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吧檯處有一搭沒一搭的抿著杯子裡的酒的時候,江允笙又湊上來對你調笑:
“喲,這是怎麼了?前幾天不還都春宵苦短,把人家祁家小少爺作弄的下不來床,現在怎麼又跑來我這兒來獨飲獨酌了?”
江允笙笑的不正經,朝你擠眉弄眼的示意:“難不成...是想再來我這裡像前幾天一樣,來個豔遇?”
“那可能就有點難度了。”說著,她還狀似惋惜似的低頭嘆氣,“畢竟,像祁家那位家世長相如此出色的,不說整個b市,就連全國內,也尋不出幾個啊!”
聽到這裡,你再也忍不住,隨手把手上的酒杯放下,連忙就要去捂她的嘴。
江允笙這個嘴上不把門的東西,真的是早晚要惹事。
你知道江允笙愛調笑,素來口上毫無遮攔,加上你和她交情向來不錯,她在你面前也就格外過分些。但是你沒想到她的膽子能這麼大,連祁簡之都敢調笑!
祁簡之是誰?是天之驕子中的天之驕子,是祁家當家年近四十才得的么子,是所有人嬌寵著長大的祁家小少爺,整個祁家護在心尖尖上的命根子。
若是惹到了祁簡之,不說那往上兩輩,早年曾是槍林彈雨走過來,不知道身上有多少榮譽的祁家老爺子會氣的鬍子歪,渾身早年兵痞子氣的摸出腰間的鐵圪塔給那人來兩下。
更不要說祁家那好像一窩似的護短不講理的叔叔伯伯,就是環繞在祁簡之身邊把他護的密不透風的那些追求者們,都夠你們喝一壺的。
祁家在b市算得上是一家獨大,且在祁老爺子退位之後愈發盛極,簇擁著祁簡之的那些追求者們也個個都不簡單,也就是江允笙這個心大沒腦子的敢這麼調侃了。
“江允笙,你是嫌自己日子過得不舒坦是不是?”
你壓低了聲音湊在她耳邊咬牙切齒,一邊說一邊還不忘偷偷四處打量,生怕在這裡瞧見哪個熟人。
“嗚嗚...”
這邊江允笙趁你不注意,一把把你的手扯開,邊喘氣邊衝你翻白眼:
“謝南枳,你至於嘛!祁家是可怕,但簡之是多麼好的人啊,他才不會生氣呢。”
說著,她還把下巴放到撐在吧檯上的雙手上,眼睛裡的星星快要冒出來,“...明明出身那麼好,性子卻一點也不傲,反而羞澀靦腆又平和的要命,還長得那麼好看,如果不是他比我小上那麼幾歲...”
說著說著,她竟然又撩過了眼皮自下而上的剜了你一眼,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最後卻被你撿了便宜,現在還做出這麼一副不甘不願的樣子。”
似乎是越想越氣,江允笙竟然還扭過身子來捏你的臉,她看著個子小巧,但偏偏手上不留情時勁兒卻極大,捏的你兩頰生疼。
“怎麼的?你難不成還覺得自己虧了不成?就你這萬花叢中過片葉不留身的性子,我還替純情的在你身上破了身的祁小少爺可惜呢!”
別說是江允笙覺得可惜,就連你也這麼覺得。
一想起這個,你連江允笙也不想理會了,又轉過身拿起吧檯上的酒杯往嘴裡灌了一大口,心裡愁悶的要命。
怎麼那天晚上,偏偏就是祁簡之呢......
祁家從祁老爺子那輩起,便是部隊裡出身,後面出來的後輩,也像是追隨甚麼使命似的,個個都往那裡面鑽。
幾十年後,祁家的地位是越來越高,沒人敢和家裡個個身上帶傢伙,居高位握實權的祁家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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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那個時候,已經是滿家子兵痞子的祁家,盯著到處的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兒,卻突然想要個嬌嬌軟軟香噴噴的姑娘家。再或者,來個搞文化的斯文人也好啊。
所以,當已經算是高齡的祁家夫人宣佈有孕的時候,整個祁家都樂壞了,都希望那一天天大起來的肚子裡懷的是個閨女。
不過,等之後嬰兒呱呱墜地,發現是個男娃的時候,他們也沒氣餒,勵志於要把這孩子從小好好教導,讓他長大做個體面的文化人。
因為這個,他們還專門找了好幾個大學教授,給孩子專門取了個文縐縐的名字:簡之。
自從,整個祁家對這個孩子不可謂不寵愛,就差把天給掀過來給他玩了。
而那孩子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從小便在學業上展現出了非凡的才能,人也不似祁家人似的生的五大三粗,渾身狠厲的氣質瞪一眼就能把小孩兒給嚇哭。與之相反,祁簡之生的斯文俊秀,白淨出眾,像是古時候養在深宅里長大的貴公子。
且就是被這般溺愛著長大的孩子,卻沒有那些世家高門裡的傲慢與不可一世的壞脾氣,反而平易近人,對誰都溫溫柔柔的,可憐可愛的緊。
就是這麼一個招人愛的孩子,卻被你給睡了。
你心中鬱悶更甚,忍不住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從今往後,你那裡再有臉去見從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抬頭一聲又一聲的叫你南枳姐姐的小孩兒啊!
