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他白月光回來之後
傅衍有個放在心上七八年的白月光,所有人都知道。
而他的這個白月光,現在回來了。
......
白倩和你說這事兒的時候,你正倒在傅衍給你買的房子裡沙發上看綜藝呢,看到有意思的場景時,入神的連你最愛的青檸味薯片都忘了往嘴裡喂,更別提顧得上聽話筒裡那憤慨的控訴了。
“安如...宋安如!你到底有沒有再聽啊,我說何茉微那個小賤人綠茶婊回來了!!”
當年三中河東獅吼的威力依舊不減,你被話筒裡傳來的吼聲震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趁著電視上廣告間隙的機會摸起了手機,但眼睛卻還緊緊的黏在電視上面:
“那怎麼辦啊?我總不能把她又趕回美麗國,不讓她回來吧?”
許是沒想到多年前橫行A市的宋安如竟然已經慫成了這樣,對面好半晌沒有出聲。等到那長的不像話的廣告都快結束了,對面才像是重新找到聲音似的,磕磕絆絆的開口:
“宋...宋安如你變了...”
電話裡的聲音剛落,電視裡的廣告也結束了。不過,裡面出來的那個所謂嘉賓卻是你一直以來討厭的那位。你撇了撇嘴,終於捨得把視線從上來移開,拿起了手機。
“倩啊,你真的不覺得邪乎嗎?”你湊近手機,壓低了聲音,“就何茉微那個小綠茶說的話。”
“她以前說,我嘚瑟不了多久,就得連家都沒了。”
“最後畢業那年,我家真的就跨了,我爸還丟下我跑人了。”
“...宋安如”對面的河東獅吼可能是已經氣極,現在反倒是將聲音緩了下來,一字一句的開口說道:
“就你爸那個貪法,能撐到你畢業時才被查出來,已經是你祖上冒青煙了。”
“...哦”聽到這個解釋,你便也無法再開口辯駁,順便也放棄了腦子裡那最後一點思考,徹底的攤在了沙發上。
“你哦甚麼哦啊?!我讓你想想自己的出路,你到底想沒想啊?!”
“我想了啊”
你瞥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下午六點了。傅衍快回來了,剛好你肚子也餓了,“我已經想好下一個金主選誰了,傅衍他技術太爛了。”
說起這個,你就一肚子的氣,甚至瞬間還感覺自己的腰又隱隱的生疼起來,齜牙咧嘴的就衝著對面的人抱怨:“你是不知道傅衍那個狗東西,活兒爛還喜歡做,天天都不帶歇的,床上的時候更是隨時都像個狗似的亂咬!”
“我特麼,把老孃當根骨頭呢!”
“我錯了...”
聽了你抱怨了一大通之後,白倩終於在你說話的間隙開了口,語氣生無可戀,“宋安如你一點沒變,還和以前一樣。”
“一樣遲鈍的不可理喻。”
聽到電話裡結束通話的‘嘟嘟’聲,你有些搞不懂自己的好友怎麼突然間又生氣了。
索性電視裡那個你討厭的嘉賓已經沒有鏡頭了,你便也懶得再去思考,轉而繼續專心的看起電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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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實並不覺得自己遲鈍,只是很多時候難得思考罷了。
畢竟身為A市首屈一指的富商宋氏唯一的孩子,你從小就是在金堆裡嬌慣著長大的。自小不管是衣食住行,亦或是其他,只要是你想要的,都會有人恭恭敬敬的捧到你的面前。
就連你偶爾心血來潮想要做些甚麼,也都有人提前給你把所有打點好。
如此,你自然不需要再多做思考。
在你人生的頭二十二年,你唯一動過腦子思考的,可能也就是第二天開家裡那輛車去學校,中午的午餐到底要去哪家餐廳吃。
就算到了現在,能讓你開動腦子思考或者記掛上的人,也都還很少,甚至可以算的上沒有。
不巧,何茉微就是其中一位。
......
