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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chapter 92

2022-06-14 作者:一節藕

 斯悅在廚房取了一盤涼拌海蜇, 一大碗南瓜熬梭魚。

 林姨擔心他撐著,榨了一杯山楂汁放在了斯悅手邊。

 白鷺從客廳慢慢挪過來,坐在斯悅對面, 伸手從花瓶裡抽了一枝百合掰開花苞, 小聲問:“阿悅,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呀?”

 斯悅吃飯大口,但大概是長得好,禮儀刻在骨子裡, 總體上看起來仍舊是賞心悅目的。

 白鷺一開始還擔心斯悅會和自己, 或者其他的一部分同類一樣。

 人魚的成長期不會階段混亂,嚴格按照大自然規律生長髮育,而且人魚獸類基因佔比較多,所以幼崽的許多行為都是跟人一點都沾不上邊的動物行為。

 比如抱著一個物體啃,比如脾氣大而狂躁易怒,比如黏人,比如不愛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 比如護食, 比如進食時根本沒有儀態可言, 直接把臉埋進碗裡也是常見的,這點, 人類幼崽不遑多讓。

 斯悅沒變。

 依白鷺的智商, 他只能發現很少很少,一點一點斯悅與平時的不同。

 “看甚麼?”斯悅將勺子沿著盤子邊緣轉了半圈, 抹去底下一層湯汁, 慢悠悠喂進嘴裡, “我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反倒是你挺不對勁。”

 “我哪裡不對勁啦?”白鷺現在每天都很開心, 他一點都不為周文宵的死亡感到難過,還沒有斯悅對他的影響大呢。

 雖然可能在不久後,他就會變成真正的傻子,但現在總算能當一隻真正的人魚了,想出門就出門,還能去看二哥的演唱會。

 斯悅笑了一聲,沒理白鷺,白鷺自己覺得沒趣,也不喜歡和現在的斯悅長久地待在同一個空間內,站起來跑出去找入夏了。

 他吃完東西,回到客廳,見到了李韌。

 李韌搖了搖手中的手柄,“檢查。”

 “......”

 斯悅認命地走過去,挽起衣袖。

 李韌今天是一個人來的,斯悅左右看了看,“趙豐滿呢?”

 “哦,”李韌面不改色,彎腰在斯悅手臂上綁上綁帶,動作都沒停頓一下,“研究所內缺人,他回去幫忙了。”

 斯悅點點頭,沒有懷疑。

 拿到了一些比較容易測出的資料之後,李韌給斯悅抽血。

 採血針有些粗,扎進血管裡時斯悅“嘶”了一聲,耳後白色魚鱗冒出來幾片,他鱗片沒出來時,氣息是收斂著的,和平日人類時給人魚的感覺差不多。

 鱗片一冒出來,氣息衝得李韌一皺眉,他手一抖,針從血管裡滑了出來,採血管裡頭的壓力將採了一半兒的靜脈血擠了回來,濺了斯悅一褲腿。

 “......”

 斯悅從來沒覺得鮮血的味道這麼明顯過。

 他和李韌眼對眼地沉默了幾秒鐘,李韌乾巴巴地說:“別告訴白簡先生。”

 斯悅理解這種失誤,比了個“ok”,然後換隻手讓李韌繼續。

 血腥味在客廳裡散開,其實總共就兩毫升,飄在空氣中沒多久就散開了,連在隔壁沒多遠,悶頭看書的溫荷都沒察覺到這邊發生了甚麼。

 可是人魚不同,人魚對氣味異常敏感。

 白簡在會客廳的偏門侍弄他的一大片百合,手上拿著一把剪刀,走進來,“誰受傷了?”

 李韌眼皮抖了一下。

 斯悅回過頭去回答白簡,“抽血,我動了一下,把針別出來了。”

 斯悅給白簡看自己褲子上的血,斯悅穿著一條白色的針織長褲,上邊落的幾點紅,已經暈開。

 白簡掃了一眼李韌,李韌雖然沒抬頭,但是能察覺出來,他感覺自己後腦勺的頭皮都被白簡這一眼給掃掉了,天靈蓋也給掀開了。

 李韌抿著唇,還好斯悅性格和白簡先生不一樣,雖然能料想到,斯悅以後肯定也是招惹不起的人魚,但至少,斯悅年輕,勉強算是同個年齡段。

 和白簡先生不同,他們這些不到一百歲的人魚,與白簡先生.....完全不是一個世界裡的,面對白簡先生時,總會產生一種面對老祖宗的錯覺。

 “檢查結果下午就能出來。”李韌說完,將採血管和其他的儀器全部取走,堆在推車上,推著車麻溜地回自己工作間了。

 溫荷這才過來,扒拉了斯悅一下,“趕緊去把髒衣服換下來。”

