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倫被族人遺棄的原因,不是因為他被判斷為長大後的戰鬥力不會高,而是因為他天生帶有缺陷。
這個缺陷,是在你發現了長大些了的葛蘭,開始會口吐人言,而比他還有大上很多的狄倫還只是會在你靠近他的時候,從喉間發出愉悅的低吟時發現的。
不說是人類的語言,這條被自己族人遺棄的小鮫人,甚至連自己種族內的語言,都不能好好的說出來。
一開始你以為狄倫是發育遲緩,就像人類的一些小孩兒一樣,會比同齡人更晚一些的才學會說話。
但是,等後面你耐心的教了他很久。才發現並不是因為他腦子笨,學不會說話,而是他的嗓子本身就有一些先天性的問題,讓他不能很連貫通暢的說話。
也就是說,狄倫能發出聲音,但只能說一些簡單的音節詞彙。但僅僅就只是這些,都已經是你重複教導他千百次,還有他無數次反覆練習的結果。
其中,他發音最為標準,能夠說的最標準的一個音節,是你的名字。
除此之外,他便只能發出一些鮫人一族特有的,無意義的,類似於歌聲似的聲音,也就是最開始將你引誘到他面前的聲音。
聲音對於鮫人一族而言,是不亞於鋒利的爪子,尖銳的牙齒的重要武器。
完整流暢的發出長而尖利的鳴聲,不僅能幫鮫人引誘迷惑獵物,還能在他們與敵人廝殺時作為擾亂麻痺敵人的重要手段。
而對於少了如此一項重要武器,不,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畢竟狄倫也還是能發聲,只是聲音引誘干擾敵人的能力微弱,弱到只能引誘你這樣幾乎沒有戰鬥力的獵物。
這樣天生有缺陷的鮫人,會被崇尚武力的鮫人一族遺棄,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雖然,長大成年後的狄倫,僅靠著他鋒利的爪子,尖銳的利齒,有力的魚尾,就能橫掃海洋中的所有生物,實力強悍到甚至能輕易戰勝他的任何一個同族。
不過,沒關係。
狄倫是被族人拋棄的小鮫人,葛蘭是從出生起就被要求自生自滅的白蛇一族,你也是從沒有見過親生父母的人類。
從你偷偷的抱走有著葛蘭的白蛇蛋,看著他出殼,決定為了狄倫留在海邊的時候,你們就都有家了。
......
這一次你長達一年的失蹤,明顯讓狄倫著急的很了。
在接住從礁石群上倒下來的你後,淺金色的成年鮫人,就抱著你在海里暢快又激動的遊了好多圈。
一邊遊,一邊還從喉間發出低低愉悅的低吟。
開心快樂的,就像個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你被他抱著,快速的穿梭在蔚藍色的海洋裡,腳丫子時不時的就碰到微涼的海面。
先前糟糕的遭遇帶來的低落的心情,也好像被狄倫感染了似的,忍不住放開的笑出聲。
等到後面笑累了,你動動攬住狄倫脖頸的手,輕輕捶了捶他的肩膀,說:
“狄倫,我有點累了,想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聽見你說的話,還在暢快遊著的鮫人立馬就停了下來,左右望望,抱著你往一處露出海面的礁石去了。
將你放在那塊不大,但足夠坐下你的礁石上後,狄倫從海水裡把你的雙腿撈起來,抱在他的懷裡,不讓你的雙腿碰到水。
“...會...生病...”
在有些慢的說完這幾個字後,狄倫又抬起頭,雙眼一錯不錯的看著你,淺藍色的眸子裡亮晶晶的,像灑滿了星星。
就連他身後的那條長而漂亮的巨大魚尾,也還時不時的在海水裡拍一下。淺金色漂亮的鱗片,上面落滿了海面上折射的落日餘暉,讓你面前這個鮫人,真的美好的就像神話裡的生物。
“只是這麼一會兒,不會生病的。”
你安慰面前的鮫人,低下腦袋用自己的額頭,去輕輕碰狄倫的額頭。
“那...也不行。”
狄倫知道自己的缺陷,所以一直很少主動對其他,比如葛蘭之類的開口說話。但在你的面前,他卻總是一邊在意,又一邊忍不住斷斷續續,結結巴巴的努力和你說很多話。
他把你的雙腿更加的往上抱了一些,察覺到你低頭的動作。他雙手抱住你腿的動作,變做了一隻手抱著你的腿,另一隻手撩開他額前溼潤的淺金色頭髮,主動的往前伸了伸,靠上你的額頭
“狄倫怎麼老是操這麼多心?”
