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聞視角前世篇】
已經連著快半個月,徐子聞老是從半夜驚醒了。
近來他的噩夢一個接著一個,做起來沒完沒了沒有盡頭,讓他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脾氣也開始忍耐不住似的,在外開始變得愈發的惡劣暴躁和易怒。
但是,驚擾他的這些噩夢,卻不是甚麼徐家快要垮了,或是在被他引狼入室的那個人背叛下,已經垮了,他終究還是無力迴天的絕望,還有對背叛者的憤恨。
屢屢讓他驚醒的,反而是夢中那個背叛者,在與他虛與委蛇這麼幾年,終於偷拿到徐家機密,投了徐家政敵後,最後真的去到了商陸身邊的這一行為。
並且,她還在夢裡對著之前和他在一起的那幾年裡一樣,也這麼對待商陸,和商陸在夢裡和以前跟他相處一般生活。
最讓人憤恨的是,在夢裡的幾年後,她真的也憑藉著與他一般的相處,成功獲取了商陸的心,真正的成了她所希望的商夫人。
自己竟然還會因為一個夢中的背叛者,而多次驚醒。
這不免讓徐子聞愈發的惱怒,憤恨,氣急。
他心中暴虐的情緒不斷的滋生,瀰漫,擴大,恨不得立馬就將那麼女人抓到眼前千刀萬剮,用盡一切最惡毒狠辣的手段,將她懲罰的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然後,他要將被他親手摺磨的癱倒在腳邊的人,提起來,鎖進走廊最深處的那間房子。不僅如此,他還要給她戴上腳鐐,鎖上房門院門,還要讓人二十四小時看著,讓她再也跑不了。
但是,越是這麼想,便越是讓還不能將人抓回來的徐子聞暴躁。
他還是不能直接把人抓回來,他還必須得先解決那人留下的爛攤子...
...等他把人抓回來
他一定要用上所有最惡毒的法子,把那個膽敢背叛他的人,千百倍的懲罰回來。
就算那人疼得哭出來,疼得可憐兮兮的爬到他的面前認錯,說對不起,說下次再也不敢了,一直不停的哀聲求他...
他也絕對不原諒。
......
徐子聞沒想到蘇媛會出車禍。
而且,只剩下五六歲孩童的記憶。
在醫生給他下了這個結論之後,徐子聞有一瞬間的茫然。
這算怎麼回事啊?
他明明是要對這個女人報復回來的。
這個女人先是退了他們徐家的婚,當眾丟了他徐子聞的面子,後面還蟄伏在他身邊幾年,就為了竊取走徐家的機密,差點把整個徐家都葬送,只為了她要繼續去追求商家的那位。
就是...就是這麼一個對他們徐家,對他徐子聞來說罪無可赦,萬死都不能贖其罪的一個女人,卻在他甚麼都還沒來得及報復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個甚麼都不知道的,智商只有五六歲的孩子?
一時間,徐子聞竟然不知道,讓他怔楞到整個腦子都一片空白的,到底是他不能繼續報復蘇媛了的憤恨,還是她竟然這麼簡單的,就把之前的所有都忘記的茫然。
但是,當他去到病房,看見病床上那已經醒來,正茫然又無措的拽著被子到處打量,好似一個無家可歸的小貓似的人時。
不知怎的,他又將人帶回了家。
——————————
這一次,面對犯過大錯,且罪無可赦的蘇媛,徐子聞明顯不再像以前一樣。
她對自己犯了錯,自己就應該懲罰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懷著這樣的報復念頭,徐子聞在把只有五六歲智商的人帶回家的第一天,就給人立了規矩。
在這個家裡,他徐子聞就是絕對的掌權者,作為犯了錯的過錯方,蘇媛在任何時刻,都只能無條件的聽徐子聞的話。
他徐子聞叫蘇媛向東,蘇媛就不能向西。
“東是甚麼,西又是甚麼呢?”
