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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chapter 91

2022-06-13 作者:一節藕

 趙豐滿恨自己手欠。

 他在後院狠狠抽了一支菸, 李韌洗了手出來,直接開始笑話他,“你還鬱悶上了?回研究所不好?”

 趙豐滿嘆了口氣, “不是研究所好不好的問題。”

 白簡先生向來溫和, 職員與下屬偶有錯處,他也能寬容大度抬手揭過去。

 但今天同往常不一樣。白簡先生進來便說研究所那邊人手緊缺, 需要趙豐滿回去幫忙。

 是不是真的人手緊缺他們不知道, 但既然白簡先生說缺, 那肯定就是缺的。

 趙豐滿不告訴具體是甚麼問題,李韌也不問,他們心知肚明, 只是李韌很好奇,趙豐滿是哪來的狗膽去戳斯悅的臉, 這就算是換做其他的人,也不能隨便伸手去戳啊。

 看出李韌的疑惑, 趙豐滿又點燃了一支菸,咬著菸嘴,仰頭看著濃濃夜色, “搞邪了,奇怪得很,當時好像有點意識不清, 等我回過神來,白簡先生已經走到我面前了。”

 趙豐滿滿臉都寫著“無辜”兩個字。

 人魚之間有時候會因為動物天性產生吸引, 比如對於幼崽天然的親近感, 但理智終會大過於情感, 趙豐滿突然伸手去戳, 連李韌都感到意外。

 斯悅抱著枕頭在沙發睡得昏天暗地, 他醒來時,四周一片漆黑,是乍然的漆黑,等適應過後,他看見主屋的壁燈亮著,像溫婉的月光照了進來。

 白鷺也同時被驚醒。

 他在水中翻了個身,趴到缸沿上,看著已經坐起來的斯悅,“你醒啦?”

 “白簡呢?”

 “他回來了一趟,又出門去了,這段時間他肯定好忙的,怎麼啦?你想他啦?”

 斯悅抿了抿唇,“不想。”

 “你嘴硬。”白鷺尾巴在水中甩了甩,“我看電視劇,裡頭說不想就是想,說想也是想,你個死鬼。”

 斯悅瞌睡蟲都被白鷺給噁心跑了。

 他掀開毛毯坐起來,“少看那些電視劇,不適合你。”

 雖然很多小孩依賴的主要是學校的教育與身邊環境潛移默化的影響,但白鷺沒去過學校,身邊也沒甚麼人,他只能跟著電視裡學,最近從粉紅色吹風機換到狗血愛情劇,他說話風格都變了一個樣兒。

 白鷺“嗷”了一聲,在魚缸裡遊了一圈兒,又竄上來,“阿悅,你餓不餓?”

 斯悅正要說有點,白鷺提議道:“吃火鍋嗎?”

 火鍋......

 斯悅現在不是很想吃。

 “你燙海鮮,我燙牛肉,我們分兩個鍋。”白鷺想到了解決辦法。

 “可以。”斯悅一口答應。

 實際上,斯悅在幾個小時前就跟著調查組的人吃了很多,但不知道為甚麼,睡了幾個小時,斯悅現在餓得嘴裡冒酸水,肚子也不停地叫。

 可能是因為轉換期太需要熱量了,所以他才餓這樣快。

 阿姨她們已經睡下了,斯悅和白鷺就沒把阿姨們叫醒,自己翻箱倒櫃做火鍋吃。

 家裡甚麼都有,成品半成品都不少,嵌入式冰箱並排放了一整面牆,不像是冷藏保鮮用的冰箱,內裡食材應有盡有,還有一個放著氧氣的水箱,內裡養的都是各種海魚。

 白鷺現在已經對那些不感興趣了,他拿出來的都是牛羊肉,還有兔肉之類的。

 斯悅和他的口味完全調換過來了。

 斯悅從旁邊的工具箱取下一杆漁網,在水箱裡大撈特撈,裡頭的海鮮被這粗魯的打撈方式嚇瘋了,紛紛彈跳起來。

 水花四濺,白鷺抹著臉上被濺的水,“阿悅,你會不會呀?”