聽見自己面前鮫人的話,你又忍不住笑起來,說他:“像個小老頭似的。”
不料,那你這話一說完,卻像是捅了婁子似的,停在你面前還緊緊抱住你雙腿的鮫人,那雙漂亮的天藍色眸子,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就連他身後的淺金色魚尾,也像是一下子就焉了似的,垂在海水裡不動了。
“...安,是因為這個...才離開的嗎?”
他以為是自己管你管的太多,像是老是不准你在海里待太長的時間,不讓你在他捕獵的時候靠太近,有些帶毒不好消化的東西也不讓你吃...
諸如此類的,你才會離開,還離開這麼久。
“不...不是的。”
看見狄倫垂頭傷心的模樣,你一下子就慌了,有些笨拙的向他解釋:
“不是因為狄倫我才離開的,我那次...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去了另一個地方。”
也許是狄倫天生缺陷,又只能待在海洋裡,不能像你和葛蘭一樣生活在陸地上的原因。
所以,在和狄倫相處時,你總是看不了他難過的模樣,忍不住稍稍對他更為憐愛一些。
就連之前你莫名被傳送到靠近尼米亞領地的深林邊緣,也是因為你看到林子裡的格桑果成熟了。
而上一次格桑果成熟的時候,你從樹上採了一些,給趴在海邊礁石上等你的狄倫吃了幾個。
你發現他在吃完之後,還伸出稍尖的舌頭尖端,在你的掌心來回回味似的舔了又舔,你以為他喜歡這個,決定在這次再給他採一些回來,才莫名被傳送走了的。
不過,你也從來沒想過要把這個怪到他的身上。只是,等你有些笨拙的解釋完之後,抱著你雙腿的鮫人,卻還是沒有半點心情回溫的樣子。
“我...都知道...了”
低著腦袋的鮫人終於抬起頭來,但他天藍色的眸子卻已經溼潤,一顆顆落下的眼淚,在流出眼眶後就變成了潔白漂亮的珠子,隨著他的動作落進海里,發出極為細微的‘撲通’聲。
“葛蘭...告訴我了,安是為了...給我摘果子...才不見的。”
鮫人垂淚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於美麗,你感覺自己在一瞬間又被引誘了,大腦不受控制的,就彎下腰伸出手,去輕碰面前鮫人溼潤的眼眸。
狄倫在面前人神色迷濛的彎腰向他靠近時,眸色稍稍的深了深,環抱著面前人雙腿的手,控制不住的,愉悅又不動聲色的在懷裡白皙的雙腿上蹭了蹭。
但很快,他的那點愉悅,就在看見面前人彎腰時,不自覺露出的鎖骨向下的深處那深而明顯的印記,給攪做了另一種晦暗的情緒。
不過,他卻沒將那點晦暗表現出來,而是繼續用著那副垂淚模樣,在面前人碰到腦袋自己前,就像是突然發現了甚麼似的,先一步伸手碰到了面前人胸前那處深色吻痕,半是懵懂半是茫然的問:
“...安,這是...甚麼?”
你的腦子感覺還不太清醒,但乍一聽見狄倫的話,你還是下意識就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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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看見了那個明顯到離譜的痕跡時,臉上突然爆紅。
“這,這個是...”
你手忙腳亂的想要把那個印子遮住,但越是慌亂,就越發顯得你欲蓋彌彰。到最後,你都沒能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
就在你又羞又急的快要哭出來時,在你身後的不遠處傳來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
“那是我一不小心給媽媽弄上去的。”
你眸子含淚,半是羞急半是逃避的立馬轉過頭,看向順著剛剛你倒下來的高高礁石群上下來的白色巨蛇。
白蛇也善水,能在水中行動,但他們畢竟不是水生動物,大部分時間還是生活在陸地上。
葛蘭向著你游來,打斷了剛剛讓你無比窘迫的話題。
“媽媽身上的印子,是我在路上不小心弄出來的,我已經向媽媽道過歉了。”
你又一次被白蛇的尾巴密密的捲起來,那尾巴不動聲色的將鮫人抱著你雙腿的手給掃開,將你託著靠近白蛇的身邊。
“天色已經晚了,媽媽還是快些上岸吧。”
“要是想見狄倫的話,我們明天再來,好不好?”
葛蘭的語氣輕緩又溫柔,讓人聽著十分舒心的同時,又完全拒絕不了。
你回過頭去看了看小礁石旁的淺金色鮫人,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開口:
“狄倫,那我明天再來看你,或者你也來我們的洞...”
