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太妃被噎了一句,難得沒生氣,反而分外和顏悅色:“不管怎麼說,今天總是開了個好頭。我說的話,你都好生記下。隔一兩日就去椒房殿坐一坐說說話,讓雲哥兒多多親近皇后。”
安王妃哪裡捨得,紅著眼眶說道:“母妃,還是算了吧!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委實捨不得給別人……”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端太妃惱了,伸出手指,用力點了點安王妃的額頭:“你這般年輕,又能生養,以後還愁沒兒子嗎?”
“現在缺兒子的是帝后!”
“再者說了,你不想雲哥兒有個錦繡前程?日後雲哥兒被立為儲君,坐了龍椅。難道還能不認親爹親孃了?”
安王妃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這半日,兒媳眼看著雲哥兒被皇嫂抱在懷裡,心裡一陣陣抽痛,像被割了心頭肉似的。母妃,兒媳不要雲哥兒有大出息。兒媳就盼著一家四口在一起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端太妃:“……”
這個蠢兒媳!
端太妃忍住罵出口的衝動,耐著性子哄了安王妃很久。
在宮中待了大半日,直至傍晚時分,安王妃才領著一雙兒女回了安王府。正巧,安王回得也早。
安王目光掠過安王妃微微泛紅的眼眶,頓時皺了眉頭:“怎麼回事?你今日進宮,誰讓你受氣了?”
安王妃委屈不已地將今日在宮中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母妃說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就是捨不得雲哥兒。我一張口,母妃就罵我不知好歹。表哥,你好好勸一勸母妃行不行?”
安王:“……”
第1064章用心(二)
安王氣得晚飯也不吃了,立刻進了宮。
安王府離後宮頗近,騎馬盞茶功夫便到。安王平日進出後宮是常事,端太妃聽聞兒子來了,歡喜地親自迎了出去。
安王臭著一張臉進了寢室。
沒等端太妃張口,安王便怒道:“母妃趁早把不該有的心思收起來,別為安王府招禍!”
端太妃被迎頭澆了一盆冷水,頓時也怒了:“好啊,你長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聽我的了是吧!”
“我一把年紀,還不知能活幾年。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們打算……”
安王冷哼一聲:“母妃這一片美意,恕兒子承受不起。”
端太妃:“……”
端太妃收拾起兒媳頗有一套。對著兒子的橫眉怒目,可就沒那麼硬氣了。很快便紅了眼眶哭道:“瞧瞧你二嫂,jīng得不得了,已經讓趙家和謝家結親聯姻了。你五嫂除了霖哥兒,還養著霽哥兒。論情分,你五嫂和皇上皇后也最深厚。”
“雲哥兒還小,我這個祖母不替他謀劃一二,難道要眼睜睜地等著不成!”
“你們夫妻兩個倒好,沒一個領我的情。我這一片心,是被狗吞了……”
親孃一哭,做兒子的唯有先忍一忍。
安王用力揉了揉疼痛的頭,待端太妃抽抽噎噎地哭一段落情緒稍稍平靜了,才張口說道:“母妃,你先別哭,聽我說。”
“皇兄和皇嫂都是心有成算之人。他們夫妻的jīng明厲害之處,不必我細說,母妃心裡也清楚。”
“別說他們沒有過繼侄兒的意思,便是日後有了過繼之心,主動權和選擇權也在他們手中。”
“再者,我也從無將兒子給別人的意思。”
“為了一張龍椅,幾位皇兄都死了。如今,只剩皇兄和我兄弟兩個。皇兄對我器重信任,令我在宗人府任職當差。待汾陽郡王老邁,宗人府宗正之位就是我的。我也沒有甚麼野心,有眼下這樣,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說到這兒,安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定定地看著端太妃,緩緩說了下去:“母妃,做人切記不可貪心過度。想想當年我們母子的處境,再想一想眼下我們的生活。若是因一個貪心,將這些都賠了進去,以後我們再無安身立命之處了。”
安王說得這般鄭重,端太妃也哭不下去了,怔怔地問道:“照你這麼說,我今日做錯了?”
“大錯特錯!”安王又是一聲長嘆:“皇嫂何等jīng明厲害,母妃一番作態,皇嫂定然已猜到了幾分。若是因此對我心生忌憚隔閡,怕是皇兄也會對我生出疑心!”
“母妃別忘了。霽哥兒霖哥兒他們沒了親爹,我可是雲哥兒的父親。我們巴巴地將雲哥兒送去椒房殿,和窺覬皇位有何區別?”
端太妃全身一個哆嗦,面白如紙。
安王故意將話說得重,嚇唬端太妃。眼見著端太妃被嚇得直哆嗦,索性再添柴加火:“說不定,皇兄一怒之下,我們父子都沒了活路。”
端太妃又哭了起來:“我沒想這麼多。現在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