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 不要探索
高攻盯著這塊巨大無比的黑色隕石，心中難得被震撼了那麼一下下。
在高攻的見識之中，三大天災的力量無分上下，但要論最神秘的那一位，毫無疑問屬於‘墮落’。
在上一世，為了鎮壓文明體系，三大天災各有針對。
無形帝國對抗整個文明體系。
有機革命者負責在外圍遊擊，絞殺一切試圖突破的文明力量。
而負責對抗九級文明的主力，便是‘墮落’。
而關於它的本事，哪怕是他這個前六級文明領袖，知道的都不多。
而現在，他至少知道了一點，那就是這玩意對於‘科技樹’無與倫比的鎮壓。
沒有‘科技樹’，‘無限強者世界’自然無法撐開。
沒有‘科技樹’，‘機械暴動’自然也無從談起。
沒有‘科技樹’，哪怕是九級文明掌握的最高層次力量‘宇宙面’……
高攻悚然一驚。
“這種力量好生怪異。”
‘舊世主’也喃喃道。
他那獨一無二的‘同化之力’也幾乎對它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所以這顆隕石的周圍，顯得越發真空，甚至出現環繞著的，無窮變異而扭曲的‘宇宙文字’。
看到這裡，高攻眉頭一揚，所謂‘同化之力’的本質，或者說，宇宙模擬機亂碼的本質，其實是變異的宇宙文字？
或者反過來說，所有的高階宇宙文字合一，其實便是宇宙模擬機的底層程式碼？
高攻把這個‘頂級秘密’深深藏入心底，然後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你之所以讓那三個文明的成員沉睡，也是因為這個嗎？”
舊世主點頭。
“這三種智慧物種的體內，不知何故，都擁有了一絲絲‘隕石’的力量，一旦讓他們保持清醒，就會產生異變。”
“甚麼異變？”
“退化，”舊世主頓了一下，“它們將從智慧物種，退化到普通野獸的層次。”
高攻先是一愣，然後很快就意識到了甚麼，喃喃自語。
“如果從退化的角度，其實‘科技樹不成形’也是一種退化，只不過相比於智慧物種，這種‘智慧結晶’退化的速度更快，所以‘墮落’的力量，其實是組一種‘退化’的演化？”
舊世主也是知曉宇宙災害的厲害的，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按照你這種角度，的確是說的通，墮落與退化，的確是性質非常相似的一種演化，尤其是在針對高階智慧物種方面。”
“那麼，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便來了，”高攻輕輕道：“為甚麼墮落，或者說，這種‘原始墮落’的力量，會出現在可觀測宇宙之外。”
“如果說，可觀測宇宙是一個系統的話，三災屬於防毒軟體，再怎麼說的話，在系統之外的東西，怎麼會被生成出來——它們可是在‘可觀測宇宙之外’，是在光速擴張的覆蓋之外啊。”
舊世主默然不語。
二人心中其實都已經巨浪滔天。
因為這塊隕石其實變相說明了一點——
如果‘墮落’其實不是可觀測宇宙原生的演化。
是宇宙系統捕捉可觀測宇宙之外的東西，然後加以模擬生成的。
那麼，這種自發的意志，到底是宇宙系統底層防毒系統自發運作，還是……某種自我意志？
如果是後者——
“大宇宙意志理論？”
高攻喃喃自語。
這個理論並不複雜，無非是伴隨著宇宙大爆炸，基於宇宙硬體，誕生出的某種超級ai。
而這個ai主宰了一切演化，包括宇宙的演化、文明的演化，以及最後的宇宙終結。
甚至包括所有‘智慧物種’的智慧，都可以歸納於這個宇宙ai的子程式。
“能把‘檔案者’喚醒嗎？我對於這個隕石的起源，現在是相當好奇了。”
所謂的‘檔案者’，便是那些‘圖書精’，也是這一次探索的三個文明成員，更是‘無盡星空檔案館’的原始成員。