何茉微是自己跳到你面前來的。
在你從小上的一條龍服務的貴族學校裡,也還是有一些學生特招進來,何茉微就是其中之一。
你開始對這些並不知情,也根本沒有在意過,只是她在你面前蹦躂久了,總會有人告訴你這些。.
不知道那天的下午,那個穿著樸素,但在細節處頗帶著些小心機的女生突然跑到了你的面前,明明你對她毫無印象,但她卻興奮到臉上甚至泛著些興奮到顫慄的光。
女生顯然一副已經被你壓迫許久,不過現在卻終於能夠大著膽子,用著好不容易翻身似的語調對你大聲道:
“宋安如,你已經得意不了多久了。”
“你不就是仗著你爸爸嗎?再過幾年,你會混的比誰都慘。而我,才是...”
倏地,像是突然想起來甚麼似的,她驀的噤了聲,一副防備著你甚麼的謹慎模樣,不過,即便是這樣,她還是難掩臉上的興奮。
緊接著,她在衝你挑釁似的看了幾眼後,便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轉身離去。
對於這個你壓根兒就不認識,但卻莫名其妙蹦躂到你面前,說了一大通亂七八糟的話的奇怪女生,你只覺得她腦子可能有個大病。
在心裡給她下了定義之後,你便也將之拋在腦後,不再理會。
.......
但讓你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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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那個劣質小綠茶自那之後,就像是纏上了你似的,讓你甩都甩不掉。
不管你走哪,膩都能遇見她。
並且,她還會對著你身邊出現的人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好像故意似的,成天都用著副矯揉造作的樣子噁心你。
真的是,叔叔忍了嬸嬸都忍不了,連泥人都有三分脾氣呢!
你性子上來了誰也擋不住,在幾次三番的對她忍讓,她卻反而得寸進尺後,你徹底的厭煩了那株劣質綠茶。
那之後,你只要一再看見那玩意兒噁心你,你也必定和她對著幹,毫不留情的用著她口中你的‘特權’狠狠欺負她。
在每次都弄的她眼淚汪汪,揮淚而去之後,你終於徹底的舒坦了。
不過,那小東西就像是甚麼有害物質,打不死的小強似的。這麼好幾年,不管你怎麼欺負上來挑釁的她,她都還一直圍繞在你的身邊。
直到你家破產,你父親拋下你跑了,她去了美麗國留學。
而你,攀上了心底白月光是她的傅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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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讓何茉微那小綠茶知道,她以前一直假惺惺,幾乎接近討好對待的傅衍,最後還是和你在同一張床上裹了五年,不知道她臉上會是甚麼表情。
說不定又是一副明明生氣到忍不住臉色扭曲,但還是要強撐著,連哭都要哭的梨花帶雨惹人憐的柔弱模樣
一想到她吃癟的模樣,你心情又好起來,忍不住咧出一個笑,開心到連夾到半空中的菜都忘了往嘴裡遞。
“在想甚麼?多吃點肉。”
玉似的修長手指用著筷子夾了塊排骨放在你的碗裡,清清淡淡的聲音像是深林間迸濺的山泉。
“不,我不要”
可是你卻對此絲毫不領情,並將那塊排骨重新放回了他的碗裡,“身為金主的小情人,我可是很有職業操守的”
“呵呵...”坐在你對面的人輕笑,問你:“甚麼操守?”