你家在b市內勉強能算得上是第二梯隊,和祁家之類的是沒得比,但有時候也能參加同一個聚會。所以,祁簡之也是和你從小認識的。
比起那些天天圍著祁簡之轉,對他覬覦之心或隱蔽或不加掩飾的追求者,你對祁簡之的感情就簡單的多,那就是一個乖的讓人心肝發顫的弟弟。
而在五天前,你卻把這個弟弟給睡了。
真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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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喝的微醺才往自己的公寓裡走。
早在你畢業之後,你便在這處買了公寓,搬出了自己家,開始一個人獨住,以前的朋友見的也就少了。
所以,當你看見在你家樓下站著的許頌和時,你的腦子清明瞭一瞬,險些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但很快,你就反應過來。
對了,這位不也是天天圍在祁簡之身邊中的一個?以前你每每去找祁簡之,都能在祁小少爺面前看見他。
你心裡門兒清這位來十有八九都是因為五天前的那件事,怕他是來為被你奪了清白的祁小少爺打抱不平,甚至是專門來尋你這個‘情敵’的的晦氣的。
所以,你把臉轉向了一邊,想趁著天黑路暗避過他直接上樓去。
許家在b市就緊跟在祁家後面,並且許頌和這個人為人陰狠,記憶裡他隨時看見你表情都是陰沉沉的,眼神兇狠的恨不得能一口把你撕掉。
一看就是對你積怨已久。
不過,惹不起你還躲不起嗎?
繞開了許頌和站著的那塊地方,你稍稍側過臉,腳步匆匆的就要進你公寓所在的那棟樓。
但就在你才錯開他幾步,微微懸起的心臟都還沒能放回,他就已經在你背後叫了你的名字:
“謝南枳!”
你腳步一頓,腦子一抽竟然還在他那一聲之後,埋著腦袋更加的往前面衝去。
不過,你沒走了幾步,就被身後趕上來的人拽住了胳膊。
“你還敢跑?”
你被迫回過頭,身後許頌和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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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的確確是被你搶了男人的樣子無疑了。
一個男人,喜歡另一個家世比自己好,年紀還比自己小的男孩兒,是很難的。
但即便是如此,許頌和還是願意默默的,寸步不離的守在祁簡之身邊,甚至現在還親自來處理你這個醉酒後把人家小男孩兒勾上床的壞女人。
這絕對是實打實的痴情種了。
你在心底默嘆,面上卻還是做出一副突見老友的訝然:
“許頌和,你怎麼在這兒,是有甚麼事嗎?”
見著你這副故意裝傻的模樣,許頌和心中更是恨極。
許頌和許頌和,叫他就是生疏的連名帶姓,而對著祁簡之,卻是一口一個簡之叫個不停。
你對人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啊?
許頌和眼中萌生的暗鬱一陣洶湧過一陣,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捏的死緊。
他為了多瞧上你一眼,只要有你的場合地方,他必定也是要立馬跟上的。甚至為了讓你能夠多注意他一眼,他還要強忍著噁心,隨時都站在祁簡之身邊,只為了你偶爾的視線掃過。
而即便是如此,他卻還是在昨天等到了你和祁簡之攪在一起的訊息。
“我怎麼在這兒?難道你不清楚嗎?”
許頌和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人,一雙狹長的眸子在隱約的光線下,閃著兇狠質問的光。M.Ι.
清楚,你當然清楚了。
看見許頌和這個樣子,你還有甚麼不清楚的。
“嗯...你先不要急,聽我解釋。”
不過即便如此,你還是決定先把他穩住,不要讓他失去理智,畢竟現在月黑風高夜的,保不準他一衝動做點甚麼要進局子的事。
“好,解釋啊。”
許頌和勉強穩住自己自從聽到這個訊息,就暴躁的快要炸掉的情緒,更加的把前面的人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你和他之間的事,一點點的給我說清楚。”
對面的人說這話時,語氣低緩又危險,像是隨時都在爆發邊緣的模樣。
嫉妒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你在心裡默默咋舌,斟酌著對他說:
“我那天喝醉了,腦子不清醒,後面又剛好遇見簡之。後面不知道怎麼的,就滾到床上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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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是不知道為甚麼。
對於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你在第二天早上醒來後,就記起了大半。
當然,也就記起了,是怎麼把半路上遇到,好心想要送你回家人給撲倒在床上,最後還主動的騎到了人男孩子身上的事。
謝南枳啊謝南枳,你怎麼這麼畜生啊,對著自己自小看著長大的簡之也能下的去手。
你在終於暫時擺脫掉祁簡之那位嫉妒心極強的追求者,坐上了電梯,等到達自家樓層的時間裡,閉眼敲著自己的腦袋,無比懊惱的自責。
簡之多麼可愛聽話乖巧的孩子啊,上了大學也還會在看見你的第一時間叫你姐姐,笑的眼睛彎彎的,一眼就叫人心軟下去。
越想,你就越自責後悔。
美色當前,竟然連人都弄清,就稀裡糊塗的幹了混賬事。
祁家會弄死你的吧?
你站在自家門口,有些絕望。在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之後,才有氣無力的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但讓你沒想到的是,你手上的鑰匙還沒對上鑰匙孔,門就從裡面開啟。
門內溫暖的燈光從開啟的門扉處向外洩了滿地,你抬頭,站在門內長相斯文俊秀,笑起來乖的讓人心臟都要顫上兩顫的人衝著你溫軟開口:
“南枳姐姐,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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