十分聽話的乖乖坐在沙發上的小蘇媛問,一雙大而剔透,黑白分明的眸子認真的看著徐子聞。
聽到那人提出的問題,徐子聞只覺得怪不得這人這麼蠢呢,感情是從小蠢到大啊。
都已經五六歲了,竟然還不知道甚麼是東,甚麼是西。
費了一番周折,終於讓從小就蠢不拉幾的小蘇媛知道了家規:必須要無時無刻,無條件的聽從徐子聞的任何話,且永遠不得有任何異議後。
為了讓蠢蠢的蘇媛知道不聽他話的嚴重後果,徐子聞冷下了臉,用著本就涼薄的眉眼直直的注視著沙發上坐著的人,一字一句的恐嚇:
“要是你不聽話,我就把你丟掉!”
沙發上的人因為他的話愣了愣,徐子聞以為自己的目的達到,正準備站起身,下一秒,乖乖坐在沙發上的人,就向著徐子聞撲了過來。
“哥哥才不會丟掉我嗚嗚...”
徐子聞被沒輕沒重的人,撲的微微向後仰去。
他一手撐著後面的地板,一隻手下意識的護住懷裡人的身子。耳邊因為那人湊的太近,讓他感覺她說話的熱氣都打在了他的臉上。
懷裡的人一邊委屈的哭,一邊還使勁兒的往他懷裡鑽,雙手把他的脖子抱得緊緊的,連臉也一個勁兒的蹭著他的側臉。
就好像...真的害怕他把她丟了似的
:
。
完全和之前的,就算再他身邊待了好幾年,最後也還是一門心思的從他身邊離開的模樣,沒一點相同。
徐子聞感受著死死抱住他的人用的力道,忍不住,也把人環緊了些。
......
讓徐子聞沒想到的是,僅僅只是兩天,開始抱著他不肯撒手,說不要丟下她的人,就不見了。
當徐子聞找完別墅裡的每個角落,都沒能找到那個人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肯定是又被騙了。
那個撒謊成性的騙子,一定是因為怕被他抓住後,要被他狠狠的懲罰,所以才在被撞後買通了醫生,對他說些甚麼只有五六歲智商的鬼話。
其目的,就是等他再次放鬆警惕後,又一次從他身邊逃跑,轉而不死心的繼續去追求商陸!
他就知道,蘇媛這個女人,永遠都不會知道錯的。
徐子聞氣的渾身止不住細細的顫抖,臉上陰沉可怕的駭人至極。
他盯著臥將他的衣服亂七八糟的扔了滿床,還把他一套寬鬆的運動衫套上了個等人高娃娃身上的臥室,將心中暴怒的情緒又一點點的壓回到心底。
等臉上駭人的表情漸漸消散,他又恢復成了以往涼薄的冷靜模樣,他才帶著身後的保鏢們又往著樓下走。
她最好自己祈禱,不要落到他的手裡。
不然......
徐子聞眸子暗下來,這一次,他絕對再不會對她心軟。
不過,沒等徐子聞走出大門,就看見了遠處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人。
朝著他奔過來的人,身上穿著早上他親自幫著她穿上的白色裙子,現在已經被泥土汙垢弄得髒兮兮的。
還有她頭上那早上他皺了無數次眉,才勉強給她紮好的丸子頭,也被弄得亂七八糟的。
其中,最為過分的,還是那人把腳上的鞋子給跑掉了,露出他走之前給她穿好,並特別叮囑不準脫下來的小熊襪子。
“哥哥,你跑到哪裡去了?”
瞧瞧,還學會了惡人先告狀。
徐子聞低下頭,想要從正可憐兮兮埋首在他懷裡哭的人臉上,看出一點蛛絲馬跡,來判別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在為找不到他著急。
還是說,她又在欺騙自己了。
“媛媛怎麼這麼問,哥哥早上走的時候,不是說讓媛媛在房間裡乖乖等哥哥回來嗎?”
