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從出生起就被我定下的人,所以除了我,不允許其他任何人張望,說話,談笑,覬覦……
只有月光的夜晚,一道嬌小的影子在無人的花園裡快速的奔跑。
白皙到微微透明的五指緊緊的捂住了可能會發出任何聲音的嘴,瘦到下巴尖尖的臉上滿是撞破秘密後的慌張與害怕,漂亮的杏眼裡被水光浸成了一片瀲灩。
直到慌亂的腳步奔進了與這華麗的莊園格格不入的破舊的矮小木屋,脫力的身子癱軟著順著被大力關上的木門緩緩滑下。嬌弱的身影才像是終於獲得了一點安心感似的,將粉白的臉龐埋進了自己的膝蓋。
女孩兒撞破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這個莊園的美貌繼任女主人,辛德瑞拉的繼母
是......
要離開......要逃離這裡......那個人.....不會放過自己的......
——
兩年前,莊園在前任女主人去世八年後,終於迎來了它的新任女主人。
繼任女主人的美貌讓整個小鎮瘋狂,從沒有人見過如此美麗之人。她來到莊園的那一天,莊園的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希望能從那朦朧的黑紗下瞥見一點美妙顏色。只可惜,從頭到尾,削尖腦袋來到周圍的人,都只能看到那被圍的嚴嚴實實的黑色身影。不過,僅僅是那曖昧的黑紗下面薄情又冷豔的紅唇,也足夠讓人驚呆了神。
所有人都在嘆息,惋惜的聲音匯成了流淌著的河水,有著神賜的美貌的特里梅因夫人,去做了莊園那個喪偶的老男人的妻子,去做了十六歲的辛德瑞拉的繼母。
當一向在外經商,很少回家的父親站在最富麗堂皇的大廳向你介紹那位通身優雅高貴氣質的繼母時,你能感覺到父親那仰望又渴望的眼神,像是昏暗惡臭下水道里的灰色老鼠在覬覦著最高檔甜品屋裡的那塊最誘人的蛋糕。
可是,偏偏那黑色冷漠的身影就像是最高不可攀的神靈,僅僅是看著,就讓人覺得是褻瀆了。
你站在美貌的繼母面前不遠處,細弱的問好聲還沒出口,就被坐在父親在美貌繼母到來的前幾天專門定製的豔麗正紅色沙發上的女人,衝著你勾了勾像是被上帝反覆的認真打磨過的手,示意著向前。
沙發鮮血般的紅佔據了人們看向它的所有視線,但是當那個黑色的身影坐在上面後,所有人便連那點紅都下意識忽略了。
女孩兒莫名的有點心慌,你總感覺在這間大到空曠的屋子裡,像是有甚麼極度危險的事物,正在漫不經心又輕佻的打量著自己。就像是,就像是深林間最兇惡的猛獸在密林的遮擋下,用著挑選的眼神打量著自己即將要捕捉的獵物。
“過來”輕輕張合的紅唇發出的聲音雌雄莫辨,卻依然華貴的像是宮廷御奏的曲。
穿著白裙子的女孩兒不敢抬頭,緩緩的移步,直到視線出現了黑色的裙襬,才停了下來,盯著華麗地毯上那黑色裙襬上神秘的暗紋,努力平穩自己的聲線,卻依然難掩一絲顫抖的叫著面前這個人:“母親...”
可是,堵在口腔的稱呼還沒叫出口,就被玉石般漂亮的手指輕輕抵住了唇,你甚至能感覺到那溫涼的手指似有若無的在自己唇上磨蹭了一下。但是,那動作輕微迅速到像是自己精神恍惚而發生的錯覺,那個人的語調漫不經心中帶著慵懶,她說:
“別叫我那個稱呼,我很不喜歡”
————
莊園的所有人都瘋狂的迷戀上了這個美貌到幾乎魅惑的新任夫人,他們像是瘋魔了般,沉醉於特里梅因夫人的一舉一動。甚至都不用那個高高在上的人說一句話,動一下手指,他們就像是聞見了肉味的狗,流著口涎,搖著尾巴,朝著那個人蜂擁而至了。
不說整個莊園,就算是整個小鎮,也無一人能倖免。M.bIqùlu.ΝěT
不,還是有一個人,你,這個自從繼母進門就失去了所有人寵愛的小姑娘。
你在父親某一天在回家必過的幽深的森林遇見了美貌的女人後就失去了自己父親的寵愛;在小鎮的人們見到那個即將要成為莊園的新任女主人時,就失去了每次她出去看到她都會熱情慈愛打招呼的小鎮人民的喜愛;在美貌的繼母正式進門的那一天,就失去了莊園上上下下都對她關懷至極的所有傭人的寵愛......
