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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chapter 93

2022-06-15 作者:一節藕

 斯悅面無表情地咬下了一截法棍, 白簡在他對面拿著兩枝百合不停地笑。

 溫荷則是沒太聽懂,李韌耐心地解答了一遍。

 “不影響斯悅日常生活,它只是在斯悅體內自行適應成長。”

 溫荷已經快要忘記斯悅八歲時候的樣子了, 斯悅從很小的時候就不太親近大人,倒不是說他對家裡的人有多大意見, 他性格是這樣,打小就拽拽的。

 別人可能從十幾歲才開始進入叛逆期。

 他提前到七八歲開始搞一些叛逆行為, 比如和大人頂嘴, 比如很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不喜歡別人給自己做主。

 但那個年紀,也做不了甚麼太了不起太嚴肅以至於影響一生的主。

 所以斯悅小時候的叛逆,就是不需要阿姨陪自己睡覺,鬧著要獨立,七八歲躲在衣櫃裡聽兒歌,他沒有小時候,他的小時候也要比同齡人成熟許多。

 斯悅見溫女士神色顯然飄遠了,就知道她根本沒把李韌的話聽進去。

 “吃飯吧。”白簡洗了手, 做到斯悅對面,將自己碗中的蝦剝了殼,伸長手臂放到了斯悅面前的碟子中。

 蝦用了咖哩炒制,遮蓋了很大一部分的海鮮腥味, 蝦肉嫩滑, 口感很好。

 白鷺也喜歡,他和斯悅隔了一個位置, 剝蝦是陳叔幫忙剝的。

 他握著筷子, 試了好幾次, 沒夾起來, 扭頭看著斯悅的手,“筷子怎麼拿的來著?”

 斯悅動作一頓,看向白鷺。

 白鷺垂下眼,過長的睫毛抖了幾下,他縮回手,將筷子換成勺子,用了好幾次才將蝦挖到勺子裡,“我可以不用筷子。”

 斯悅收回視線,本來就沒甚麼味道的法棍越發的味同嚼蠟。

 白鷺正常不了多久了。

 他只是想擁有一條和同類一樣健康並且正常的尾巴而已。

 但不管怎樣,有沒有周文宵出現,他的生命都將在未來不久,徹底終止,不過比之前要好的是,他擁有自己想要的尾巴。

 斯悅一邊慢吞吞往嘴裡塞東西,一邊抬眼看著對面還在給自己剝蝦的白簡。

 白簡身後的窗欞被落日照耀著。

 如此的映襯下,顯得白簡的面容越發平靜溫和,他手上的動作絲毫不亂,白鷺出現的異常並不足以可能還比不上斯悅說一句“這個菜不好吃”令他動容。

 -

 斯悅注入基因的時間定在週六,就是後天。

 斯悅這段時間沒怎麼學習,拿起來書來就是兩眼一黑,李韌從工作間裡搬出來,不僅要記錄斯悅的狀態,寫出合理方案,還得處理研究所那邊的一些事情。

 李韌是研究員,是研究所中的高等職位了,自然不可能只挑著一件事情的擔子。

 斯悅看著他手邊堆成小山的檔案,支著下巴,“你們平時的工作都是甚麼?”

 李韌想了想,“做專案,被否,做專案,被否,提出實驗,被否,提出實驗,被否。”

 “為甚麼會被否?”按理來說,研究員參與的專案應該被否的機率肯定會小許多。

 “資金有限,有些實驗是沒有價值的,不管是甚麼價值,”李韌說道,“一個專案從提出到實驗組成員的組成,資金到位,最後設計出可行性方案,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人員和精力......”

 “工資高不高?”斯悅比較關心這個。

 並不是斯悅缺錢花,但這可能就屬於人類和人魚的正常思路,哪有隻問工作做甚麼,不問工資的。

 李韌看了一眼會客廳的方向,壓低聲音回答,“高。”

 斯悅露出一副“難怪工作內容這麼難你還是這麼勤勤懇懇”的表情。

 李韌品得出來他那眼神。

 “白簡先生的研究所是青北,不對,是全國待遇最好的研究所,不過工資按職位分級,職位越高,工資越高。”

 “你是多少?”

 李韌比了個剪刀手。

 斯悅猜測:“二十萬?”

