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吃了幾口點心, 算是用過了下午茶。
稍整理下西裝的領口,喬懷遙便坐上了去頒獎現場的車。
頒獎還未正式開始,觀眾席已經坐滿了人。
前排零星幾個位置空缺, 繆文軒衝他們揮了揮手,“好久不見。”
上次從紐約回國以後,就沒在見過面。
手機聯絡倒是沒斷, 時刻保持著聯絡以及對化學實驗的討論。
繆文軒笑著調侃道:“這邊剛通知允許進入,我們就都過來了, 你倒是坐得住, 這會才來。”
獲獎的那個反而是來的最晚的。
國際化學實驗室中很多高階別實驗員, 在獎項中有話語權。
自然也會有頒獎現場名額,繆文軒就是跟著實驗室的名額過來的。
喬懷遙找到位置坐下,“來的早也是等。”
繆文軒指著後面,小聲問:“不過去對一下流程嗎?”
喬懷遙淡淡道:“不用那麼麻煩。”
該是甚麼流程他心裡有數。
繆文軒點了點頭, “我剛才看見咱學校教授也來了,化學系還沒畢業的這屆也太幸福了, 還有機會來現場看。”
他不禁有些感慨, 這種機會那真是可遇不可求。
大一獲得N貝爾化學獎, 說出去可能第一次聽到的人都會覺得天方夜譚。
為了一個實驗熬禿的比比皆是,還有的實驗能熬走幾代人。
這樣比較,喬懷遙確實太年輕。
繆文軒上學的時候都沒這個待遇。
哪個化學系的學生,不想來化學界最高榮譽頒獎現場來看看呢。
喬懷遙指尖撫平衣袖,若有所思。
柏錦言察覺到他情緒變化,從走進這裡開始, 喬懷遙的情緒就有一個很明顯的起伏。
他神色如常表情淡漠, 倒是看不出甚麼。
柏錦言不著痕跡的將他的手握在手中。
喬懷遙不像是在緊張, 更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思緒。
柏錦言也沒有多問, 捧著他的手輕揉,“想好一會上臺致辭要說甚麼了嗎?國語還是瑞典語?”
隨意挑開的話題,試圖將喬懷遙的注意力帶偏離。
柏錦言:“也沒見你準備演講稿。”
喬懷遙從不會在演講這種事上下太大功夫。
上輩子領獎到場也只有一次,言簡意賅道謝之後就走了。
從那之後,整日泡在實驗室裡。
其他的獎項都是靠郵寄。
喬懷遙垂眸看著相握的手,十指交叉,指尖輕點他的手背,漫不經心道:“我上去領獎,不出三句話就下來。”
至於用哪種語言……
喬懷遙精通各國語言,可在這個場合之下,必然不會選擇除國語之外的語言。
“三句話?”柏錦言輕笑了聲,“別的獲獎者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的都有,你這個獎項領的倒是著急。”
喬懷遙挑了挑眉,“這樣不好嗎?”
“好,當然好。”柏錦言抬手想像往常那樣揉揉他的頭髮,但考慮到他一會要上臺,伸出去的手徑直的落在肩上,輕拍了拍,“你是獲獎者,你說了算。”
頒獎現場會開直播。
下午茶結束之後,喬懷遙就關了手機直播,直播間的觀眾退出這邊直播間,扭頭就進了官方的直播間。
主流媒體對頒獎很重視,次次都會直播。
但這次的人氣卻是有史以來最高的。
乃至於他們毫無防備,直播直接卡掉。
粉絲:“???”
我才剛進來就沒了?
直播間崩潰的訊息也隨之上了熱搜。
趙家墨見狀,默默推了一下自家直播平臺,轉接外網直播,穩定不卡頓。
找對地方的粉絲,這才踏踏實實看直播。
然後一點進去,就是柏錦言和喬懷遙十指相扣的特寫。
粉絲:“……”
“我緊張的連口水都不敢喝,你倆擱著牽上小手了?”
“那邊的導播是誰?真懂事,屬實是把觀眾心裡拿捏了啊。”
“來人給他倆配個麥,說甚麼悄悄話呢我也要聽!”