在一開始決定留下來時,你為了方便狄倫,便找了一處地下連通深海的洞穴。在那洞穴裡,有一處從地底深處冒出來的泉眼,哪裡連通著海洋,可以供狄倫游進來。
但不等你說完——
“媽媽”
葛蘭便打斷你的話,溫聲提醒你:“我們該上去了。”
......
髮色與魚尾皆為淺金色的鮫人,在看著那被白蛇圈著離開的人,逐漸消失在視野裡後許久。
才戀戀不捨的收回視線,將手放在剛剛那人坐過的礁石面上,小聲的呢喃出口:“安...”
他那一直被他覬覦,被他垂涎的神明,他的安,又一次離開他的身邊,去往他永遠到達不了的陸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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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蘭用尾巴把你卷著,帶去你們之前一直居住的洞穴後,先將你放在地上,用尾巴把他下午回來後,新去找的細軟線草又往中間攏了攏。
接著,又將狄倫以前織好的鮫綃往上鋪了一層,這才再次用尾巴把你捲了過去。
“媽媽果然是這樣,一回來,眼裡除了狄倫,就再也裝不下其他所有人了。”
白色巨蛇將你放在他鋪好的巢穴中央,盤起來的身體一圈一圈的纏上你,直到虛虛的把你整個下半身都包裹住。
“以前媽媽偏心狄倫就算了,但是現在,媽媽”
纏著你的白蛇來到你的面前,‘淅淅索索’吐出來的蛇信子,一下又一下的試探著輕碰你的唇。
“...葛蘭已經是媽媽的伴侶了啊”
“媽媽要是再這樣偏心的話,就算是葛蘭,也會忍不住傷心的。”
早在葛蘭對你說出伴侶這個詞的時候,你就忍不住臉紅了。在他說完之後,你忍不住紅著臉低頭小聲的反駁:
“...那是葛蘭讓我說的。”
在路上的洞穴裡,葛蘭度過那冗長的發情期時,你就被無時無刻不纏在你身上的白蛇,給用各種各樣過分的方法,給欺負的渾身上下好像沒有那一處是屬於自己的。
連腦子整日都是昏昏沉沉的,被他給哄著說了不知道多少讓人臉紅的話。當然,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承諾。
答應成為他的伴侶,就是其中的一樣。
“那媽媽的意思是,不想承認葛蘭是媽媽的伴侶了嗎?”
纏在你身上的白蛇語氣低落起來,像是已經難過極了的模樣:
“可是白蛇一族一生都只會認定一個伴侶,要是媽媽現在反悔的話,葛蘭也不會再愛上其他雌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葛蘭之後再到發情期,就只能被痛苦折磨的死...”
“不要說這種話!”
不等葛蘭說完之後那讓人難過的話,你就忍不住打斷了他。只是這一次,在白蛇慢慢的攀上你的脖頸後,你連耳垂都控制不住的紅了。
“我...沒有說要反悔。”
話說完,你一下子羞的連眼都閉上了去。
“呵呵...媽媽真可愛”
聽到那再次承諾似的話,看到被自己纏著的人害羞的模樣,葛蘭只覺得自己心臟又燙又軟的不像話。
他忍不住將自己的上半身幻化成人形,伸手捧起自己媽媽的臉,低頭去親吻那人不好意思到緊緊咬住的唇。
“不要咬著自己,媽媽。”
在一下又一下輕輕觸碰的親吻裡,葛蘭耐心的用著逐漸粘稠的聲音,勸解自己的面前的人。
“放鬆一些,媽媽,要是您受傷了的話,葛蘭會心疼死的。”
“媽媽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負擔,是葛蘭主動引誘媽媽的,一切都是葛蘭的錯。”
感受著面前人緊繃著的身體,稍稍的有些放鬆後,葛蘭雙手垂下,將人動作輕緩,又不容拒絕的摟抱進懷裡。
接著,又開始一下一下輕點懷裡人唇的舌,也慢慢的抵開了自己媽媽的齒關,溫柔又不失攻勢的探進進去。
是葛蘭主動引誘媽媽的,一切都是葛蘭的錯。
是葛蘭生性本/淫,卑鄙又下流的覬覦著自己的媽媽。
所以,媽媽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只要乖乖的任由葛蘭引誘,就好了。
......