 “二百萬,”斯悅是白簡先生的伴侶,是二老闆,李韌不會對他有所隱瞞,“這只是底薪,加上提成,獎金,節假日紅包禮品......”

 李韌又比了一個五,“加起來能有這個數。”

 斯悅有些驚訝,“白簡太有錢了。”他感嘆道。

 李韌搖搖頭,“錢對於白家的人來說,已經變成了一排數值不斷增大的數字,可以說,白氏所有員工的薪水,白家可能不用半天,就能掙回來。”

 斯悅託著腮幫子想道,所以當初自己家裡欠的那三十個億,對於白簡來說,可能就是吃頓飯的功夫便能回本。

 不過也怪不得別人,斯江原自己糊塗。

 不然也不能讓白簡找到藉口,提出聯姻的要求。

 “我像吃軟飯的。”斯悅說道。

 李韌聳肩,“無所謂啊,反正白簡先生自己一個人又吃不完。”

 “這倒是。”斯悅贊同地點頭。

 兩人相談甚歡。

 “對了,我聽你朋友說,你以後也想當研究員。”李韌突然問道。

 斯悅一怔,“哪個朋友?”

 “關在研究所裡整天大喊大叫的那一個,我前兩天回了研究所一趟,正好撞見他趴在門上罵人,好像是因為蕭暗釦了他的飯,說到時候等你工作了,就給蕭暗穿小鞋。”

 斯悅:“......”那必定是周陽陽無疑了。

 他怎麼可能給蕭暗穿小鞋,蕭暗是人類,年紀輕輕爬到研究員的位置上,又是組長,斯悅若是進去工作,估計還得低頭叫老師,包括李韌也是他的老師,但如果是利用自家老闆這個身份去穿小鞋,那還有這個可能。

 只不過斯悅不屑於做這種事情,還是為了一口飯。

 “在家不好嗎?”李韌捶了幾下發酸的肩膀,“我要是你,我就環遊世界,才不會上班。”

 斯悅靠在椅子上,轉了幾圈筆,“環遊世界,我遊過了,都差不多。”

 “......”李韌忘了,斯悅本來就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又不是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小麻雀。

 “我想做更有意義的事情。”斯悅看向窗外,因為江識意,因為白鷺,未來也有可能會有其他的理由。

 李韌目光落在斯悅精緻的側臉上,發出一聲感慨,“有錢就是好。”

 人總是要先填飽肚子才能再談理想與抱負的。

 如果餓著肚子,那麼理想與抱負只有可能是肘子。

 “江識意的實驗......”斯悅伏在桌面上,小聲問,“還是蕭暗在負責?”

 “是的,而且其他人沒有知情權。”

 “一點兒都不知道?”

 “是的,”李韌點頭,“我們實驗組之間是有競爭的,我和蕭暗不是同組,他是A組,我是B組。”

 “那你是組長嗎?”

 “......不是,我是副組長。”

 斯悅露出恍然的表情,“江識意真的沒救了?”

 李韌只能根據自己以前參與過的類似的實驗告訴斯悅,“百分之九十九沒救,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女媧出現重新把他捏一下。”

 斯悅:“......”

 -

 半夜,下了暴雨。

 哪怕宅邸隔音做得很好,也扛不住暴雨狂風閃電海浪的四重奏。

 斯悅醒了睡,睡了醒,突然坐起來,“風會不會把百合吹斷掉?”

 白簡將他拽下來,“阿悅,你很熱。”

 李韌在斯悅睡前給他查了一遍體溫,升到了38,但斯悅本人渾然不覺,他紅著張臉和白鷺一起打完了幾盤遊戲,又頂著一張紅通通的臉洗漱,滾到白簡懷裡睡覺。

 “李韌說沒甚麼問題,其他都是正常的。”

 斯悅躺下來,磨了磨牙,嘎吱嘎吱響。

 門被敲響。

 白簡鬆開斯悅,下床去開門。

 因為雨聲雷鳴太大,陳叔提高了說話的分貝,“白簡先生,後院的湖漲了水,水漲起來淹掉了後院的花圃,要緊嗎?”