 斯悅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也有被白鷺嫌棄的一天。

 他瞳仁泛白。

 漁網被丟到一邊,斯悅把手伸進魚缸,手指在碰到水時就緩緩長出魚鱗,魚類的表面都包裹著一層滑溜溜的黏液,斯悅以前從來沒抓住過,往往剛碰到就滑走了。

 但人魚的爪子撈魚就異常便捷穩固,抓到了就是抓到了,不管它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蹼爪半分。

 白鷺被斯悅手背上的白鱗閃了下眼睛。

 “好漂亮啊。”

 在無數氣泡和翻滾的水箱裡,藉著廚房燈光的映襯,斯悅手背上的白鱗像是落在水中的白珍珠。

 比深海的白珊瑚還要好看。

 太不可思議了。

 白鷺從來沒親眼見過白色的人魚,他知道始祖是白色的人魚,但知道是一回事,看照片和錄影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一回事。

 上次他見過,見過斯悅在白簡懷裡缺氧的樣子,那時候,斯悅看起來還沒有和白鱗融為一體,他們各自分開,所以出現鱗片時,斯悅會缺氧,反應會那樣劇烈和痛苦。

 可現在,他們好像合二為一了。

 斯悅伸出爪子在水裡撈的時候,就像是一條饞瘋了的小白人魚。

 白鷺的頭髮已經被斯悅弄溼了。

 水順著白鷺的臉往下滴,他盤腿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斯悅一臉兇狠的樣子,知道今天這火鍋八成是泡湯了。

 小人魚都這樣。

 幼崽期的時候,脾氣大得要死,又不會控制自己,容易被激怒,更加不會隱藏剋制情緒。

 客觀來說,斯悅的手還沒徹底變成人魚的蹼爪模樣,還和人類一樣纖細修長,只是上面被白鱗全部覆蓋滿,他本身的人類基因就優越,變成人魚後只會更加優越,萬里挑一。

 白鷺從冰箱裡面無表情地拿了一個蛋糕塞進嘴裡。

 斯悅的耳鰭豎在耳後,後頸的鱗片若隱若現。

 “你不吃了?”斯悅語氣淡淡地在白鷺頭頂響起。

 冰冰涼涼的。

 白鷺手一抖,剛拿到手中的一個蛋糕掉在了地上,奶油瞬間被水暈開,融化後像潑在地上的奶油。

 不管人類有多厲害,人魚能夠接受到的氣息都只有五分之一,兩個物種之間天然地存在著一道說厚不厚,說薄不薄的壁壘。

 當斯悅的基因處於一箇中間值,起伏不定,白鷺已經能夠感受到斯悅語氣中的氣勢迫人了。

 和他哥差不多。

 會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不由自主地對斯悅言聽計從。

 “吃.....吃啊。”白鷺小聲說,手掌撐在地上爬起來。

 他剛站起來,一道車燈從大門外照進來。

 白簡回來了。

 白鷺大鬆了一口氣,從冰箱裡拿了一盒雞爪拔腿就跑,他再也不要和變成人魚的阿悅呆在一起!!!

 -

 白簡看著白鷺從餐廳的方向溼漉漉地跑過來,再看了一眼已經空無一人的沙發,毯子垂在地上。

 “阿悅呢?”他眼裡露出疲意,他很久沒休息了。

 月圓的休息對他來說不算是休息,每到月圓,他的精力會被返祖壓榨消耗到幾近枯竭,接著是處理周文宵的事情,直到此刻。

 求助的神情充斥著白鷺可憐巴巴的眸子,“他餓了,在廚房撈魚。”

 “......”

 “我去看看,你早些休息。”

 白鷺點點頭,抱著雞爪坐到了沙發上,摁開了電視。

 “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電視裡女主角喊得聲嘶力竭。

 白簡在進廚房之間,從櫃子中取了一條幹毛巾。

 廚房裡的燈光明亮,水花四濺,被攪動的聲音響徹整個空間。

 白簡眼神掃過去,只看得見斯悅瘦削的脊背——他趴在水箱邊上,拖鞋已經掉了一隻,手邊的漁網完全被忽視,已經派不上用場,耳鰭像貓耳一樣警惕地豎著,爪子將水花拍得飛到天花板上,水晶燈上的吊墜被濺起來的水花砸得搖搖欲墜。

 這在白簡的意料之中。

 從外表容貌的改變,到行為舉止的改變。

 “啊,煩死了!”斯悅抓的都是不愛吃的,它們膽子小,嚇得到處逃竄。

 乾毛巾蓋在了斯悅的頭上。

 小人魚的耳鰭抖了一下。

 下一刻,抬手就朝白簡揮了過來,帶著凌厲的風,未乾的水漬,白簡含笑接住斯悅的手,將他手腕捏在手中,壓到身側,“嗯?想對我動手?”