傅衍著實是長了一張出眾的過分的臉,說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都不過分。
就連他鼻翼上隨時架的那副銀絲眼鏡,都絲毫沒有拉低他的顏值,反而愈發顯得他斯文清雋。
尤其是這一輕笑間,道行稍微低一點的,都得溺死在他輕勾起的唇角里。
很多時候,你還是很佩服何茉微那個小綠茶的。
不說是你,任誰都不會想到當年那個坐在教室角落,老是被人欺負,隨時架著一副醜兮兮的黑框眼鏡,老土又寡言的要死的小可憐傅衍。在後來,會蛻變成如此模樣。
開始你還覺得何小綠茶是個傻的,不然那個傻子,會天天對著一個面癱臉熱臉貼冷屁股的送溫暖,尤其那個人還不管她做甚麼都不領情。
搞了半天,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昔日裡又窮又土的邊緣人,到現在的商業新貴,確實是值得何茉微上杆子討好。
更別說,她現在還是人人皆知的這位商業新貴傅衍年少時的白月光,的確是值了。
不過,你對這些實在也沒甚麼感覺。
恰好客廳裡的你最近一直在追的綜藝又開播了,你的興趣一下子上來了,立馬就想要放下碗筷向客廳走去,順道還不忘對仍在飯桌上的自己金主敷衍回答:
“自然是隨時保持好身材的操守啊。”
仍舊坐在飯桌前的傅衍,見到對面的人視線輕易的被其他吸引,握著筷子的手緩緩收緊,垂著的眸色不斷的加深。
“何茉微回來了。”
他忍不住拉住了從他身邊起身的人手腕,冷淡的語調聽不出情緒。
“...哦”
果然,傅衍抬起頭看著自己面前那張細微變了神色的臉,捏著那隻皓腕的手不斷收緊。
這個人,他面前的這個人,永遠都只會對那個人變化情緒。
他自從知道何茉微回來後,便一直不穩,甚至按捺不住終於在這時提起她的心緒,終於在看見你的臉色變化時,得到了答案。
你對何茉微向來是不同的,他一直都知道。
宋家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從未把任何人看在眼裡,放進心裡過。
原本,他一直是這麼以為的。
但是,等他在暗處一直覬覦著這人,並跟著用盡一切辦法掙扎進了那所國際學校高中部,卻看見何茉微出現在了你的面前時,他心中一直堅信的這個信條,卻開始動搖起來。
當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第一次跳到你的面前,且在後面屢次做出各種各樣無聊的事情,來吸引你的注意,並在最後真的成功讓你的視線留在她身上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那個從來對所有人都不上心,沒有任何人能使之在意的宋安如,開始對著一個人上心了。
並且,那個讓你上心的人,還是個女人。
傅衍無法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你只是單純的討厭何茉微,所以才會對她不同。
畢竟在何茉微之前,對你挑釁的人也不在少數。但在之前的每一次挑釁,你別說報復回去,就連眼神,你都懶得多落在他們身上一下。
不然,如果只要是挑釁你,就會引起你的注意的話,那陸離早就成了你心裡最重要的人了,哪裡還會有何茉微的事。
但事實就是,你只對何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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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的挑釁有反應,也只對何茉微的出現有情緒變化,更只對著何茉微她一個人進行‘報復’還有捉弄過。
更遑論,還有那件事。
......
一想起那件事,傅衍心中鬱結更甚,捏著筷子的手不斷用力,直至手中木筷傳來微微變形感。
何茉微那個女人,奪走了你整個中學時期所有的注意力不算。就連到了現在,他只這麼隨口提起她的名字,都還能立馬引的你變了神色。
“他們給何茉微辦了個小聚會,在明晚,你要去嗎?”
傅衍心中嫉妒的快要扭曲,但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斂下眉,不動聲色的詢問。
聽見他竟然想讓你去何茉微的接風宴,你心中微微不適。但很快,只是幾瞬,你就釋然了。
他巴不得立馬去見自己的白月光就去見唄,反正你只是他花錢養的小情人。就算他馬上就會帶著自己的白月光回來,讓你麻溜兒的滾開給何茉微騰位兒,你也只是收拾收拾拿上錢走人的事兒。
問題不大,所以你臉上的表情又放鬆,挑眉對傅衍道:
“金主大人要去就去唄,但我只樂意宅在家裡,哪兒也不去。”
只是,你看著那捏的你手生疼的男人,覺得他莫不是腦子出了毛病,不然就是他認為你腦子有毛病。
否則,他為甚麼會覺得你會傻到自己去找不痛快,讓那個小綠茶逮著機會又在你面前蹦躂?