 “無事,你去休息吧。”時間太晚了,陳叔年紀大了,經不住這樣熬夜。

 斯悅坐在床上,眼前一片白花花的,不是頭暈,就是看不清楚,他看著白簡朝自己走過來,白簡變成了白色的虛影,像用電腦投射出來的白色影像人物。

 白簡站在床邊。

 斯悅的眼珠整個都變成了白色,睫毛,頭髮,耳鰭,無比自然地出現在他身上。

 覺得有些不舒服,斯悅抬手揉了揉耳鰭。

 耳鰭先他一步自己抖了幾下。

 斯悅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五指間長了柔軟的白色的蹼,不似白簡那般的給人陰沉鋒利之感的蹼爪,他的人魚爪子,像用白色顏料描繪出來的,上邊的魚鱗排列緊密,不仔細看,只能看見鱗片反射出來的光點。

 斯悅倒在床上,翻了幾圈兒,“煩死了。”

 “我到底甚麼時候才能長大?”

 總是突然出現的人魚徵象,如果斯悅自己無法控制,他就永遠無法出門。

 白簡把人撈到懷裡,安撫對方,“注射基因後就好了。”

 斯悅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兇惡極了。

 下一秒,他趁白簡不注意,低下頭一口咬在了白簡的手背上,他沒控制力道,下了死口,白簡只是微微蹙眉,有些不適。

 小人魚的尖牙對他造成不了多大的傷害。

 不過斯悅現在就這樣兇,也不怕他,等體內基因成長起來,估計是一隻很厲害的人魚。

 但也不意外,斯悅是白色的,註定他要比幾乎所有人魚都要強大。

 如果是其他顏色的人魚,或者是斯悅不那麼厲害,那麼在顯出人魚徵象的一開始,斯悅就會不太敢靠近白簡,更別提張嘴咬白簡。

 雖然只是還沒成熟的人魚尖牙,但斯悅下了狠,還是給白簡咬出了幾個血窟窿。

 李韌在第二天,膽戰心驚地給白簡手背上這兩個血窟窿消毒,上藥,包紮,“斯悅現在體內的人魚基因肯定不止八歲了,他會咬人,可能已經十四五六歲了。”

 “這是人魚脾氣最大最古怪的時候,白簡先生您還是要注意保護自己。”

 “您現在本來就是在用自己的身體滋養著他,他又是白色的人魚,越罕見,越厲害,也越兇狠,”李韌眼神複雜,實際上就算斯悅還是人類的時候,也不是特別好惹,“他要傷害您,實在是太簡單了。”主要是,白簡先生不還手。

 白簡從李韌手中將紗布接過來,自己一圈一圈,漫不經心地纏繞在傷口上,“你明白,我制止他,他只會更暴躁。”

 李韌不說話了。

 因為白簡先生沒說錯,小人魚脾氣大,你越不讓他做他越要做,越要和你對著幹,進入青春期的小人魚更甚,簡直都是一點就燃的炮仗。

 所以人魚的啟蒙時間晚,在學校裡還經常與同類打架,初中階段,尋釁滋事的百分之七十都是人魚。

 李韌差點說出了“要不您給自己上副盔甲吧”這樣的話。

 但還是忍住了。

 如果沒有白簡在,就沒有人能安撫斯悅了。

 他們幾乎算是共生。

 他更加不可能對斯悅使用鎮靜劑,那是對待病人和野獸的東西,不管是李韌還是白簡,都沒有往這條途徑上想。

 白簡這樣想情有可原,他是斯悅的伴侶。

 但李韌是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因為斯悅現在算是他半個同類,可能是因為別的甚麼原因,他覺得斯悅人挺不錯的,比很多張口閉口人魚是畜生的人類要好多了。

 他收拾著桌子上的醫療箱,動作猛然僵了一下,他想到,趙豐滿離開白家宅邸的前一天晚上說的話。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意識不清一樣,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戳了斯悅的臉。”

 李韌慢慢直起腰來,不知道要不要和白簡說。

 白簡見他神態異常,主動問:“怎麼?還有話要說?”

 李韌看著白簡溫和的眼神,在腦子中組織好了措辭,小心翼翼地說出了這處異常。

 “你是說,趙豐滿是無辜的?”白簡笑了笑,靠近沙發裡。

 “不是。”李韌低下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白簡拇指撫摸過受傷的那隻手手背,“你知道為甚麼萊斯島的人魚神像是白色魚尾嗎?”