 這是人魚的反射性攻擊行為。

 斯悅還未具備人魚的所有特質,他沒辦法做到在撈魚的同時還能察覺身後他人的靠近,更加不可能做到在察覺的同時還分辨出來人的身份。

 但是當這股氣息靠得太近,令他察覺到時,來不及分辨,條件反射般地揚手朝來人扇過去。

 “白簡?”斯悅搖了搖頭,甩掉頭上的毛巾,驚愕地看著不知道何時出現的男人,“你回來了?”

 斯悅開始安靜下來。

 白簡用手指安撫般地摩挲著斯悅耳後的鱗片,“你這是在做甚麼?”

 別提了。

 提到都煩。

 斯悅抓著毛巾單手搓著已經完全溼掉的頭髮,抱怨道:“餓了,但林姨已經睡了,我準備和白鷺一起吃火鍋,但是他跑了。”

 他似乎還不明白白鷺為甚麼會跑?

 實際上在斯悅露出爪子抓魚的時候,白鷺就開始產生了恐懼的情緒。

 斯悅嚇壞白鷺了。

 但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人魚族群的等級制度凌駕於情感之上。

 這不是斯悅的初衷,但無可避免。

 一開始出現這樣的情況是正常的,等白鷺習慣了,或許會好轉。

 不管怎樣,總比斯悅對白鷺產生懼意要好,白鷺的氣息沒甚麼攻擊性,如果不是因為姓白,如他自己當初所說,丟出去,路上撿破爛的都能欺負他兩下。

 白簡垂首親吻斯悅的耳鰭,露出尖牙輕輕咬了咬,小人魚的耳鰭還是軟的,斯悅握著毛巾,臉也紅,魚鱗也出現得更多,他聲音悶悶的,“人魚幼崽也能隨便搞嗎?”

 “......”

 他基因融合期間,一會兒表現出成年人魚的徵象,一會卻做一些幼崽才會做出來的事情。

 白簡咬斯悅咬得重了些。

 斯悅吃痛地皺眉。

 白簡趁他張嘴時俯身吻過去,貼著斯悅冰涼的嘴唇說道:“我在搞成年了的阿悅。”

 他語氣溫和,語速緩慢優雅,說出口的字眼卻與他的口吻完全不符合。

 斯悅抬起眼,望向白簡幽暗帶著揶揄的目光。

 粗魯又下流,與白簡此刻的眼神是相符的。

 斯悅頂不住這樣的白簡,他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我餓了,你給我做飯。”

 白簡眼裡的侵佔欲慢慢散去,他鬆開斯悅,一邊挽衣袖一邊說道:“你去把溼衣服換下來,我給你做吃的。”

 斯悅擦著頭髮走出廚房。

 白簡走到水箱旁,饒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看見這可以稱之為“災難現場”的滿地狼藉時,還是有些無可奈何。

 水箱裡基本上已經沒有活著的魚類了。

 估計只有那些扇貝還是活的,奄奄一息的魚類翻著肚子,吐著泡泡,傷痕累累,似是還驚魂未定。

 白鷺來時是白一媞帶得比較多,要麼是林姨和陳叔照顧,總之輪不上白簡來照料操心。

 所以白簡沒有甚麼伺候幼崽的經驗,雖然對這方面有一定的瞭解,但瞭解不算透徹,都是一些理論知識,能不能派上用場還是一說。

 -

 斯悅換了衣服從樓上下來,正好撞上白鷺在偷偷看他。

 見被斯悅抓到了,白鷺嚇得跳了起來。

 “你怕我?”

 白鷺搖搖頭,“是敬畏。”

 “阿悅你不要想多了哦,我們人魚就是這樣子的,但不代表我不愛你呀。”白鷺說著,豎了一根中指。

 “......”

 斯悅沉吟了幾秒鐘,“說了讓你不要跟著電視裡學。”

 白鷺把手壓在了屁股底下。

 “......”

