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9章 墮落
而刨除文明這邊，高攻的身影此刻出現在了一個特殊的區域。
可觀測宇宙邊緣。
可觀測宇宙是有尺度上限的，這個上限便是930億光年。
而到了這個極限，也不是甚麼牆壁或是障礙，便是所謂的‘光錐視界’。
可觀測內的區域，是一片‘光’。
而觀測之外的區域，則是一片黑暗，這種黑暗是任何視覺器官都無法穿透的黑暗。
用比較專業的話來說，便是宇宙在加速膨脹，那些遙遠區域退行的速度超過了光速，這意味著，可觀測宇宙之外的天體發出的光，永遠也追不上我們膨脹的空間，它們被永久地隔絕在了我們的視界之外。
所以甚麼都看不到，才是‘可觀測宇宙’之外的世界。
當然，宇宙之內，不僅有光速，還有超光速，甚至還有星門這種遠距離穿越手段。
所以一些高階文明會孜孜不倦的進入‘可觀測宇宙之外’，去探查‘不可觀測’。
而這些‘不可觀測’，有可能是一顆顆資源星球，有可能是難以理解的生命形式和能量形式，甚至是具備高階科研價值的存在。
而在這方面的探索，高攻加入的無盡星空檔案館組織，正是其中的翹楚。
甚至於，這個組織都是為此而建立的。
然而，當高工琢磨著，是不是要探一探‘屍雨’，好與第四個宇宙災害‘遠古屍災’勾連的時候，一個特殊的求救訊息，讓他心中一動，然後直接來到了這裡。
事實上，如果不是沒有‘彼岸’這件穿越利器，他大機率得走檔案館內部的‘無盡傳送星門’。
透過星門的迭加穿越930億光年，然後來到這裡。
但是有了彼岸，他卻能比所有的‘援軍’來的都要早。
而之所以求救訊號發出來，而且大機率是群發，原因也不復雜。
無盡星空檔案館背後的三個組織者，同樣也是三個高階文明，幾乎同時陷落，消失在了可觀測宇宙之外。
所以才有了這一場面對全體成員的求救。
“不僅探索部隊消失了，就連文明座標也連帶消失？這種力量，有點眼熟啊。”
高攻喃喃自語。
他這一次過來，多半就是因此。
讓三個高階文明同時消失的這種力量，像極了‘無形帝國’的手段。
而有一個問題，他也是一直都想弄明白的。
那就是三災的力量，到底是哪裡來的。
如果說，它們是宇宙防火牆，是防毒衛士，那麼，它們應該是源於可觀測宇宙。
這種說法是最廣泛的。
原因很簡單，隨著宇宙演化，不僅文明的力量在增強，就連‘史前災害’的強度也在上升。
先是‘無形’，然後出現了‘墮落’的演化，最後是‘有機’。
但如果這只是宇宙內部演化，類似於某種‘人體防護機制’，那麼，它就跟宇宙之外的存在沒有關係了。
那麼直接跑到宇宙之外，是不是就能夠擺脫對方。
甚至於，可以引來宇宙之外的某種力量進行破局？
於是他來了。
而呈現在高攻眼前的‘視野’也很怪異，那就是光在跑，‘黑暗’也在跑，但光跑的居然沒有‘黑暗’快，所以看似他已經來到了‘可觀測宇宙’的邊緣，但一眨眼不見，這個‘可觀測’的邊緣，居然又往前挪了一部分。
但黑暗卻是越發深沉了。
“好詭異的畫面。”
高攻喃喃自語。
“你當年有想過去看一看宇宙之外的景色嗎？”
舊世主搖頭。
“當時霸主更迭，陰謀家層出不窮，誰會惦記著這些東西。”
“也對，一個安全的體系與環境，才能讓文明的力量進行各種方向的探索。”
由於是‘群發’，而且不確定是否有誰最先能夠趕上來，所以‘檔案館’在傳送訊息時，就儘可能把情況詳細描述，包括那三個高階文明消失的時間，地點，以及前往宇宙之外的方式等等。
很快，高攻就找到了一個‘星門’。
星門一看就是高階貨，而且明顯炸過一次，周圍還有沒有平息的空間能量波動。