等早上醒來的時候,洞穴裡已經不見葛蘭的身影了。
這是很常見的事,畢竟在你沒有被莫名傳走之前,天天早上葛蘭就會出去尋找食物。然後趕在中午之前回來,找夠足夠你一天的食物。
名義上你被葛蘭叫做媽媽,但其實早從葛蘭出殼沒多久,他就能自己找食物。並在不久之後,還能照顧你的生活了。
但讓你沒想到的是,今早你一睜開眼,就看見了趴在你身邊不遠處,一錯不錯的用著那雙天藍色的眸子看著你的狄倫。
你的這處洞穴內,地面上除了大片鋪的齊整的整塊石板外,還有一小汪從地下冒出來的海水。
那處連線著地下深處的海洋,與外面廣闊無垠的海洋相連,狄倫就是從哪裡進來的。
“狄倫,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見到狄倫,你下意識的就和他打招呼。但很快,你還有些混沌的大腦就清醒過來,將才撐起來一點的身子,又迅速的埋回還溫暖的用線草和鮫綃鋪著的窩裡面。
現在的你根本就是不著寸縷,而且還滿是各種曖昧的印子。
這個樣子,根本就沒法見狄倫啊!
一記起昨晚發生的事,你甚至覺得自己還能隱約聞到空氣中曖昧的味道。一時間,你埋在柔軟的窩裡,更不敢抬起頭了。
“安...不看我,是...因為葛蘭嗎?”
淺金色鮫人趴在緊挨著海水邊的石壁,不敢撲騰著坐起來,怕海水會濺到你的身上,只是伸長了手,想要又猶豫不敢觸碰你。
“...狄倫怎麼這麼說?”
你從鮫綃下面伸出個腦袋來,臉色紅紅的看向淺金色鮫人的方向,有些疑惑的發問。
明明你只是害怕他又發現你身上的印子,但鮫人漂亮的臉上失落的神情,卻讓你覺得好像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安...已經是...葛蘭的伴侶,不是...嗎?”
當有著一頭淺金色頭髮,看起來就像個一直溫暖的小天使似的漂亮鮫人,突然滿臉失落,就像眸子都染上了塵埃般的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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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後。
你感覺自己的心情都一下子失落了一般,頓了一下,才問他:
“是葛蘭告訴你的嗎?”
垂著腦袋,像是落水小狗一樣的淺金色鮫人點了點頭。
“安...吃了...很多苦”
先天有缺陷的狄倫,在說話這方面真的很不擅長。但是,他還是很努力的開口,儘量的把每個字都說出清楚。
只是現在,以前每多完整的說出一句話,都會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你,無比渴望又期待著你誇獎的漂亮鮫人,卻像是霜打過了的茄子似的,整個鮫都焉焉的。
甚至,他還給你種下一秒他就會難過的哭出來的錯覺。
“我都...知道了”
“是我...沒用,沒有...救出安”
大半個身子都浸在海水裡的鮫人,在多次小心翼翼的猶豫試探後,終於還是鼓起勇氣碰上了你的手。
“安...是不是...還疼?”
在說完這句後,他像是終於難過的終於忍不住了似的,倏地就哭了出來。大顆大顆的淚珠,在滾出眼眶後,迅速的變成一顆顆潔白晶瑩的珠子。
你面前的這個鮫人,在因為你莫名的被傳送到不知名的地方,並在其他的獸族那裡受到了傷害,而迅速的打溼了眼眶,並深深的為自己不能去救你感到自責難過。
“...沒事的,早就不疼了。”
看見狄倫哭的整個天藍色的眸子,都好像溼漉漉的被浸泡進了水裡的模樣,你的心臟好像很突然的,一下子就軟了下去。
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過肩的淺金色頭髮。
但你的安慰還是沒能讓他停止哭泣,反而讓他哭的更加厲害了,整張臉都像是帶了層雨霧似的,漂亮的像是海上惑人的海妖,讓人忍不住也跟著他難過起來。
“我...保護不了安”
他試探的捧著你的手,小心翼翼的像他在你面前是個已經不被原諒的罪人。等到他將你的手捧到他的面前。
在抬眼看了你一眼,仔細確認了你沒有對他的行為表示拒絕後,他又才輕輕的將自己的臉放在你的手上,用著好像一碰就要碎掉的語氣問你:
“安...是不是...因為這個,才要葛蘭...做你的...伴侶,不要...我的?”
“你為甚麼要這麼想?”
你還從未見過狄倫哭的如此厲害的時候。
雖然他以前也愛哭,被你說一句要哭,偶爾你生氣不理他要哭,約好見面的時間你去晚了,他也要哭...