 見白鷺這樣小心翼翼,斯悅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他走過去,在白鷺旁邊坐下,“我們是平等的,你沒必要怕我。”

 白鷺表情苦哈哈的,“我也想的,但是阿悅你自己不知道,你身上的味道快趕上我哥變成人魚時候的可怕程度了,你自己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

 斯悅搖搖頭。

 並不是白鷺不願意克服,但人魚天性讓他在面對斯悅的時候滿懷戒備,像老虎爪子底下的貓咪。

 雖然一開始,白鷺就能猜到,斯悅變成人魚後肯定很厲害,但他當時完全沒想到斯悅變厲害之後,他和斯悅之間肯定會拉開異常明顯的距離。

 斯悅表示理解。

 “白簡做了吃的,你要不要吃?”

 白鷺沉默幾秒鐘,點頭,“要。”

 於是,吃的煮好後,白鷺抱著一個盆坐在餐桌的末尾,斯悅現在的味道對他來說陌生而又恐怖,可能等以後熟悉斯悅的存在之後,他就能適應這種壓倒性的強者氣息,但現在短時間肯定是做不到的。

 白簡早就過了長身體的年齡,斯悅風捲殘雲般地進食,他則在一旁看檔案。

 “細嚼慢嚥。”白簡聽著耳邊的動靜,低聲道。

 斯悅用叉子叉著一截章魚足塞進嘴裡,一隻手護食一樣攬著海碗。

 進食被打斷,斯悅不虞地掃了一眼白簡,眸中一道白色閃過。

 白簡感應到斯悅情緒又上來了,放下手中的筆,往椅背上靠去,促狹道:“阿悅,研究所有專門照顧幼崽的阿姨,我給你請一個?”

 照顧幼崽這件事情,她們肯定比白簡要專業許多。

 而斯悅現在也不算真正的幼崽,他在轉換,途中會出現一些幼崽行為,過了這段時期就好了。

 斯悅會因為進食被打斷而兇自己,讓白簡感到有些意外,又覺得有些可愛。

 斯悅搖搖頭,語氣一本正經:“不要。”

 說是阿姨,其實就是月嫂,誰快二十歲了還請一個月嫂?

 “我的尾巴還要多久長出來?”斯悅漫不經心地問道。

 “等你不再因為護食兇我。”

 斯悅無辜,“我甚麼時候兇你了?”

 “沒有?”白簡彎起嘴角。

 斯悅看著白簡。

 過來幾秒鐘,斯悅軟下語氣,“好吧,我兇你了。”

 白鷺在餐桌末尾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強者的世界吧。

 他小時候,就算白簡把他飯碗砸了餐桌掀了,他也不可能去兇白簡,這不是找死嗎這。

 但是斯悅居然敢兇白簡。

 幼崽兇幾百歲的老人魚,白鷺咬著筷子,皺著眉,怎麼想怎麼玄幻。

 -

 周陽陽在研究所,從實驗員們口中得到的資訊,東拼西湊得知了周文宵時間大概的全貌,問研究員是得不到答案的,研究員不愧是研究員,嘴巴是鐵大的,怎麼撬都撬不開。

 他纏著蕭暗。

 “小白鷺都能救,老江為甚麼就救不了了?”周陽陽把手從小窗裡伸出來,拽著蕭暗的衣服不撒手,“他還能活兩個多月,你們再想想辦法,不行的話你們就用周文宵給小白鷺用的那個,死馬當活馬醫唄。”

 和斯悅影片時,斯悅雖然沒說,但這麼多年兄弟了,周陽陽還能讀不懂斯悅在想甚麼,那就是他傻逼了。

 斯悅提了好幾次周文宵將人類轉換成人魚,肯定不是簡單提幾次那麼簡單,斯悅不愛說廢話。

 蕭暗將周陽陽的手指拉下來,塞回去,表情漠然,“死馬當活馬醫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甚麼負責不負責啊,老江就是死魚啊!隨便治,我說的。”

 “你有甚麼資格替他做決定?”

 “那你們有辦法憑甚麼不救他?”