徐子聞不動聲色的問正傷心的趴在他懷裡哭的人,把人從他懷裡撈起來,一錯不錯的注視著面前的人,不放過她面上哪怕一點的變化。
“我...我在乖乖的等哥哥。”
小蘇媛哭的哽咽,看起來可憐極了。
徐子聞很遺憾,沒有從面前人的臉上看出哪怕一點蛛絲馬跡,他覺得是面前的人太會裝了。所以,他又問:
“媛媛騙人,哥哥剛剛回去媛媛明明不在房間。媛媛自己擅自跑出來了,沒有聽哥哥的話,怎麼還能說是在等哥哥呢?”
“我...我有在等哥哥的,可是...可是...”
抹著眼淚,只有五六歲小孩子智商的小蘇媛頓了下來,徐子聞見狀,眯起了眼,不動聲色的問:
“可是甚麼?”
“可是到中午了哥哥都沒回來,媛媛等了好久...肚子好餓...”
邊說著,她還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肚子餓?”徐子聞一愣,隨即眼睛危險的眯起,向後掃視了一圈身後的傭人,“我不是叫人給媛媛送吃的了嗎?他們沒有給媛媛吃嗎?”
“告訴哥哥,媛媛不要怕,哥哥幫你做主。”
徐子聞那頗具威視的一眼後,身後的人都不自覺的往後退了退。見狀,徐子聞心裡更加確定了,是家裡的傭人趁他不在欺負了這人,才讓人好好的,竟然要往外面跑。
所以,他愈發的壓低了聲音,用著自己都沒注意的輕哄語氣,對著自己面前的人道。邊說,他還邊把面前的人抱起來,讓人把腳踩在自己的鞋子上,不讓人繼續踩著冰涼的地面。
但只是幾瞬後,在他看見踩在他鞋上的小腳顫顫巍巍的,好像有些站不穩似的,他就又皺著眉,直接將人抱了起來,攏在懷裡。
“是不是因為他們沒給媛媛吃的?”
被他抱在懷裡的人第一次沒回答,徐子聞就皺著眉又問了一次。
這一次,被他真的就像是抱小孩似的,抱在懷裡的人怯怯的看了他一眼,開口了:
“阿姨們給我拿吃的了。”
“嗯?真的嗎?”
徐子聞認為懷裡的人沒有說真話,而沒說真話的原因,或許是因為被威脅過。
“真...真的。”
弄得渾身髒兮兮的蘇媛抱緊徐子聞的脖頸,不知道為甚麼,看到心情明顯不好的人,她下意識的就拿額頭蹭了蹭抱著她的人的額頭。
怕不夠,她還多蹭了幾下。
許是覺得這樣他就不會生氣了,所以,在蹭完之後,蘇媛又才勾著徐子聞的脖子小聲的說:
“因為哥哥說的,只能吃哥哥給的食物。媛媛想好好聽話,所,所以...”
徐子聞還在懷裡人蹭他的那個動作中回過神來,便聽見了抱著他脖頸的人小聲的說辭。
他覺得自己心臟好像忍不住的軟了軟,在摸到抱著的
:
人冰涼的小腿後,他開始轉身向著別墅內走去。
邊走,他邊低聲的問懷裡的人:
“所以,媛媛就沒有吃阿姨送來的吃的嗎?”
“...嗯”
“那媛媛為甚麼要跑出去?也是為了找哥哥嗎?”
“...嗯,因為哥哥好久都不回來。”他懷裡的人委屈的更加摟緊了他的脖頸。
徐子聞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開始不受控制起來,軟軟的快要陷下去。
他控制不住的加快了步子,想要快點回到別墅,最好廚房的阿姨沒有偷懶,早早的做好了晚餐。
這樣,他懷裡這個已經餓了一天的可憐小蠢貨,就可以馬上吃上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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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徐子聞的心軟只持續了一天。
甚至還沒到第二天早上,半夜突然醒來的他,就又突然想到,或許這也是蘇媛那個騙子的謊話。
她要這樣徹底放鬆他的警惕,最後才直接乾脆的完全離開,讓他再也找不到。
只要一這麼想著,徐子聞就再也睡不著了,一夜無眠到清晨的時候,他早早的起了床,打電話找人定製了一副電子腳鐐。
這樣,就算是那個人真的是在裝傻,也別想逃出他的監控了。
很快,他就把那副電子腳鐐,以是送她禮物的名義戴在了她纖細的腳踝上。
他看著眼神單純,好像就真的只是一個五六歲孩子的人,笑著說:
“這是哥哥送媛媛的禮物,很珍貴的禮物,媛媛千萬不能取下來哦。”
“要是取下來的話”徐子聞故意放低了聲音,嚇唬乖乖坐著的人,“那我就不要媛媛了。”
果然,在他說完之後,好好坐在他對面的人一下子就慌了,眼裡噙淚的伸手要他抱。
邊伸手求抱抱,那人還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連連保證道:
“不會取下來的,媛媛不會取下來的,哥哥不要扔下媛媛...”