明明是整個海洋最強悍霸道的一個種族,是能輕易橫掃海洋裡任何一樣生物的存在,卻老是在你面前那麼輕易的哭出來。
他像是完完全全信任你,依賴你,又或者是將你當做甚麼不得了,甚至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所以,才會只是因為你的隨便一句話,就會難過的受不了的哭出來。
但就算是見慣了他哭泣的你,也還沒見過他如此難過的模樣。
就好像,小狗沒了主人,流浪者再次沒了家...在這之後,他就要徹底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乃至信仰了似的。
“因為...安有了...伴侶,就不會...再喜歡我了”
只是這麼一小會兒的時間,你卻感覺從他眼眶處凝結成的珠子,都快鋪滿了你整個掌心似的。
並且,還有許多順著你的手掌向下,‘啪啪’的落在地面上,又在滾進海水裡,發出‘撲通撲通’的聲音。
他將自己的臉埋進你的掌心,你感覺到他溼潤的睫毛掃過自己的手掌,帶來很細微的酥癢的感覺。
“可...可是,我...也想做安...的伴侶啊”
“好想,好想。”
最後的一句話,他沒有任何的不順暢和結巴斷續。
雖然,他說這句話時,鼻音中的要命,裡面摻著的哭腔也明顯到讓人忽略不了,整個人都還在狼狽又傷心的哭泣著。
“安...我可以...做你的伴侶...嗎?”
埋首在你掌心的鮫人抬起頭來,眼尾拖著哭泣後的紅,一雙漂亮的天藍色的眸子,也被侵染的溼漉漉的。
但是,他還是鼓起勇氣直視著你,裡面盛滿了小心翼翼的,好像一戳就會破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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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倫已經好幾天沒有來找你了,在你上次一直沉默,直到他眼裡好不容易燃起的點點細微的星光,又完全的湮滅為止後。
那之後,你也跑去海邊找過狄倫幾次。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生氣了,還是覺得你現在有了葛蘭當伴侶,以後就真的不會喜歡他了。
總之,他好像賭氣的躲起來了。
幾天沒有看見狄倫,你有些擔心,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因為他生氣而躲起來的其他情緒。
察覺到你的走神,纏在你身上的白蛇,用自己的腦袋輕輕的頂了頂你,說:
“這個時候,媽媽怎麼還能走神呢?”
說著,葛蘭還提醒似的大弧度動了動,隨之而來的刺激感受,一下子就激的你差點控制不住的叫出聲來。
“狄倫不會有事的,媽媽就不要再擔心,多注意注意我,好嗎?”
葛蘭纏上你的身子,伸出蛇信子,輕輕碰了碰你汗溼的眼周,語氣溫和,雖然話語微微抱怨,卻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在怪罪。
“對...對不起,因為狄倫...”
你有些緊張又有些無措的解釋,但不等你說完,就被葛蘭輕柔的打斷。
“媽媽,現在就不要提其他的人,好嗎?”
葛蘭說話的語氣依舊溫柔,只是眼尾卻帶上了些憂傷,好像因為你的走神與偏心,已經難過的很了,但還是強忍著不想要你發現似的。
“不是的”
看到葛蘭這個樣子,你一直壓在心裡,想說好久的話,也終於忍不住了。有些著急的,你攀上葛蘭,注視著他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認真道:
“我從來就沒有更喜歡狄倫,在我心裡,葛蘭和狄倫一直是一樣的,我從來都是一樣的喜歡你們。”
“所以葛蘭”
你捧住他的臉,看見他同樣認真看向你的眼,一字一句道:“我對葛蘭的喜歡,從來不比對狄倫,比對任何人少。”
“在這個世界上,你和狄倫,就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沒有之一。”
“...媽媽真是的”
沉默了幾瞬後,纏著你的白蛇才開口,語氣無奈又溫柔。
“明明知道葛蘭一聽到媽媽的這種話,就會無下限的放寬自己的底線。”
“之後不管媽媽再做甚麼,都會無底線的原諒縱容的。”
“...甚麼意思?”
你有些沒聽懂葛蘭的話,下意識就要順著他的話問出口
不過這一次,葛蘭沒有再解釋,而是靜靜的等待著。
不過片刻,洞穴裡那處平靜的水面,就開始泛起波紋。
下一瞬,淺金色的鮫人就從裡面破水而出,並飛快的游到靠近你們的岸邊,伸出手,不管不顧的將還坐在葛蘭身上的你,給抱了起來。
在你還腦袋空空,後知後覺的,因為那突兀的‘啵’的一聲臉紅時,淺金色的鮫人已經將你緊緊的,像護著甚麼絕頂寶物似的抱在了懷裡。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他才轉頭看向還在乾燥岸上的葛蘭,兇狠威脅,但又難掩愧疚不安的道:
“安...我絕不能...放棄!”
說完,便轉過來低頭,不敢直視你的,小聲又快速的衝你說了聲‘對不起’。
之後,又往你嘴裡塞了不知道甚麼東西。緊接著,便抱著你猛地扎進水裡,消失在了洞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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