“大家不要胡亂猜測,柏哥只是在安慰喬喬緊張的情緒,但我還是要提醒一下,握手作用不大,柏哥可以試試親一下,效果顯著。”
“這個建議有點怪,不像是騙人的,我再看一遍。”
……
隨著人員入場。
現場變得十分安靜。
哪怕是說話,都是刻意壓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
直到上一屆N貝爾化學獎的獲獎者開幕致辭,現場才響起掌聲打破這份安靜。
男人輕點了下頭,語氣輕快用著熟練地英語打招呼:“大家下午好,歡迎來到瑞典皇家科學院……”
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記者躲在後面的角落,儘量縮小自己的身形。
這狹窄的地方左右兩側都擠滿了人,雖然只能拍到側面,但總歸側臉照也是能完成任務的。
推搡擁擠又不敢有太大動靜,生怕連人帶裝置被趕出去。
拍起照片來畏畏縮縮的。
簡單介紹之後會重複公佈獲獎者的姓名身份,包括年齡在內,來自哪個國家,就讀於那所大學,以及導師的身份都會有言語帶過。
換了其他獲獎者,還會有類似於某所大學的教授,亦或者是碩士博士。
相比之下,喬懷遙的介紹要短一些,但任誰心裡都清楚,沒有後續這些,僅僅是因為年紀不夠,而不是實力不足。
在講述獲獎化學實驗內容時,大家都聽的格外認真。
有些不對外披露的細節,只能在這聽見。
最後,上一屆獲獎者兩指捻著面前的話筒掰彎,後退半步。
瑞典國王身著黑色西裝,不徐不緩的走到話筒前,低沉的瑞典語緩聲道:“有請喬懷遙。”
矮臺只有兩層臺階。
喬懷遙走上來,上一屆獲獎者用英語道了句恭喜。
金獎牌和證書以及那一張支票都放在一起。
瑞典國王轉身將獎牌親手戴在了喬懷遙的身上,證書和支票也一同交給了他。
沒有直面話筒,國王用瑞典語說了很多,語速相對較快。
這種場合是不配備隨行翻譯上臺的。
國王說完之後頓了頓,有些彆扭的說了一句:“加……呦?”
喬懷遙也同樣用瑞典語說了聲謝謝。
頒獎之後,國王和上一任獲獎者前後下臺。
留喬懷遙自己在演講臺前。
喬懷遙手裡拿著證書,將話筒帶直,本想簡單致謝之後下臺,但想了想,又調整了一下語序,說:“我很榮幸可以為自己熱愛的事業奮鬥。”
“在科學的世界裡繼續不斷探索,開拓出更廣闊的世界。”
“希望能讓更多人將我的研究成果用於國家經濟建設,用於世界。”
……
頓了頓,喬懷遙緩緩垂眸,目不轉睛的看著柏錦言,“敬過去,現在、未來。”
淡漠的聲線卻帶著振聾發聵的力量。
話音落下後猶有迴響。
身處第一排的柏錦言,面上漸漸有笑意浮現,他輕拍著雙手,送上掌聲。
有人帶頭,掌聲不知不覺間便響了起來。
在場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喬懷遙已經拿著獎走下了臺。
手上的證書下去之後就放在了柏錦言手上。
喬懷遙勾了勾嘴角,“可以把這個跟結婚證放在一起。”
之前的所有獎項以及證書,那都是結婚之前的。
結婚證之後的所有一切,除去證件本身,還會有不同的意義在。
“好。”柏錦言將證書拿著,上面的支票原封不動的放回喬懷遙手裡。
這支票金額不小,但對於喬懷遙而言,這點錢不算甚麼。
給了柏錦言,他卻收都不收,過手都沒有幾秒就老實上交。
喬懷遙疊好這張支票,轉而將獎牌取了下來。
金子打造的獎牌還是有一定重量的。
喬懷遙剛將獎牌的掛繩拿在手裡,柏錦言那邊已經主動低下了頭。
他不禁彎了彎眼睛,眼底都帶著笑意,幫他把獎牌掛上,“好了。”
如果不是場合不合時宜,喬懷遙想,他可能會吻柏錦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簡單地用手指去碰碰他的臉頰。
彈幕:
“喬喬在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是不是在看柏哥?是不是啊!”
“磕糖三十年老粉確切的告訴你,是的沒錯!”
“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在這麼嚴肅的場合磕糖。”
“剛才臺上的喬喬真的帥炸了!你們誰懂啊啊啊!”
“又是被喬喬蘇斷腿的一天,長得好看的理科男也太有魅力了。”
“就喬喬那腿,我男朋友死三天都沒那麼直。”
“都說西方人比我們開放,喬喬你考慮吻一下你哥,打破一下這個謠言嗎?”
“我粉了一個得到N貝爾化學獎的化學家啊啊啊!我媽拎著我要求必須追星的程度了。”
……
演講過後,主辦方安排其他人上臺。
喬懷遙微微側頭,本意是想和柏錦言說話,但離得太近,這樣直接抵在了他的肩上。
察覺到這一點後,喬懷遙索性直接靠在上面,“一會晚宴瑞典皇室的人會出席。”
“嗯。”柏錦言說:“怎麼?想問問關於皇室公主的事?”
喬懷遙:“大家都在的話,可能不好提前跑路。”
本來還在糾結一會該怎麼辦。
喬懷遙驀地一愣,“甚麼公主啊?”
柏錦言挑了挑眉,“我還在這呢,你就對公主感興趣了?”
喬懷遙:“???”
他一臉茫然,“是你提起的公主。”
柏錦言冷笑。
喬懷遙:“……”
你這都不僅僅是釣魚執法了!
“不管,反正你說了。”柏錦言覆在他耳邊輕聲說:“今晚要聽我的,罰你……”
喬懷遙輕眨了下眼睛,下意識的說:“我哪晚沒聽你的?”
而後他驟然怔住,當即閉嘴。
視線毫無落點,不由自主的飄向一旁。
“哦?”柏錦言挑了挑眉,“那……”
喬懷遙:“閉嘴。”
柏錦言嘴角微抿,上揚間止不住促狹的笑意,老老實實應了聲,“好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