 斯悅應了聲,站起來的時候扶著腰。

 溫荷沒好氣地說:“才多大,又是哎喲又是扶著腰。”

 要是變成了人魚,斯悅這年紀,還真算得上是小,未來還有好幾百年要過。

 -

 斯悅換完衣服,從林姨那裡討了一塊帶皮蜜瓜拿在手裡,徑直去了會客廳,在偏門的臺階上蹲下。

 百合長勢旺盛,枝葉繁茂,長到了成人腰高,每一枝花杆上都有三個圓鼓鼓即將盛開的花苞。

 白簡聽見門口方向一聲接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他站起來,看見斯悅蹲在門口啃蜜瓜。

 皺了下眉,“能消化嗎?”

 從起床到現在,不到三個小時,斯悅已經往肚子裡塞了三個成年人吃完都費勁的大量的食物,且冷熱不忌,葷素不忌。

 “不知道,反正一直都能吃得下。”斯悅嚥下去滿口清脆甜爽的蜜瓜後,頓了頓,伸出舌尖頂了頂牙齒,秀氣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白簡放下手中的竹竿和細繩,“怎麼了?”

 斯悅仰起頭,“我牙,你看看,是不是歪了?”

 白簡還沒走過去,他就把嘴長開了。

 白簡去洗了手,擦乾水之後走到斯悅面前彎下腰,斯悅眯著眼睛,看見光落在白簡身後,白簡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虛影,身旁百合花叢被風吹得搖來晃去,部分花苞深埋枝葉中,悄然盛開,香氣幽微。

 人魚的體溫很低,斯悅以前有些適應不了,現在當然也沒適應,現在是他的體溫在下降,所以人魚的低體溫不會再對他造成太大的刺激。

 白簡的拇指探進斯悅的口腔,不小心刮到了斯悅的舌尖。

 !

 斯悅瞪了一眼白簡。

 白簡忍著笑,“抱歉,你嘴再長大一點。”

 斯悅現在沒法回答白簡,啊了一下,努力讓白簡可以探查到自己的牙齒是不是歪了。

 白簡彎著腰,歪頭,“不是歪了。”他說。

 他拇指按在斯悅的牙齒上,從中切牙往左右數,第三顆,人類把它叫做尖牙,但齒面是平整的,人魚也叫它為尖牙,平日裡和人類一樣齒面平整,但變成人魚後,尖牙的齒面不再是平整,而是類似於犬齒一般的尖利。

 斯悅的這兩顆尖牙現在尖尖的,不算長,也沒有白簡返祖後那樣誇張,有些像小貓的牙齒,一點小尖,有些扎手,估計剛長出來沒一會兒。

 白簡抽出手,“長牙了。”

 斯悅怔了一下,埋頭啃了一口蜜瓜,嚥下去,反應過來,“我本來就有牙啊。”

 “是人魚的牙。”白簡糾正。

 “哦.....”斯悅換做單手拿著蜜瓜,從褲子兜裡掏出手機,開啟好久沒有進去的班級群,裡邊有各類專業課的課件,他低頭翻著,白簡又去侍弄他的百合了。

 斯悅翻出瞭解剖課的課件,這個章節的課件對人魚的牙齒有著詳細的講解,配合著圖片和影片能夠理解得更加透徹。

 之前斯悅只把這當一個知識點,直到自己現在也長了這樣的牙齒,他心情變得有些微妙。

 斯悅彎腰,偷偷把手指伸進嘴裡,摸了一下左上那顆尖牙,很尖,硬度也很高,長度和其他的牙齒差不多,略超過一點。

 太神奇了。

 難怪他啃蘋果能那麼大口。

 斯悅一邊驚歎,一邊咬了一大口手中的蜜瓜。

 “會換牙嗎?”斯悅問白簡。

 “不會,”白簡戴上手套,“不用緊張,你身體是成年人的身體,換牙期早就過了,牙齒不可再生,哪怕是轉換成人魚,也不會動你的牙。”