舊世主搖了搖頭，“一旦將它們喚醒，不阻斷‘墮落’，它們的所有智慧都會很快消散。”
“夢中呢？這些人的夢中，有相關的記憶嗎？”
“我鎖住了它們的記憶，因為一旦開啟記憶，就要輪到我們面對‘墮落’了。”
高攻抬頭看了看‘大隕石’。
他現在看到的‘隕石’，其實已經是隔離的產物。
真正的‘墮落隕石’，其實已經被封鎖在了這座‘同化監獄’的最深處。
“隔離、阻斷。”
高攻心中一動。
“我來試一試。”
“你確定？”
舊世主已經知道對方想要做甚麼了。
“嗯，真相很重要。”
“好！”
舊世主指頭一點，‘隕石’便開了一道口子，裡面的黑色液體盪漾，彷彿隨時都會盪漾出某些危險的東西出來。
高攻同樣將手一指，‘宇宙亡河’化作一條河水，蜿蜒而上，直接鑽入到口子邊緣。
但詭異的事發生了，河水在接觸的一瞬間，就開始蒸發、霧化，彷彿‘奇觀’的力量，都無法深入進去，反倒是河水抹上了一層黑色，無數屍體還沒有浮上來，便就沉了下去。
“連死人都能夠‘墮落’麼。”
高攻喃喃自語。
下一刻，兩個漩渦從河面上升騰起來，一左一右，覆蓋了隕石表面。
然後，這兩個漩渦漸漸變得透明、無形。
同樣變得無形的，還有整個隕石表面。
能夠對抗文明的，只有文明。
而能夠對抗天災的，同樣只有天災。
很快，兩根‘反物質之槍’的力量，已經徹底包裹‘隕石’，並讓它節節縮小，最終將它濃縮成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鑽石’。
不過很快異變又開始了，黑點又從‘鑽石中心’冒出，黑色的膿液又擠壓了出來，很快就吞沒了三分之一的鑽石內部。 ‘兩口反物質之槍的‘無形之力’，也無法徹底鎮壓這顆墮落隕石麼。’
高攻心中凜然，心中一動，一具透明的屍體出現，正是之前那具‘抹除者’，無形帝國的頂配戰士。
高攻將手一點，大量的河水灌入了對方的體內，化作了屍液，然後，‘屍體’忽然睜開了眼，手掌往胸口一抹，一個拳頭大的洞口便出現，正好用於儲存這顆‘隕石’。
“‘抹除者’連線著‘宇宙亡國’的力量，正好可以無限中和‘墮落’，而你手上這件‘宇宙奇觀’，又最適合駕馭死者。”
“兩種天災力量的對抗，讓你相當於完成了一種完美駕馭。”
看著高攻操控著這具肉身，饒是‘舊世主’見多識廣，也忍不住讚歎，這的確是鬼斧神工。
高攻順手刷了一個探查。
名稱：抹除者
階位：？？
屬性：無形/墮落
備註：危險的天災駕馭，以及危險的天災掌控，一旦失控，便是天災釋放。
高攻滿意的笑了笑，將手一指，對方走入了河水之中，然後很快就沉了下去。
而失去了力量源頭，很快，被同化監獄關押的那些高階文明成員，都露出了甦醒的跡象。
在舊世主的操控下，這些人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矇昧的源頭被阻隔了，誰幹的？”
“我們的求救訊號被接收到了麼？是誰，新成員嗎？”
“嘶~九階力量，而且是兩種不同的九階力量，這是，奇觀！？”
“新的、未被記錄的奇觀！！這怎麼可能！！”
不少‘檔案精’瞬間露出了激動的表情。
高攻上前，手中星光一閃，直接展示了‘無盡星空檔案館’的成員身份。
“所以，你們誰來給我解釋一下，這塊隕石，還有你們探索的事情。”
幾個‘檔案精’互視一眼，彼此都點了點頭。
面對兩個冒著危險過來的檔案館成員，它們是不介意分享經驗的。
然後，其中一個‘檔案精’站了出來，‘身體檔案’上，大量的資料開始傳了過去。
高攻和舊世主，瞬間接收到了這一次探索的成果。
或者說，無盡星空檔案館探索域外的一個記錄彙總。
一開始，按照這些探索文明的做法，是按照可觀測宇宙的常態，建立時空座標軸。
按照所謂的‘區域’進行或深或淺的摸索。