而‘門內’的景象也很詭異，像是即將破碎的玻璃面，而且一半光芒，一半黑暗。
高攻伸出手指，點在上面，很快，慘白的水漬便覆蓋在了碎裂的玻璃面上，水漬彷彿特殊的膠水一般，很快就將整個‘鏡面’修復過來，然後將整個鏡面摘了下來，泡入河水之中。
高攻二話不說，一步踏了進去，舊世主面無表情的跟了上去。
徹底進入可觀測宇宙之外的感覺很特殊。
一開始，高攻本以為會像是當初乘坐‘解脫會電梯’一般，是一種剝離的感覺。
但是真當脫離之後，卻發現，不是剝離，甚至是反過來，各種難以形容的玩意，都試圖塞入高攻的體內。
周圍那無邊無際的、難以定義的“混沌”，彷彿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種難以形容的、性質各異、甚至相互衝突的“玩意”，開始瘋狂地、不請自來地，試圖“塞入”高攻的體內！
‘彼岸’的河水‘咕嘟嘟’的冒著泡，各種千奇百怪的幻影，都從河底躍躍欲試。
高攻與舊世主對視一眼，下一刻，兩股九階氣息爆發而出，高攻披上了那件充斥著‘宇宙亡文’的披風，而舊世主的身上，也充斥著‘同化監獄’的黑色紋路。
而二人的身上，幾乎同時冒出了‘無限強者世界’的氣場。
在兩尊怪物的鎮壓之下，這些怪異玩意迅速消失、擴散。
高攻瞥了對方一眼，倒是沒想到，在這短短時間內，這老兄居然也演化到了‘無限強者世界’的層次。
看來這老兄的後手，絕不只是‘始源宇宙’一家。
也不知道這老兄一直跟著自己，圖甚麼。
“你感受到了嗎？”舊世主突然問。
“當然。”
高攻伸開手掌，一顆‘科技樹’的幻影幻化而出，然後呼吸之間，便就枯萎、斷裂。
“在宇宙之外，無法演化文明。”
這其實是一句廢話，科技樹都長不出來，怎麼可能演化文明。 “所以說，宇宙大爆炸其實是給文明拓展空間嗎？”
高攻喃喃自語。
“而且，我也沒想到，脫離了可觀測宇宙，‘宇宙奇觀’居然是這個樣子。”
他看向腳下的‘彼岸河’，這條河變了。
它不再是那條蒼白、粘稠、流淌著亡魂與死寂概念、橫貫宇宙虛空的、直觀的“河流”形態。
它變成了……一個詭異的“互動介面”？
眼前所見的“彼岸”，更像是一個半透明、不斷波動、流淌著無數難以解讀的“資料流”與“規則線條”。
展開來便是一個超大號的資訊介面
這個“介面”包裹著高攻與舊世主，將他們與外部的混沌亂流隔開了。
‘介面’的表面，不斷有影象、符號、座標、甚至是一些極其抽象的、代表著不同宇宙、不同維度、不同時間線。
只不過這個‘介面’是蒼白的，任何被介面覆蓋的存在，都是蒼白。
高攻是一具透明的肉身。
而舊世主是一具腐朽的人形。
都不是甚麼正常玩意。
“不過，‘奇觀’也無法在宇宙之外長期存在麼。”
二人放眼望去。
只見這個“互動介面”的邊緣，外部的混沌亂流不斷衝擊、侵蝕，試圖汙染、改寫、甚至“吞噬”，介面表面的“影象”與“符號”時而清晰、時而扭曲、時而閃爍、甚至偶爾會出現短暫的‘雪破圖’。
“怪不得那群偷渡者要造甚麼方舟，如果奇觀都無法穩定形態，那麼其它的甚麼就更不用說了。”
“走吧，儘快去救人，我也想知道，到底是甚麼，讓三個高階文明同時失陷。”
在可觀測宇宙之外救人是很難的。
因為不管是座標系還是時間軸，本質上都是基於可觀測宇宙的一種概念延伸，而在宇宙之外，壓根不存在。
好在高攻也是手段豐富。
‘啪’的一下，一道響指響起。
每一次響起，都是一場‘大斷電’。
這種斷電讓周圍的‘混沌’都失去了效果。
而‘無限強者世界’趁機擴散，將‘混沌’向外逼退。