 斯悅見過白簡的尖牙,還會有點彎曲,撕咬一頭野獸的脖頸至斷開完全不成問題。

 而他現在這兩顆小尖牙,也就能啃啃蘋果和蜜瓜了。

 “疼?”白簡看他不作聲,皺了下眉,應該是不疼的。

 “不疼。”斯悅搖頭。

 “李韌說檢查結果下午出來,要是沒問題,就能注射始祖基因了。”斯悅說道。

 注射時,白鏡也會帶著助手前來。

 蕭暗可能也會來,但蕭暗完全是為了記錄過程,他不參與轉換實驗。

 李韌說的檢查結果,應該是確認他的各項身體指標降到了最低點,下降到一個不能再下降的數值時,注射始祖基因,使指標回升,升到最高點,再往下降時,就是長尾巴的階段,等長出尾巴,數值就會穩定在人魚各項指標數值的正常範圍以內。

 這是他們根據以往的實驗記錄和論文得到的經驗總結,研究所自己這些年也進行了類似的實驗,都是人類和人魚自願參與實驗,但結果無一都是失敗的。

 並不是實驗有多難,研究所不缺乏變態類人才,也不缺各種變態實驗方式,唯獨實驗本身對試驗品的各項要求實在是太高,而這又不是可以受研究員所控制的專案。

 斯悅身體素質過關;白簡身體素質過關以及基因強過於所有人魚,這幾乎就讓他們成功了大半。

 而轉換還要靠兩人之間的情感聯絡,自願參與實驗的實驗人魚和人類是沒有情感聯絡的,在實驗之前,他們甚至都不認識,所以他們就不可能使用浸泡法,免疫力低下時,人魚對人類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實驗人魚對實驗人類的負面影響卻一個都沒少。

 沒有藥物能替代伴侶的存在。

 白簡給百合澆著水,“怕不怕?”

 斯悅堅定緩慢地搖頭,“不怕。”他確實不怕,過程中雖然疼過幾回,但現在幾乎沒再經歷過,可能是因為白簡無時不在的緣故。

 白簡手裡噴壺的水以流暢的弧度噴灑出來,在陽光光束的照耀下,出現一道小彩虹。

 “白簡,那你月圓怎麼辦?”斯悅手裡的蜜瓜只剩下一張皮,他拎在手裡晃悠,“以後都這樣了?”

 “嗯,就這樣了。”白簡輕聲答。

 “其實,不是有兩支嗎?我們一人一支不是很好?”斯悅說完,就有些後悔了,他剛剛忘記了,忘記了周文宵說過的話,他揚手將蜜瓜皮丟到了門旁的垃圾桶,抽了紙巾擦手指,“那天,周文宵和我說,你的壽命在縮減,是真的?”

 “用了基因的話,雖然不會再在月圓的時候返祖,但你的壽命可能就只剩下兩三百年。”甚至更短,斯悅摸不準周文宵的話中的真假。

 “轉換是雙向的。”白簡拎著噴壺,走到石板路旁邊的兩叢繡球花旁邊,他眉目沉靜,顯得溫和,“對我身體和壽命的確有不小的影響,但沒甚麼大礙。”

 轉換對被轉換的人有沒有益處另說,生物學說有就有,所以勢必就要讓參與轉換的人魚付出一些東西去補給給被轉換的人魚。

 人魚不容易生病,身體素質強,壽命長,他們的很多方面,在人類眼中都是優點,所以才會有人類前赴後繼地想要轉換成人魚。

 白簡既然願意做這個補給者,那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他必須付出一些東西,補給斯悅,從而拉近兩人之間各方面的差距。

 比如他的壽命。

 斯悅臊眉耷眼的,嘆了三次氣。

 白簡的手按在了斯悅的發頂,揉了揉,“阿悅,沒關係,我會陪你走到生命盡頭。”

 斯悅抬起眼,“我當然知道,你又不會死。”

 白簡拿開手,笑了笑,“誰說的?”

 “?”