你沒有深陷於特里梅因夫人的美貌,甚至,你對這個所有人迷戀至極的人是恐懼的。
你害怕總在無人的角落遇見這位美貌的夫人;害怕那總是被黑紗遮掩著下的讓你不安的眼神;害怕總是若有似無碰著你的指尖;害怕明明住在三樓,卻在某天回家後搬到二樓女孩兒臥室旁邊的毫無商量;害怕明明是和她親密友好的所有家人,在她的到來後,全部對她視而不見,甚至是避之不及......
而這一切,在你即將年滿十八歲的某天夜晚,突然甦醒,朦朧的視線裡出現的那個熟悉而豔麗的身影時,心中的恐懼和害怕達到了極點。而後,以你自己的方式爆發了個徹底。
你壓住了心底的顫抖,忍著心底的恐慌,無視了父親暴跳如雷的怒罵,和那個永遠優雅的身影投過來的隱含壓迫的眼神。在所有以往對你親切喜愛至極的傭人的冷眼旁觀下,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行李,搬去了這座莊園裡離女主人最遠的地方,一所破舊的小木樓。
但是,不安並沒有減少,從那以後,再次出遠門的父親;莊園裡逐漸減少的熟悉的傭人,多起來的眼神冰冷,對你不聞不問的下人;彷彿隔絕般的,再也沒有客人來拜訪的冷清;甚至那兩個跟著美貌繼母一起進入莊園的,同樣高傲而美麗的,總是拿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神沉沉盯著你的,你名義上的兩個姐姐,都彷彿是人間蒸發似的,從莊園裡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直到那天,潛入美貌主人臥室的你,發現了那個難以置信的秘密......
————
不要害怕,你不停的安慰著一直未曾停止顫抖的自己,還有五天,五天後的現在,這個國家的王子會舉辦一場盛大的聚會,來挑選這個國家將來的女主人。
那個時候...那個時候你會用盡一切方法去到王子的面前,祈求他的幫助。善良的王子,這個國家未來英明的王,一定會幫助自己正在受難的子民....一定會的.....
就算那個人少見的一再警告自己,不準外出,也一定要....一定要見到王子.....
————
為了能順利參加今晚的晚會,你用掉了你所有可以用的一切,乎是堵死了自己的所有退路。所以,你提著華麗的裙襬,露出了美麗腳踝下熠熠生輝的水晶鞋,
這次,絕對,絕對,不能失敗。
從未見過的讓你震撼的城堡,舞池裡翩翩起舞的優雅的人群,高貴而優雅有禮的王子......一切都順利到讓你不敢相信
但是,當露臺上的一聲高雅黑衣的王子取下了他臉上的面具時,巨大的恐慌在一瞬間攥住了你的心臟,沉重的害怕讓你幾乎喘不過氣來。
明明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極速膨脹著叫囂著逃離,四肢卻像是被下了魔咒般動彈不得,連微張的口腔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她....不....是他.....你的繼母.....
“我的辛德瑞拉”王子彎下了腰,第三次看見的黑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裡面暗潮湧動,閃現著終於抓住獵物的令人戰慄的興奮,“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揹著我,一個人出門嗎?”
“我的灰姑娘真不乖,所以”一身王子禮服的他伸出了玉石般精雕細琢的手,像第一次見面般,曖昧的輕輕摩擦那顫慄著的紅唇。只不過,這次的動作愈發明目張膽的大膽起來。
“我得,好好的懲罰她才行呢”
————
“辛德瑞拉?你說辛德瑞拉?”
“她可真是灰姑娘一朝飛上枝頭,據說被我們的王子陛下看中了呢”
“甚麼?王子在選妃的前一天去世了?!”
“那...辛德瑞拉去哪兒呢?”
“說來也奇怪,那所莊園一夕之間成了沒人的廢宅,又迅速的被荊棘所覆蓋,沒有人能進得去”
“而且啊”那人的聲音輕了下來,彷彿在講著甚麼不能讓人知道的禁忌,“那所鬼宅,幾乎是每天夜裡,都會傳來女人的哭聲”
“甚麼哭聲?”
“嘿嘿...裝甚麼不明白呢?對了,可惜的是那個美貌的特里梅因夫人,也一同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