同時，宇宙奇觀趁勢入侵，從中強行挖出些甚麼來。
下一刻，河水不再是平穩地流淌，而是開始“咕嘟嘟”地，劇烈地冒著泡！
每一個水泡破裂，都會釋放出一股更加濃郁、更加不祥的“歸亡”氣息，以及一些模糊、扭曲、彷彿封存在河底無盡歲月的、千奇百怪的“幻影”！
有古老文明的祭祀場景碎片，有不可名狀的巨獸輪廓，有斷裂的規則鎖鏈虛影，有早已失傳的禁忌知識符文，甚至還有一些彷彿來自其他宇宙、或其他“可能性”分支的、與現實格格不入的、詭異的“存在片段”……
“找到了！老兄幫我一把。”
高攻眼中精光暴漲，直接定住了一個‘可能性分支’！
在那裡，他感受到了文明存在的氣息。
而舊世主見狀，大踏步向前，雙手直接按在了這個‘分支’之上。
作為研究‘宇宙模擬機’失敗的產物，這一位在某種意義上跟奇觀一樣，也是不可複製的產物。
隨著對方的出手，一層層‘宇宙監獄’幻象迭加在這個可能性之中，不知迭加了多少層，直到完成了對於這個‘分支’的監禁。
“你這手段，當年能夠囚禁九級文明吧？”高攻突發奇想道。
“當然，當年的夢神文明是誰覆滅的，難道你沒有這方面的記憶嗎？”
說到這裡，當年的‘同化之主’相當傲氣。
“夢神、夢神，這夢神真的跟‘宇宙面’有關嗎？不會是假的吧？”
高攻追問。
跟‘同化文明’類似，這‘夢神文明’同樣上一次試驗意外的產物，傳聞之中，是在研究的過程中，“宇宙面”技術資料在宇宙中洩露、變異，竟自主演化成一個能以集體夢境扭曲現實的詭異文明。
夢神‘織夢者’能將所有的文明拉入其編織的永恆美夢或無盡夢魘，兵不血刃地征服。
當初那些深層勢力也是花了相當大的代價，才把這個‘織夢者’關押。
而關押的手段，便是眼前這一位。
不過很顯然，舊世主不想要去探討自己的秘密，率先走入了這座‘宇宙監獄’之中。
乍一眼看上去，這座監獄並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就像是一座座老房子，只不過房子成片的連著，而且一眼望不到邊，倒是每一個房子之中，都有一個監獄大門，而每一個大門之中，都能看到一個，或者是好幾個高階物種的身影。
這些高階物種分為三類。
一類是標準的時空物種，表面裹上了一層時空金沙。
另一類是一個空間類物種，沒有具體的面孔，只能看到一個隱約的輪廓。
最後一個就厲害了，那是一本書，由星光組成的書籍。
但不管是哪一種，此刻在牢房裡都在呼呼大睡之中。
一時間，呼嚕聲連成一片。
高攻瞥了舊世主一眼，他知道這三種七級物種之所以陷入沉睡狀態，與對方，或者說，與那個‘夢神’，絕對脫不開關係。
而隨著走動，這三類物種越來越多，高攻甚至看到了明顯是文明領袖的‘大書籍’。
對方不僅睡的正香，還吐出一條老長的舌頭。
見高攻三番兩次看著自己，舊世主也只能解釋道：
“我並不是一定要將這三個物種強制睡眠，而是它們身上有一些東西，一旦醒來就會啟用，那玩意，相當危險。”
“甚麼東西？”
舊世主抬了抬下巴，高攻看過去，發現不知何時起，在被牢房圍繞的地方，多了一顆超大無比的黑色隕石。
那顆隕石表面非常的怪異，看上去就像是被石油澆灌了一遍似的，隱約還能看到一些物種的形態。
而在隕石的周圍，所有的‘牢房’不是坍塌，就是融化，一看就是被它的力量所幹擾。
而高攻看到對方的那一刻，張開的無限強者世界瞬間消失不見，像是直接被吞噬了一般。
而高攻也瞬間色變，幾乎脫口而出：
“墮落！”
三大天災中的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