 斯悅用不解的表情看著白簡。

 “你是我的伴侶,等未來某一天,你不在了,”白簡溫和地注視著斯悅,“不管我能否永生,我都將迎來死亡。”

 哪怕他還是永生,哪怕他求生慾望強烈。

 可只要他深愛斯悅,他體內臟器,細胞,各項,都會產生不良反應。

 “那這麼說,其實我不轉換,你要是真喜歡我,你也只能活幾十年咯?”斯悅撇撇嘴,不過片刻後,他又否定了自己的假設,他拉住白簡垂在一側的手,“我之前不是和你說,我覺得人魚活幾百年不划算,同樣的時間,人類可以經歷幾次繽紛多彩的人生。”

 “嗯。”白簡等著斯悅說下去。

 斯悅接著說道:“但我現在覺得,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話,我願意多活幾百年,是賺的,因為下輩子我不一定能再遇見你了,所以就趁這次,愛個夠。”

 白簡罕見地微怔,他看著還只能被稱作少年的斯悅,俯身下去吻他,斯悅仰著頭,張開嘴。

 人魚對伴侶的感情濃烈,可一部分是基因自帶的負面的,陰暗的,佔有慾,那些不能稱□□的。

 斯悅這樣的才是愛。

 斯悅被親得接不上來氣,白簡的手指撫上斯悅的脖頸,充分感受著脖頸下血管內血液的湧動,他露出犬齒,歪頭輕輕啃咬著斯悅的鼻尖。

 “白簡,你是不是覺得配不上我?”很奇妙,現在白簡不說話,斯悅好像也能感知到對方的情緒,雖然不一定準確,可能需要求證。

 “你都為了我少活.....”斯悅本來想說幾百年,想到白簡是永生,要和自己差不多時間死,那好像,很虧。

 “你也挺虧的。”斯悅又被親了一下。

 白簡捏了斯悅的臉頰一下,“對別人而言可能是虧,對我來說,不是。”

 這不是一場交易,所以沒有誰賺誰虧的說法。

 “阿悅,”白簡將噴壺放到一旁的鐵架上,在斯悅面前蹲下,斯悅在臺階上,白簡的樣子儼然是要長談,“你不要一味地只看見我做了甚麼,我做的,比起你付出的,不值一提。”

 斯悅摸了摸鼻子,“不能這樣說的,我自願的。”

 “我也是自願。”白簡笑,但沒有與斯悅開玩笑,也沒打算輕輕略過這個問題。

 “我當然願你永遠不遇到自私的人和事,但有付出,就必須得到回報。”

 白簡的手掌貼到斯悅的臉側,“你自己想,是不是,如果你一直在為我犧牲,我不陪著你,我照常工作、生活,我說過最多的話是我愛你、我喜歡你,但我一件事情都沒為你做過。”

 “這是不值得的交往關係。”

 “你可以不要求回報,但在任何一段關係中,不管是戀愛關係還是朋友之間,有來就一定有往,一段關係需要不斷的審視,審視對方,審視自己,做出客觀的結論,再決定有無繼續的必要,主觀意願不是最重要的。”

 斯悅眨著眼睛,“開心最重要。”

 對白簡這種活了幾百年的來說,客觀理智地看待一段關係,決定要不要繼續,摒棄個人意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斯悅與他不一樣。

 斯悅要先開心,先自足,或許對方是誰在他眼裡都沒多重要。

 白簡眸子裡帶著零星笑意,淡淡的。

 斯悅立刻改口,“ok,理智是吧,沒問題,我晚上就把我倆做過的事情拉一張表格,你要是比我少你得補起來。”

 白簡失笑,“好。”

 他知道一時半會改變不了斯悅對事情的看法與態度,他以前沒吃過甚麼苦,最大的苦就是斯江原總和稀泥,現在沒有這份苦了,以後也不會再有。

 總之,未來的一切都有白簡,斯悅只需要開心就好。

 -

 溫荷在廚房親自下廚,林姨和其他幾個阿姨打下手。

 溫荷看著烤箱裡的麵包,定好了時間,準備再做一份海鮮濃湯,要挑最好的海鮮。

 雖然白簡同她解釋了幼崽期和幼崽行為的區別,但溫荷還是覺得兩者都差不多,不都是幼崽?

