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梅太妃支援與否,對他們沒太大妨礙。不過,能得到身邊人的首肯和支援,總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再想一想,連梅太妃這等固執守舊之人都改變了相反。可見過去的這兩年,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立儲的時機還沒到。
不過,阿蘿入朝聽政的事,已是水到渠成了。
謝明曦和盛鴻jiāo換了一個會心的笑容。
……
隔日,阿蘿去寒香宮請安。
果然如謝明曦所料的那般,梅太妃如脫胎換骨一般,一張口說話連風格都變了。先是誇讚阿蘿昨日氣度不凡,又問起了阿蘿平日在移清殿是如何聽政學習的。
這還是梅太妃第一次主動張口詢問呢!
阿蘿挑著輕鬆有趣的事說了一些:“……一開始,我在移清殿裡伺候筆墨,眾臣進了移清殿見了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沒一個肯拿正眼看我。過了半年,才勉qiáng習慣我聽政。”
“我在他們議政的時候張口出言。陳尚書言辭激烈,反對得最厲害。被我和父皇兩人聯手收拾了一頓。”
“後來,老臣們就消停多了。我也未時時張口,一般是逮準了他們的錯處或疏漏之處說話。這樣一來,他們也就沒多少底氣和我爭辯到底了。這也是母后教我的法子,以此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梅太妃聽得笑了起來。
她這一生,已經習慣了活在方寸之地。少年時在閨閣,進宮生下孩子後,住進了寒香宮。這一住就是三十年。
她的天地太過狹窄,能見到的也太少了。
阿蘿的天地卻是何其廣闊。能接觸國朝大事,和朝中重臣相對不落下風,能學習聽政,能盡情地展露自己的光芒……
看著神采飛揚的阿蘿,就如看著一隻即將展翅的雛鷹一般,讓人心裡生出無盡的歡喜。
“阿蘿,”梅太妃輕聲笑道:“做你想做的事,祖母也支援你!”
阿蘿用力點點頭,不知為何,鼻間竟有些微的酸澀。
若她是男子,身為父皇母后的血脈,被立為儲君是何等理所當然。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阻力?
就連被囿於深宮的梅太妃,也那樣激烈地不滿和反對過。
好在祖母終於想通了,也轉變了態度。
想來,朝中眾臣也不會再劇烈地反對她入朝聽政了吧!
建業十二年的年底,陳御史聯合了陸掌院等一眾官員聯名上奏摺,奏請端柔公主入朝聽政。
這一回,反對的聲làng不再是主流。
堅定支援的官員佔了小半,更多的官員保持緘默。
天子當朝準了眾臣的奏摺,且當朝下旨,令端柔公主於新年元日隨自己一同祭天祭祖。
第1115章入朝
新年元日,天子領著藩王宗親及文武百官祭天祭祖。
這是一年的開端,亦是一年中最重要最盛大的儀式。霽哥兒霖哥兒霆哥兒是第一次參加,不過,他們三人並未引來太多矚目。
因為,眾人的目光幾乎都落在了阿蘿的身上。
文武百官們俱著官服,藩王郡王們穿著符合各自品級的禮服,天子身著龍袍。一片黑壓壓的肅穆中,身著緋色宮裝的少女窈窕身影,醒目得近乎刺目。
寒風凜冽,阿蘿的面頰被凍得微紅,一雙眼眸閃著粲然神采,在眾目所矚之下,從容不迫,風采bī人。
哪怕是反對得最激烈的官員,此時也不得不在心中承認。
端柔公主確實出眾。
不說政治上的敏銳和天生的聰慧,只這份鎮定自信的氣度,已有了大齊未來儲君的風采……
想及此,眾官員口中一片苦澀,暗暗長嘆不已。
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女子們出家門讀書做事當差賺銀子養家,朝中還有一位女將軍。現在倒好,連阿蘿公主也入朝聽政了。
將來,這大齊朝堂會變成甚麼模樣?日後的史書,會如何記載這一段歷史?
他們到底是迫於天子之威,做了敢怒不敢言的佞臣小人……
阿蘿隨在親爹身後,位列僅次於天子。她沒有回頭,也能猜到眾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何等不甘和鬱悶。
無妨!
她就這麼穩穩地,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總有讓他們心甘情願低頭誠服的那一日!
……
椒房殿。
大齊誥命貴婦們,像往年一般進宮覲見中宮皇后。只是,建業十三年的新年,註定了和往年不同。
往年笑吟吟立在謝皇后身側的端柔公主不見了蹤影。
因為端柔公主隨天子去祭天祭祖了……
別說在天家,就是普通百姓家,祭祀先祖也只能由男子參加,女子斷然沒有露面的機會。今日之事一旦傳至大齊州郡和百姓們耳中,不知要引來多大的震動。又會引來多少的變革和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