 李韌張了張嘴,憋出一句,“我不到一百歲。”

 而萊斯島事件已經過了一百多年,那會兒李韌都還沒出生呢。

 “人魚神像之所以是白色的魚尾,是因為白色人魚擁有其他人魚沒有的神性,早在老師之前,萊斯島的人魚神像就是白色人魚。”白簡笑意淺淡,“阿悅會是白色人魚,我同樣感到意外,但其實,也在意料之中。”

 還是人類的斯悅,就擁有著人魚和人類都沒有的天真熱烈的情感,他富有情感,正義良善,人魚基因會挑選自己的主人,如果斯悅是一名自私自利,貪得無厭,冷漠無情的小人,這次轉換很有可能根本不會成功,就算成功,他可能會長出一條並不那麼完美的魚尾。

 越優秀,越萬里挑一的人類,越會得到人魚基因的認可,這樣的斯悅,在人類群體中萬里挑一,成為人魚後,在人魚族群中,依舊萬里挑一。

 “白色的人魚,會讓普通人魚產生憧憬嚮往,甚至崇敬,不過也看你們的自控能力,趙豐滿的自控力太差。“白簡無奈道,他讓趙豐滿離開,為他好也是佔了一部分原因,這會影響他的工作。

 李韌吶吶道:“我只知道白色人魚罕見,不過這些,我並不清楚。”回去一定要寫一篇詳細的實驗記錄,並要在斯悅轉換成功後爭取多留幾天,觀察觀察白色人魚的特別之處。

 “阿悅是現如今僅存的一條白色人魚,你不知道是正常的。”白簡說道。

 就算斯悅現在不在,李韌也莫名對他產生了一種敬意。

 他昨天還覺得斯悅說出“我想做更有意義的事情”是因為他不知人間疾苦,不食人間煙火,為此,他感到羞愧不已。

 不是人魚基因成就了現在的斯悅,而是斯悅成就了人魚基因,正因為他對這個世界有足夠的愛意,他對身邊人的愛純粹熾烈,所以他萬里挑一。

 -

 斯悅站在會客廳外,不好意思進去。

 他昨晚咬完白簡後就睡著了,等第二天早上醒來,白簡掀開被子時,他醒來,瞥見了對方手背上那兩個大小一樣的血窟窿,他還以為是白簡在哪兒磕到了。

 “你咬的。”白簡說。

 啊......原來是他咬的。

 李韌拎著箱子出來,斯悅立馬衝過來,“白簡沒事兒吧?”

 李韌此刻對斯悅充滿敬意,說話的語氣沒那麼自然,“傷口有些深,但面積不大,人魚傷口癒合速度很快,你不用擔心。”

 斯悅點點頭,推開會客廳的門。

 白簡正好開啟一份檔案。

 “飯吃好了?”白簡抬起頭。

 “吃好了,”斯悅走到辦公桌跟前,站在白簡對面,雙手撐著桌沿,“要不你給我戴一個止咬器吧?”

 “......”

 “阿悅,你又不是小狗。”

 “而且,你會自己解開,你也不是病人,所以沒有戴止咬器的必要,”白簡含著笑意,對斯悅說道,“況且,你也不止是咬人。”

 斯悅看著白簡手背上纏繞著的白紗布,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你昨天說要做的表格,做完了嗎?”白簡問道。

 “我手寫了一份,”斯悅的注意力被引走,“客觀來說,我付出得比你多一點,主觀來說,我覺得差不多。”

 白簡抬起手,“那現在就當是我在補缺?”

 知道白簡是在開解自己,斯悅有些感動。

 他垂頭喪氣地走出會客廳,撞見抱著一個蛋糕從餐廳出來的白鷺,白鷺看見斯悅,開始同手同腳。

 “......”

 兩人坐在客廳一塊兒吃蛋糕。

 白鷺已經比一開始適應了許多。

 白鷺大口往嘴裡塞著奶油,安慰斯悅,“你不要愧疚啦,我們人魚都這樣,我也咬過二哥,他不也沒說甚麼。”

 斯悅覺得奶油有些腥味,他倒了一杯蘋果汁,喝了一大口。

 “咬得嚴重嗎?”

