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納選宮妃之事,在後宮實屬平常。皇后和皇上是結髮夫妻,便是後宮中有了嬪妃,也無人能越過皇后。皇后只管放寬心。”
謝明曦看了眉飛色舞的梅太妃一眼,淡淡笑道:“母妃說的是。便如父皇當年,嬪妃眾多,皆因子嗣之故。眼裡心裡,唯有俞太后一人而已。”
梅太妃:“……”
聽到這等刻薄話,梅太妃能笑得出來才是怪事。
不過,梅太妃硬是忍下了吐血的衝動,繼續和顏悅色地問道:“不知皇后心裡可有章程了?”
謝明曦有問必答,態度良好:“只要皇上張口吩咐,兒媳定將此事操辦得妥妥當當。”
梅太妃眉開眼笑,連連說好。
……
然後,梅太妃便懷著美好的心情等待了。
這一等,從和煦的chūn日,等到了炎熱的夏日,進而等到了初秋。
一等就是大半年。
梅太妃等的心急如焚,每次盛鴻來了寒香宮,定要催促一回。盛鴻也不惱,只道:“母妃別急,此等大事,我要好好斟酌考慮。”
梅太妃壓著火氣,又催促謝明曦:“皇后,這納選宮妃之事,也該操辦起來了吧!”
謝明曦微微笑道:“只要皇上張口吩咐,兒媳定將此時操辦得妥妥當當。”
梅太妃:“……”
梅太妃險些沒被氣出個好歹來。
這哪裡是斟酌考慮,根本是有意拖延!
別說梅太妃滿心懊惱,連朝臣們也是一肚子發不出來的悶氣。
他們上奏摺,天子倒是從來不惱不怒,每次都說會斟酌考慮,態度好得不能再好。奈何就是口頭鬆動,從無實際行動。
身為臣子,也不能整日盯著皇上的後宮!說得多了,皇上來一句:“不如由愛卿來當朕的家如何?”
立刻就將多嘴多舌的臣子噎得啞口無言。
只要不彈劾謝皇后,君臣相安無事一派和諧。
偶爾有性子急的,上奏摺彈劾謝皇后善嫉不賢,天子立刻就翻臉。打板子都算是輕的。有幾個言辭激烈的官員,直接就被罷免了官職。
今科chūn闈,多了三百個新科進士。這邊有低等官員被罷免官職,那邊立刻就有天子門生補上官缺。
天子登基已經十年,政事勤勉,愛惜百姓,勵jīng圖治。龍椅坐得安穩如山,對朝堂的掌控也不在話下。
這點風làng,根本無法撼動天子。
也有心思太過活絡的,妄圖從後宮入手。譬如領著家中才貌最出眾的女兒進宮,給梅太妃請請安問問好甚麼的。
梅太妃倒是很樂意見一見,只是,才見了第一個,就出了紕漏。
這位周姑娘在寒香宮裡喝了一口清茶,忽地面色泛白倒在了地上。
梅太妃年紀大了,禁不住這等場景,頓時被嚇得全身哆嗦,滿額冷汗:“來人,快宣太醫!”
沒過片刻,太醫來了,為忽然暈厥倒地的周姑娘看診。
今日進宮請安的,是梅太妃的孃家堂妹。這位周夫人的丈夫官職不算高,只是個五品京官。若不是仗著梅太妃的顏面,連進宮主動請安的資格都沒有。
周夫人看著面色慘白的女兒,淚水嘩嘩直落,悔恨得腸子都快青了。
寒香宮出了這等亂子,自然驚動了謝皇后。
……
謝明曦很快便來了寒香宮,皺著眉頭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何周姑娘忽然昏厥倒地?”
梅太妃生性軟弱,遇到這等變故,頗有些驚惶意亂:“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只喝了一口茶,忽然就咚地一聲倒在地上,該不是中了毒吧!
謝明曦目光一掃,落在痛哭流涕的周夫人身上:“周夫人,令千金可有甚麼不為人知的隱疾?”
周夫人渾身直哆嗦,哭著辯白:“啟稟皇后娘娘,靈兒平日身體康健,從無隱疾。”
“哦?”謝皇后的聲音平平,不疾不徐:“如此說來,便是母妃賞賜的茶水裡出了問題了?”
周夫人渾身一個激靈,總算沒蠢到家,連連磕頭道:“太妃娘娘心善仁厚,斷不會做出在茶水中下毒之事。請娘娘明鑑!”
謝明曦不為所動:“周姑娘無故昏厥,總有緣故,本宮今日總要查個清楚明白。否則,日後宣召女眷們進宮覲見,誰還敢來?”
然後,又溫和地安撫面容失色的梅太妃:“母妃放心,此事jiāo給兒媳便是。”
第1066章收拾(一)
梅太妃慌亂無主,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謝明曦張口傳令,命琴瑟扶了梅太妃進寢宮歇下。然後,寒香宮裡所有的宮女皆被一一關押審問。
周姑娘還沒醒,被抬到了寒香宮的廂房裡。倒黴的周夫人守在一旁,一雙眼哭得如紅桃子一般。
周姑娘昏迷了兩天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