了!”

湯玉麟做出了一個相當陰狠的決定,朝陽的位置擺在那裡,湯玉麟把一個主力旅卡在了朝陽,又斷絕了交通。

一方面向日本人表明了態度,阜新這個東北大煤礦,義縣這個錦州的外圍重鎮,他不要了,這樣自然可以方便日本人的進攻,可以與日本人相安無事。

最起碼在完全控制了東三省局勢之前,日本人根本沒有必要盯著熱河的東南部不放;當然了北方的通遼地區,湯玉麟沒有辦法。

不過通遼一代屬於科爾沁左旗蒙古人的地盤,只是名義上屬於熱河都統管理,但實際上湯玉麟從來也沒有管過這一塊地區,自然也就無所謂了。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把省內陳鏡湖這樣的反對派送到了絕路當中,斷絕了通往朝陽這條路,陳鏡湖等人除非翻越阜新北面的大山,從科爾沁沙漠中穿過,否則他們自然就沒有了退路。

而湯玉麟之所以不願意發放軍餉,原因太簡單不過了,湯玉麟手下雖然有六個旅的兵力,但戰鬥力有多少,再沒有比湯玉麟更清楚得了。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只要日本進攻,他就帶著家產逃出熱河,既然這樣,只要軍隊不造反,也就足夠了,何必給他們更多的錢,那簡直就是浪費!

就在湯玉麟算計李鏡湖同志的同時,李鏡湖同志正快馬加鞭,趕往北平,他要代表熱河的民眾向張學良請願抗日,並組建抗日義勇軍。

而就在李鏡湖同志前往北平之際,陳原道同志和夫人已經被張學良放了出來,陳原道和岳父劉象庚同志一起被邀請到張學良的府邸。

剛剛被釋放,李鏡湖同志自然骨瘦如柴,老丈人劉象庚看著心疼不已,不過他也知道李鏡湖運氣很不錯了,挺到了被釋放的那一天;大部分同志進去了,要麼叛變脫黨,要麼犧牲,很多人都瘐斃於牢獄之中,沒有幾個人能夠完好無整的走出來。

即便如此,北方革命同志遇到的危險,也要比南方好一些,此時北方軍閥對共產黨人的態度雖然很殘暴,但他們並不像南方國民黨那樣做得那麼絕。

在南方,不管是不是共產黨,只要捱到邊的,有嫌疑的,不叛變就槍斃,即便是基層共產黨員也是如此;而北方這邊,基層共產黨人被抓之後,往往都能很快營救出來。

而黨的高層,一般來說挺過了嚴刑拷打這一關,沒有叛變,反而會被高看一眼,接下來大部分會被判刑,不會被殺害,當然這也跟共產黨鬧騰的程度有關。

順直省委那段,在城市裡主要就是撒傳單、集會遊行罷工這一套,並沒有損害到北方軍閥的根本利益;到了穀雨上任之後,集會遊行罷工這一套也沒有了,頂破天就是散散傳單,證明一下存在,這種情況下,北方軍閥自然沒必要下死手。

在很多與共產黨接觸不多的北方軍閥看來,共產黨人也不過是一隻有些特別的反常勢力,與西北軍、國民黨左派這些人並沒有甚麼本質區別。

甚至於張學良對陳原道這樣的共產黨高層,還有些好奇,這幫人哪來的底氣鬧騰?

難道你們沒看到我張少帥有多少槍炮嗎?

所以見面的時候,少帥自然要擺一擺架子,威懾一下陳原道。

他的衛士荷槍實彈,站了長長的兩排,顯得氣勢十足。

張學良坐在特意搬來的椅子上,得意洋洋得看著

慢慢走過來的翁婿兩人,居高臨下地說道,“少白先生,有這樣的精銳部隊在,北平老百姓還有甚麼好擔心的?”

劉象庚同志沒有說話,算是給張學良一個面子,陳原道同志蔑視得看了一眼不知羞恥的張學良,毫不客氣的回道,“精銳確實精銳,但就怕不抵抗呀!”

陳原道這句話一出,張學良立刻滿臉通紅,低下了頭,揮了揮手,讓衛隊退了下去,然後站起身,主動走下臺階,握住了劉象庚同志的手,長嘆一聲,羞愧得說道,“學良這一回確實犯了大錯,現如今也是悔恨不已呀!”

陳原道同志臉色緩了緩,沒有繼續說硬話,劉象庚同志這才打了打圓場,“少帥,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現在您反應過來,就不能再不抵抗了!”

聽到這裡,張學良又一次猶豫了,他懷疑自己找這對翁婿過來問策,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即便此時此刻,張學良也沒有想過要抵抗。

遼寧和吉林的核心地盤已經丟失了,北方的黑龍江與內地的聯絡已經中斷,換句話說,日本佔領東三省已成定局。

目前中國政府正在和國際聯盟交涉,想讓國際聯盟出面,讓日本人退兵,這種情況下,張學良自然無心擴大事端,即便日本人已經抄了他的老窩。

要是和日本人大打出手,損失最大的自然是東北軍,損失本來已經很大了,再要硬拼,豈不是更大;而沒有了東北軍的支援,他這個民國副統帥還能幹下去嗎?

平津河北的地盤還能保得住嗎?

除非南京方面下決心抵抗,並給予種種支援,否則絕不能在擴大事端,給倭國人繼續進攻提供口實。

所以張學良只好低著頭,紅著臉說道,“少白先生,不是學良不想抵抗,實在是上峰有令,不能抵抗呀!