 蕭暗看著氣急敗壞的周陽陽,頓了頓,說道:“我們沒有辦法,周所長的方法也是失敗的,其中一名試驗品被家屬捐贈給我們研究所,解剖後,我們發現,他內裡的五臟六腑已經腐爛長蛆。”

 “而白鷺之所以可以治癒,是因為周文宵與他有血緣關係,所以周文宵有這個條件治療白鷺,而這種治癒,也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治癒,他只是讓白鷺不至於產生腿部的不適,白鷺腦組織的缺損無法使用任何手段治癒,他以後的意識會越來越差。”

 周陽陽呆呆地看著頭一次說這麼多話的蕭暗,他顫著嘴唇,臉色一片慘白。

 “我以為你和斯悅早就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蕭暗表情冷淡,“不要繼續做無用功,生死有命,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而斯悅更加應該專注於自己的轉換。”

 蕭暗說完後,抬手,關上了小窗,轉身離開。

 周陽陽眼眶通紅,希望再一次被擊碎。

 -

 斯悅在第二天睡醒後見到了溫荷。

 他以為自己在做夢,還沒睡醒了,直到溫荷叫了他的名字,朝他招招手,他才反應過來。

 “你回來了?”斯悅幾步跳下樓梯,跑到溫荷跟前,站定,然後彎腰用臉去蹭溫荷的臉。

 “?”

 溫荷有些不解地推開斯悅,“你這是做甚麼?”

 斯悅蹭滿足了,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控制不住啊。”

 “說來聽聽。”溫荷知道這肯定和轉換有關,但能讓斯悅行為都發生這麼大的改變,溫荷還是感到挺意外的。

 斯悅又餓了。

 他伸手抓了一個洗乾淨的蘋果拿在手中啃,一口咬掉了一大塊果肉下來,“就是你想的那樣,轉換,白簡說,可能會出現一些人魚行為,可能是幼崽行為,也有可能是成年人魚行為。”

 轉換期,出現甚麼行為都不會令人感到驚訝,白簡已經提前和斯悅打過招呼,解釋過,科普過,所以斯悅現在對自己奇奇怪怪的行為接受得十分良好。

 “所以你來蹭我?”溫荷失笑。

 斯悅幾口將一個大蘋果咬得只剩下一個果核,又開始吃第二個。

 “你是我媽,我想蹭你。”

 溫荷怔了一下,眼裡有淚光閃過。

 逐漸長大的斯悅,其實已經很久沒和她這樣親近過了,偶爾的親近都是極為短暫又敷衍的,不像今天,他朝自己跑過來時,溫荷都感覺到了他的那股開心勁兒。

 就和小時候舉著小汽車玩具,嘴裡喊著媽媽朝她跑過來時是一樣的。

 斯悅開始吃第四個蘋果。

 溫荷的欣慰與喜悅逐漸消失,他按住斯悅準備去拿第五個蘋果的手,按住手背,“不可以再吃了,適可而止。”

 溫荷並不清楚斯悅現在胃口比以前大了很多倍,就這麼幾個蘋果,也就夠斯悅塞牙縫,他還沒開始吃正餐。

 斯悅慢慢扭頭看著溫荷。

 瞳仁一片雪白。

 溫荷看著斯悅雪白的眸子,呼吸一滯。

 在以為斯悅會咬過來的時候,斯悅喉嚨間發出一聲低鳴,往溫荷懷裡一鑽,哼了幾聲。

 “......”

 白簡此時正好從會客廳出來,也正好看見溫荷一臉無所適從的表情,溫荷讓斯悅坐好,斯悅就靠在沙發裡,舔了舔嘴唇,儼然是沒吃飽的樣兒。

 “他也這麼黏你嗎?”溫荷有些驚訝。

 白簡將書放到櫃子上,走過來,抬手揉了揉斯悅的發頂,“還好。”

 斯悅仰起頭,“我餓了。”

 白簡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去廚房,林姨在那裡。”

 斯悅站起來去了廚房。

 溫荷和白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白簡耐心地和溫荷解釋了幼崽行為,這只是基因裡附帶的,需要度過這個時期,並不代表斯悅現在是幼崽,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

 但溫荷沒有立刻明白過來,不是同一個物種,這段時間又剛好沒在家,出現疑惑和理解偏差也屬正常。

 她皺著眉,雙手握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表情有些複雜,“那他如果是幼崽,你和他,你們這......不太合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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