但這種探索很快就被證明是失敗的。
雖然建立了‘模擬時空座標軸’，但事實上，域外並不存在‘時空’概念。
也就是說說，同一片區域，你之前探索的，和你現在探索的，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後來，檔案館的探索者們也發現了不對勁。
所以它們換了一種‘探索方式’，採用一種新技術，這種技術來自於九級文明-高緯度秘林。
簡單點說，就是‘種樹’。
它們先將經過除錯的一種高度保密的‘資訊源點’，也即是‘秘樹’種在不斷探索的區域，連成一片，形成一種‘特殊訊號網路’。
因為這些‘秘樹’本質上是高緯度秘林研發的一種‘訊號保護和探測裝置’，以它們建立座標軸，就可以最大程度上檢測到域外的一些變化。
而在這些訊號網路的覆蓋之下，很多在可觀測宇宙內部，根本不會存在的東西，都會一一露頭，然後被捕獲，不管是送到檔案館內部研究，還是送到九級文明內部，進行某種開發。
而看到這裡，高攻立刻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所謂中立知識的中立，那基本都是扯淡。
看上去最‘中立’的無盡星空檔案館，說到底，不也是抱了高緯度秘林的大腿。
得虧他對這種知識組織沒有多少指望，在被高緯度秘林盯上之前，就已經進化到了這種至少可以隨時跑路的層次。
“……而在我們完成‘秘林網路’的建立之後，這個網路一共出現了三次大規模的終端中斷，我們這一次，是第三次。”
按照這個檔案精的說法，在‘訊號中斷’之後，它們立刻開啟了這方面的調查，然後就在原本一顆‘秘樹’的地方，發現了那顆怪異隕石。
雖然對方的‘前因後果’顯得有些怪異，但是考慮到可觀測宇宙之外既沒有‘時空’，又沒有‘因果’，那麼出現任何意外情況都不意外。
而跟一些十分恐怖的‘舊日’一樣，不，應該說是要更加恐怖。
僅僅是直視，‘墮落’的力量就開始從物種到文明，進行大規模的‘汙染’。
而作為一個宇宙知識組織的創始文明，這群‘檔案精’立刻發動了自家文明的看家本事‘無盡歸檔’。
從數以億萬計的‘檔案精’，以及幾乎無窮無盡的‘知識’，開始瘋狂歸檔。
而每一次歸檔，都迭加出了一個‘可能性分支’，而這種分支介乎於時空之間，有無之間，雖然無法切斷墮落，但也極大程度上的干擾了墮落的入侵，同時也向高緯度秘林和無盡星空檔案館傳送了求救訊號。
結果沒想到，沒等來九級文明的救援，倒是最先等來了高攻。
其實被救的這三位，也有很多的問題想問，不管是九階的問題，還是奇觀的問題。
畢竟，自家檔案館甚麼時候出了這麼牛逼的人物？
九階！？
是哪一個八級文明完成了天花板級的突破。
於是，當那隻文明領袖級的‘檔案精’剛想開口，突然面色一變，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地，兩眼凸起，似是想起了甚麼，竭盡全力大呼。
“不要探索！不要探索！！不要探索！！！”
“可觀測宇宙之外是一個陷阱，一旦探索，就會暴露訊號源！”
“不要探索！不要探索！！不要探索！！！”
然後本體直接扎炸裂了開來，整個人，整個族裔，乃至於整個文明，全部灰飛煙滅。
高攻猛地轉頭，目光越過河底，看到了那具屍體，尤其是屍體的核心。
那團‘鑽石’並沒有黑化的跡象。
“這是——”
“不對勁，有九級文明的力量在入侵這裡，我們要離開了。”
舊世主面色一肅，周圍的黑色欄杆開始瘋狂上升，世界消失，囚籠再現。
然後，在‘不可觀測’的世界之中，一片黑暗森林拔地而起。
同一時間，還有無窮無盡的‘ai’，從黑暗森林之中殺了出來。
九級文明-高緯度森林，以及，心靈集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