再說了,抵抗了,也打不過呀!”

聽到這裡,陳原道簡直鼻子都氣歪了,他冷笑著說道,“岳父,您實在想得太多了,少帥要想抵抗,九一八那天就會抵抗,何必等到今天?

少帥,你是軍人,軍人遇到打不過的仗,難道就可以說,不能打嗎?

另外還有一句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知道您聽過沒有?

嘿嘿,您連這些道理都不懂,真丟老帥的臉。

國仇你不報,家仇你不報,張老帥地下有知,不知道作何感想!”

被陳原道這麼當面羞辱,張學良無力反駁,更加羞愧難當,只好苦著臉說道:

“陳先生罵得對,我給父親丟臉了!”

到了這一步,劉象庚同志也知道不能再讓女婿說下去,他拉了拉女婿的衣角,不過只是做做樣子,並沒有真心想阻攔住陳原道。

目前張學良的複雜心理,穀雨綜合歷史記錄和自己的判斷,已經有了明確的認識。

給陳原道的指示也說得很清楚,你得抓住張學良現在猶豫不決的心理,促使他同意我們提出的三條方案。

作為潛伏在平津上流社會的老黨員,劉象庚同志對張學良的性格多少也有些瞭解。

翁婿兩人對照這一週以來,張學良的種種動作,也覺得穀雨的判斷很對;所以老爺子就根據張學良的性格,給自己的愛婿制定了一個先罵,然後迫於無奈,出謀劃策的會談方案。

陳原道接著說道,“少帥,如果我猜得沒錯,你現在已經慌了手腳,病急亂投醫了!

要不然,絕不會詢問我們翁婿的意見!

依我看,少帥現在騎虎難下,進,進不得,少帥和手下的東北軍將領畏懼日本入如虎,不敢與日本人廝殺。

再說了,不管是南京政府,還是少帥,都對國際聯盟和其他列強還存有幻想,不願意擴大事端,希望利用列強的力量,迫使日本人退出東北!”

一邊說,陳原道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張學良的表情,張學良被說中了心思,雖然有些惱羞成怒,但他已經顧不上了,反而是凝神傾聽。

陳原道心裡更加鄙夷,他接著說道,“但少帥,你現在退,又根本退不得,不管是國內各界的指責,還是東北軍內部的不滿,都需要少帥做一些事情,安撫一下。”聽到這裡,張學良慨然長嘆,他又一次抓住了陳原道的手,低頭說道,“陳先生大才,學良的苦衷,你簡直是瞭如指掌!”

陳原道當面不給面子,如此羞辱,張學良雖然心裡很不爽,但誰讓他這段時間,被羞辱太多次了,已經無所謂了。

此時此刻,張學良更加確定陳原道是個大才,難得的大才!

這樣的大才,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心思,那肯定可以提出更好的辦法!

所以張學良一路抓著陳原道的手不放,請他來到了少帥府的大廳,然後又請他坐下,自己這才落座。

剛一落座,張學良就迫不及待的文道,“陳先生既然諳熟學良所想,必有所教?”

陳原道聽到這裡,苦笑了一聲,“我聽說少帥精通英語,應該知道一句諺語天助自助者,godhelhoseselves!”說完了這句英語後,陳原道接著說道

,“洋鬼子一向看重強者,少帥現在如此軟弱的表現,洋鬼子又怎麼可能幫助你?”

張學良默然,見他如此,陳原道又長嘆了一聲,“少帥,你既然想儲存實力,看來指望東北軍是指望不上了,那麼現在也只能犧牲東北老百姓了!

只要東北老百姓群起反對日本人佔領東北,不斷在東北大地遊擊,讓日本人站不住腳。

而一旦日本人站不住腳,再有了列強的反對,日本人才有可能退讓。”

張學良很顯然看不上人民群眾的力量,他揮了揮手,不以為然的說道,“老百姓能有甚麼力量?”

“老百姓也許沒甚麼力量,但東北有三千萬人,日本才多少人,蟻多咬死象,只要動員起來,日本想迅速控制東北,難度肯定會非常大。

而有了這段時間,您就可以利用遼西的地形,鞏固熱河和錦州的防線,讓日本沒辦法擴大侵略,為接下來的國際調停爭取時間!”

聽到這裡,張學良恍然大悟,對呀,他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只聽陳原道接著說道,“再說了老百姓也許沒甚麼力量,但您有呀!”

陳原道乘機把穀雨那三條建議說了出來,各個都是毒計。

張學良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共產黨員真夠狠的,扒東北的鐵路,又給抵抗的東北老百姓封官許願,給他們田地,這是唯恐老百姓不起來造反呀!

還有讓關內鬧騰的青年學生去東北打鬼子,讓他們不至於給他搗亂,這樣的絕戶計他怎麼想得出來的?

不過這麼幹,等到日本退下去了,這些老百姓豈不是更加難以管理,而且這些鐵路有不少也是他辛辛苦苦修建的,要是給老百姓給扒了,他的損失豈不是更大。

面對張學良的疑惑,陳原道冷笑著說道,“少帥,你簡直貴人多忘事,現在佔據東北的是日本人,那些東西又不是你的,你又何必心疼!”

聽陳原道這麼一說,張學良猛地一拍桌子,光棍氣發作,“就這麼幹,媽了個巴子,鬼子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們好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