 “不嚴重,”白鷺搖頭,“就是掉了塊皮。”

 斯悅想到早上在白簡手上看見那兩個深深的血窟窿,嘆了口氣,“我給白簡咬了兩個洞。”

 “我卡!”白鷺不可思議,“我哥居然沒揍你。”

 人魚在自衛這方面是天生的厲害。

 捱打了就一定要打回去,不管雌雄。

 這點,就算是傻子白鷺,也是謹遵的,當時他咬了白原野,白原野一腳就給他踹飛了。

 斯悅搖搖頭,“我卡是甚麼意思?”

 白鷺指著斯悅背後的電視,“一個語氣詞,我卡,我靠,臥槽,我忘了怎麼說的了。”

 斯悅頓了頓,從茶几上把遙控器拿到手裡,將熱血□□少年電視劇換成了粉紅色吹風機踩泥坑。

 白鷺咬著叉子,“幼稚死了。”

 溫荷此時端著一盤水果從餐廳出來,都是切好了的,該剝皮的剝皮,該切塊的切塊,還貼了識別標籤。

 “怎麼坐在地上?快起來快起來。”溫荷將兩人從地上拽起來,按在沙發上,“地上涼,不要坐地上哈。”

 溫荷這種哄小孩兒的語氣,讓斯悅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溫女士,你怎麼了?”

 白鷺倒是很受用,回了一聲響亮的“好~”。

 溫荷給他手中塞了一把叉子,“這樣拿。”

 “......”

 斯悅明白了,溫女士真以為他七八歲呢。

 還這樣拿,這樣拿,溫女士從來沒這樣和自己說過話。

 斯悅叉子一塊蜜瓜塞進嘴裡,“我去找白簡。”

 他將自己書桌上的課本挑了幾本抱在懷裡,去會客廳一起找白簡學習。

 不會打擾白簡。

 白簡見他出去了沒半個小時又跑了進來,“有事?”

 斯悅腳步一頓,莫名覺得白簡是在嫌棄自己礙事,煩人,他將書往沙發上一丟,“你覺得我很煩?”

 白簡看著斯悅的眼睛,從某種窺見了一抹白色,笑道:“沒有,我愛你。”

 十五六歲的人魚,雖然脾氣差,但沒甚麼人際交往經驗,不要太好哄,根本無法招架快三百歲的老人魚。

 斯悅體內的人魚基因立馬被安撫下來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自己慢慢冷靜下來,意識過來自己剛剛是在對白簡發脾氣,磨了磨牙,“差點咬你了。”

 白簡在看完的檔案下籤上名字,合上,放到了一邊,而後站起來走到斯悅身旁俯身,伸手碰上了斯悅耳後凸起的耳骨,“你現在脾氣很大。”

 斯悅舔了舔左邊的尖牙,舌尖被紮了一下,“我控制不住。”

 “我先給你道個歉,sorry呀~”斯悅說話的同時,抬起頭看著站在身側的白簡。

 白簡捏住他的臉,臉頰肉擠了起來,“陰陽怪氣?”

 斯悅被捏得說不出完整的話:“tui!”

 白簡被氣得笑了聲,另外一隻手摘了眼鏡丟到一邊,他吻下去,吻得格外重,人魚冰涼潮溼的氣息湧入鼻息。

 斯悅被對方的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

 伸手去掐白簡的脖子,白簡預料到他的動作,提前捏住他的手腕按在沙發上。

 又被壓制了。

 又輸了。

 斯悅耳後鱗片瞬時顯現,瞳仁一片霜白。

 他掙脫白簡的桎梏,將臉埋進白簡的頸窩,露出尖牙想要咬下去。

 白簡的手掌停留在斯悅的後腦勺,柔軟的髮絲從他的指縫中鑽出幾縷出來。

 小人魚的壞情緒需要發洩出來,咬一口和兩口的區別也不大。

 換做其他人,白簡可能拎著對方的就把人丟出老遠。

 斯悅的牙齒扎破了白簡的面板,快要真正咬下去時,他眼中劃過掙扎,突然往後退,將臉扭過去,喉間發出低鳴。

 “我捨不得咬你,白簡。”斯悅聲音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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