 幼崽應該被小心對待。

 斯悅小時候那會兒,溫荷是帶著他回了孃家住,斯江原拎不清,又不可能將娘倆丟在一旁不管,斯相臣也總是找事,溫荷父母雖然疼她,可當時是她自己非斯江原不嫁,她偏要爭一口氣。

 雖然最後將斯家都捏在了手裡,可到底錯過了斯悅小時候那幾年的時光。

 等她反應過來時,斯悅已經養成了油鹽不進,好壞話不聽,誰也不愛的性子。

 李韌拿著結果單從工作間裡出來,聞到了又甜又濃的奶油味兒,“好香啊。”

 溫荷摘了手套,“剛好晚飯,一起吃吧。”

 李韌:“好,不過我得先給斯悅看他的結果單,他人呢?”

 “汪!”

 屋外入夏又奶又凶地叫了一聲。

 它是在對......李韌的視線移動著,看見了斯悅。

 入夏居然在兇斯悅。

 不過這也正常,動物之間嘛,雖然之前入夏很喜歡斯悅,尤其喜歡斯悅,因為斯悅是人類,而白鷺和白簡都是人魚。

 而如今,斯悅的味道對入夏來說是既陌生又兇悍。

 斯悅從後門進來,手裡抱著一大束百合花苞,白簡讓他抱進來的,他打了個噴嚏,把花放在餐桌末尾,看向李韌,“結果出來了?”

 “嗯,看看?”李韌拿著那一沓厚厚的結果單。

 斯悅坐下,動手倒了一大杯鮮榨果汁在杯子裡,仰頭就是半杯。

 李韌站在他旁邊,拿一份報告,解釋一遍。

 “這是24小時體溫檢測,平均值是29,目標值是27。”

 “這個需要降低到10的6次方。”

 “再降一倍。”

 “......”

 李韌在每份報告單上都做了標記,免得弄混,也方便斯悅自己瀏覽。

 斯悅聽他說完,想了想,問道:“白簡說我在長牙,長多久?”

 因為偶爾會有點癢,想咬東西,他今天吃蘋果和蜜瓜有一大半的原因是牙癢,想磨一磨。

 李韌沉思了幾秒鐘,彎腰在桌子上那一沓報告裡翻起來,“你等一下,有這一份結果單,那臺儀器賊牛,是研究所從國外一家高階醫療器械公司訂購的,連你基因正處於的年齡都能計算出來。”

 “幸好你問了一句,因為這個沒在轉換要求中,我就給忽略了,你等我找找。”

 溫荷也聽見了。

 她端著一碗湯過來,放到斯悅跟前,又給他手中塞了一把瓷勺,柔聲問道:“怎麼還換牙了?”

 “是長牙。”斯悅覺得溫女士從早上開始就怪怪的,現在更怪了。

 擔心溫荷出現理解錯誤,斯悅張開嘴,用手指指給溫荷看,“你看,這兩顆牙是尖的。”

 比小虎牙要尖許多,看著就是動物的尖齒。

 溫荷看完了,斯悅閉上嘴,溫荷轉而看向李韌,“需要注意甚麼嗎?人類換牙的話,上排牙要丟屋頂,下排牙要丟床底,人魚有甚麼講究?”

 斯悅:“白簡說不會換,但是會多出人類沒有的東西。”

 李韌飛速翻著桌子上的報告單,“您稍等。”

 白簡從會客廳的方向過來,看見三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都是一臉嚴肅。

 “怎麼了?”白簡問道。

 李韌抬起頭,對上白簡平靜的目光,心立馬提了起來,忙回答說:“是這樣的,斯悅說他現在在長牙,我想起來我還給他測量計算過基因年齡,正在翻報告。”

 “你繼續。”白簡說。

 李韌彎腰繼續翻。

 斯悅伸手從桌子中間抓了一根法棍,他不愛吃這種乾巴巴的東西,不管蘸甚麼他都喜歡不起來,嚼起來費勁,也沒甚麼味道。

 但今天咬得尤為輕鬆,尖牙啃下去,輕而易舉斷裂,在嘴裡粉碎。

 主要是,能磨牙。

 此時,李韌也翻到了那張報告單。

 “不過他這個是不穩定的,我中午時檢測出來的資料,他體內人魚基因發展不穩,還處於一個自我調節匹配的過程,有時候可能是成年期人魚,有時候表現為幼年期人魚,”他直起身,順著一排排資料看下去,看到了結果,鬆了口氣,“剛剛檢查時,斯悅的人魚基因計算得出他正處於......”

 “多少?”斯悅問道。

 “幼年期,八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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