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長嘆一聲:“母妃甚麼也別做,老實消停些,免得惹惱皇嫂。皇兄那兒,我找個機會剖白心意。只希望皇兄能看在兄弟一場的情分上,不和我計較才是。”
端太妃哪裡還敢有別的念頭,一邊哭一邊應了。
……
隔日,端太妃就告了病。
宮中共有四位太妃,不是這個告病,就是那個身子不適。一年中總有半年在養病,也不稀奇。
安王昨晚進宮之事,謝明曦自然知曉。今兒個端太妃就“生了病”,可見安王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安王知情識趣,謝明曦也樂得做個面子人情,當日便去端太妃的寢宮探病了。
端太妃被安王一席話嚇得一夜沒睡好,此時面色蒼白頹然,頗有幾分病態。看來,這病也不全是裝出來的。
謝明曦一臉關切地詢問:“端太妃昨日還好好的,怎麼今日就病了?”
端太妃咳嗽一聲,以帕子掩了掩口鼻:“人老了,夜裡總睡不踏實,怕是受了些涼氣。”
謝明曦目光掠過端太妃略有些心虛的臉孔,一語雙關地說道:“如今端太妃孫子孫女雙全,不知多少人羨慕端太妃的福氣。端太妃何必操勞煩心?”
端太妃:“……”
端太妃現在是真後悔了!
兒子說的沒錯。謝明曦jīng明難纏,她昨日作態明顯,謝明曦焉能看不出來?現在這是成心敲打她來了!
端太妃眼皮子直跳,勉qiáng擠出一個笑容:“皇后說的是。我這個人,就是愛胡亂操心。其實,兒孫自有兒孫福,都過得好的很。哪裡需要我煩心。以後啊,我就在宮裡好生頤養天年。”
謝明曦微微一笑:“端太妃是個明白人。”
謝明曦走後,“明白人”端太妃出了一身的冷汗。
過了片刻,安王妃進宮來伺疾。
安王妃隻身前來,並未帶上一雙孩子。顯然是怕端太妃bī著她帶孩子去椒房殿“請安”。端太妃現在害怕還來不及,哪裡還有這等心思。
端太妃打發宮女下去,拉著安王妃的手說道:“安王昨晚進宮說的話,我都聽進心裡了。都是我的不是,心思不正,淨給你們夫妻添亂。”
“你放心,以後我再不會動雲哥兒的心思了。”
聽到這話,輾轉一夜難眠的安王妃總算徹底放了心,紅著眼眶道:“母妃能想通就最好了。”
能想不通嗎?
敢想不通嗎?
端太妃怔忪片刻,長嘆一聲:“是啊,我早該認命了。”
……
經過此事後,後宮總算消停了。
至少,表面風平làng靜。
時間匆匆,轉眼即逝,很快又是新的一年。
建業十年,天子盛鴻年已三旬,後宮依然只有謝皇后一人,膝下依然只有愛女盛蘿。
新年的第一次大朝會,御史臺的所有御史,聯名上了奏摺,奏請天子選納宮妃。這一次,林御史也在其中。
“……子嗣傳承,關乎江山社稷。國無儲君,人心不寧,國朝不安。懇請皇上,廣開後宮,選納宮妃,傳承子嗣。”
第1065章拖延
御史臺聯名上的奏摺,分量之重,可想而知。便是天子,也不能視而不見。
而且,張口附議的朝臣佔了大半。就連尚書閣老中,亦不乏出言之人。
面對如此聲勢浩dàng的群臣啟奏,端坐在龍椅上的天子面色有些複雜,張口道:“眾愛卿啟奏之事,朕會斟酌考慮。”
雖未應下,態度總算有所鬆動。
御史們各自快慰欣喜,附議的官員們也暗暗鬆了口氣。
皇上這老大不小的,一直沒有皇子怎麼行。往日皇上被皇后迷昏了頭,現在總算是警醒了。
散朝後,眾臣回府,少不得私下叮囑家眷幾句:“……從家裡挑一個最水靈最出眾的,好生調教著,留待日後天子大選宮妃。”
在眾臣想來,天子既是斟酌考慮,此事也就不遠了。
宮裡的梅太妃也是這般以為。
聽聞這個訊息後,梅太妃高興的不得了,立刻命御膳房準備晚膳,又命人去移清殿送信,請天子來寒香宮一同用晚膳。
片刻後,琴瑟回來了,輕聲稟報道:“皇上早已去了椒房殿,今晚怕是要在椒房殿裡用膳了。”
梅太妃:“……”
梅太妃被澆了盆冷水,有些悻悻。轉念一想,要廣開後宮選納宮妃,這事理當由中宮皇后操持。盛鴻去哄一鬨謝明曦,也是難免。
這麼想著,梅太妃又舒展了眉頭。
過去這一年多,婆媳兩個屢有爭執不快,彼此都有心結隔閡。不過,只要謝明曦肯退讓這一步,梅太妃這心氣也就平了。
第二日,謝明曦來寒香宮請安,心情頗佳的梅太妃,格外和顏悅色:“……朝臣們上了奏摺,聽聞皇上已經鬆了口,要斟酌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