看著那人滿眼依賴的注視著自己,徐子聞心中閃過一陣快而強烈的滿足感。
就是要這樣才對,他的媛媛,就是要這麼滿眼的,全身心的,只看著他,只依賴著他。
這麼想著,他終於在哪坐著的人徹底哭出來之前,走上前去抱住了她,輕輕的拍著懷裡人的脊背,說:
“只要媛媛聽話,哥哥就永遠都不會丟下媛媛的,好嗎?”
“...好”
被抱住的人終於止住了驚慌,她攬住徐子聞的脖頸,小小抽噎著回答。
“那今天的媛媛有好好的聽話嗎?”他照例問,“有好好的吃飯,沒有挑食,也沒有偷偷的把襪子脫下來過嗎?”
“...在好好的聽...”懷裡人的聲音弱下去。
“嗯?”
“...中午熱的時候,有偷偷的脫掉襪子。”
徐子聞只是反問的一個氣音,被攏在懷裡的人,就老老實實的把自己做的壞事交代了出來。
“那媛媛該不該罰?”
“...該”那人聲音又弱了一點。
“怎麼懲罰?”
徐子聞調子少見的懶洋洋的,像是在逗弄著甚麼似的。但偏偏被他逗弄的那個人還一無所覺似的,真就垂頭喪氣的捏著自己的手指,低聲道:
“給哥哥寫保證書。”
“怎麼寫?先給哥哥口述一遍。”
“子…子聞哥哥:我今天中午不應該只是覺得熱,就不聽哥哥的話”
“…把襪子偷偷脫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揹著哥哥偷偷的脫襪子,還有,一定聽哥哥的話。”
那人說保證的時候委委屈屈的,每說上一句,還要抬起頭來偷偷的看徐子聞一眼。發現徐子聞沒有讓她停的意思,她就又委委屈屈的低下頭,繼續念。
等到終於唸完了,她就低下頭,看著自己今天穿著的小花花襪子,不再說話了。
“這就完了?媛媛是不是還忘了些甚麼?”
徐子聞眯起眼,笑著提醒。
“...還有,保證人蘇媛,時間20xx年4月8日。”坐在床上的人快要哭出來。
“好了,別哭了。”
徐子聞又把人抱進懷裡,皺著眉輕聲的哄。
“寫個保證書就哭了,怎麼這麼嬌氣?”
“媛媛才不是嬌氣”被抱在懷裡的人哭著反駁,“媛媛第一次甚麼都沒錯,哥哥...也讓媛媛寫了。”
控訴的聲音悶悶的可憐。
“那也是媛媛該寫的!”
徐子聞把眉皺的更深,手上卻還一下又一下的順著在他懷裡哭的可憐的人的脊背。
“...犯了這麼大的錯,才只讓寫了一封保證書”徐子聞的聲音弱下來,不知道里面含著甚麼情緒。
“我才是便宜你了...”
......
保證書
子聞哥哥:
我不該和子聞哥哥退婚,也不該在後面偷偷從哥哥身邊逃跑,更不該把所有事情都忘掉。zui重要的是,不應該xi歡上shang陸。
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
我保證:等自己好了之後,就立馬和哥哥結hun,以後一直聽哥哥的話,再也不從哥哥的身邊離開。
zui(三個)重要的是,再不要xi歡shang陸,以後只xi歡哥哥一個人,不從哥哥身邊離開。
保證人:蘇媛
時間:20xx年3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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