但你這句話顯然卻讓傅衍誤會的厲害。
傅衍聽到面前人的回答,心裡驀的便開心起來,高興像是吃了一大口蜜糖,直甜到他心裡。
或許是聽到你稱呼這裡是家,或許是因為你說願意待在這裡哪兒也不去...
總之,他覺得自己現在心裡燙的厲害。就連之前聽見何茉微回來後,心中騰然而起的暗鬱焦躁,都被稍稍的壓下去了些。
他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用著計謀騙的何茉微出了國,又用著下流齷齪的方法逼著你來到他的身邊......
甚至,越來越貪婪的,不想要你出去見任何人。
最好,就那麼乖乖的,一輩子被他獨自珍藏起來。
......
哦豁,你這是掃了金主的面子,所以讓他不滿了嗎?
現在可不興拉著小情人去噁心自己白月光的啊,那可是會被罵渣男,最後經歷一系列追妻火葬場,也只能讓位給男二上位的啊。
你有些一言難盡的看著傅衍,覺得他的直男思維著實有點太過老套。
不過……
他不會是想要親手把你送到那個小綠茶手裡,讓那蹦躂著的小玩意兒折辱你出氣吧?
畢竟,唸書的時候,學校哪個不知道你看何茉微不順眼,經常把三中男生心裡的小女神欺負的眼淚汪汪啊。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那傅衍可就真是個得與那小玩意兒,分在一個垃圾桶的有害垃圾。
念及此,你也沒了看電視的心情,用巧勁兒掙開了傅衍握著你的手,頭也不回的回了臥室。
只不過在進門前你一下子回過頭,突然想起來似的對著飯廳裡的男人大聲說:
“姓傅的,就算今年才過了五個月,你也得給我一整年的錢!”
“不然,老孃就給你魚死網破!”
說完後,你才‘砰’的一聲關了門。
.......
你家還沒垮的時候,你爸對你甚麼都好,多少錢都隨著你拿。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夠愛你。
所以,他才在出事兒之後,立馬帶著小情兒跑的飛快,反倒把你給拋之身後。不然,你也不至於在傅衍這兒掙錢,掙錢就算了,還得講價還價。
在房間裡又把自己的小金庫點了一遍之後,你開始躺在床上思索傅衍把你甩了之後的歸宿問題。
不過,長時間不用的腦子有些遲鈍,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把你想得有些昏昏欲睡。
所以,當手機的訊息提示音響起時,已經半睡半醒的你猛然被驚醒,下意識的就劃開看了起來。
於是,被驚醒,意識還有些不清楚的你,在看見簡訊頁面上那滿是茶香的何氏發言時,身上又有了那種噁心蟲子爬到自己身上的感覺。
那種令人發麻的感覺,甚至讓你一瞬間甚麼都顧不得了,只想把那隻噁心的蟲子扔到地上狠狠的踩死。
真的是士可殺不可辱,豎子安敢挑釁!
這次要是不把何茉微那個小綠茶收拾的叫你娘,你就不是宋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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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依舊沒有想明白剛剛離開那人說話意思的傅衍,在客廳沙發上靜坐了一會兒,便有聽見了那人在臥室說要出席明晚的聚會的話。
一時間,他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指又不自覺的繃緊,低下去的眸光晦澀。
傅衍注視著自己面前的虛空的一點,只覺得剛剛還因為‘家’那個字,而甜蜜柔軟的不像話的心臟,只在一瞬間,就又迅速的冷硬下來。
他慢慢摩挲著手上你剛剛喝過的杯子,放緩的語調暗鬱,聲音低到近乎呢喃:
“…怎麼,就是看不見我呢...”
“是不是,要把安如關起來,讓安如只能看見我一個人...”
“...那樣,安如才會看見我,眼裡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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