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帶來的糖很多。
幾種不同的糖混在一起, 還特意買了包裝,都是紅色的立體包裝盒,帶著蝴蝶結和一些掛珠小裝飾。
有些店裡的存貨不多, 管家怕不夠, 所以就把能用上的都買了。
包裝好之後送給來這邊的粉絲。
拿到糖的女生面上難掩激動的神情,又控制著力氣怕把糖盒捏扁,默默後退,給後面排隊等著拿糖的粉絲讓出路來。
拍照的時候, 手機鏡頭都是抖的。
託著糖盒的那隻手也在抖。
乾脆直接發了一張糊圖上微博。
【救命啊啊啊——我收到喬喬和柏哥的喜糖了啊啊啊!】
激動地不知道說甚麼好, 一連打了很多‘啊’
發出去之後才發現忘了帶超話,緊忙又把柏錦言和喬懷遙的cp超話加上。
超話裡沒能去現場,守在微博等著喬懷遙他們領完證回來發照片的粉絲:“???”
“啊啊啊!姐妹你賣嗎?高價收!”
“居然還有這待遇嗎?!我想去來著結果沒搶到票,早知道有喜糖我走也走過去!”
“我從cp超話建立初期就在這,磕了這麼久的cp終成眷侶,滿足感真的猶然而生。”
“誰不想要自己磕的cp的喜糖啊!”
“等、等我!十年癱瘓撐杆而起,把輪椅推的冒火星子我都得親自趕去現場吃個喬喬的喜糖!”
……
女生稍稍冷靜過後, 更新了一組更清晰的喜糖照片。
小心翼翼拆開包裝, 還把裡面的糖樣子拍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粉絲濾鏡,這糖光看著都非常好看!
同時回覆了其他姐妹的評論:【不賣, 我打算收藏起來。是喬喬家的管家來給我們送的糖, 嗚嗚嗚……這糖不吃我就感覺好甜。】
鏤空設計的小盒襯著裡面的糖都精緻了幾分。
女生仔細打量著這盒糖,瞥見民政局開啟的門, 她楞了一下, 手忙腳亂的打字:【報——喬喬和柏哥已經進去民政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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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有拍攝結婚照的地方。
談不上專業與否, 但有效率且……在民政局拍的結婚照放在結婚證裡, 會更有意義。
“好——”攝像師抬手引導著他們調整, “兩位再靠近一些,手可以適當的做點動作,不用這麼僵硬。”
攝影師建議道:“抱一抱,靠靠肩膀甚麼的,這樣拍出來效果不好。”
喬懷遙勾了勾嘴角,用餘光瞥了一眼柏錦言。
見他雙手搭在腿上,挺直腰背,面無表情的看著鏡頭。
給人一種很嚴肅的感覺。
畢竟是拍結婚照,還是笑多一些,讓整體氛圍更輕鬆最好。
大腿緊靠在一起,輕而易舉的察覺到他的緊繃。
喬懷遙注意到柏錦言攥緊的拳頭。
表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實際上只怕是緊張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鏡頭。
一個早已習慣生活在聚光燈下的人,在這一刻,只能用毫無波瀾的神情來掩飾自己內心的緊張。
喬懷遙也很緊張,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看見柏錦言這麼緊張,他反倒沒那麼慌。
主動往柏錦言身邊靠了些,帶著他的手從背後摟在自己腰間,幾乎是瞬間反應,柏錦言攏了下手臂。
喬懷遙下意識的抬眸,柏錦言也正巧側頭垂眸看來。
四目相對間,喬懷遙抿著的嘴角微揚,眼底滿是柏錦言的模樣。
‘咔嚓’
快門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攝影室內格外突兀。
從情緒中抽離,喬懷遙挑了挑眉,有些奇怪於攝像師現在拍照。
不是正臉照,應該不能放在結婚證上吧。
攝像師手快了,他老在這邊拍,抓拍已經練出來了,雖然不是正臉照吧,但是氛圍感拉滿,等回過神來,快門都已經按下去了。
雖然最後放在結婚證上的照片只能有一張。
但是不耽誤拍攝過程中可以多拍一些。
攝像師說:“再來一張正臉照,這張我感覺也不錯,一會你們選照片的時候可以看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說:“準備好,來了啊。”
“三、二……”攝像師眯起眼睛,再次按下了快門,“一!”
相機裡的畫面瞬間定格。
這張比起一開始拍的那幾張好的多。
有了能用的,攝像師也沒繼續拍:“行,直接出去找三號機子,我這邊把拍好的都傳過去了。”
來民政局拍照的人不少,拍完一對,攝像師也沒含糊,緊接著就喊道:“二號可以進來了!”
三號機的工作人員在他們來之前,就把收到的照片開啟到了電腦上。
一般來說,選照片的流程,應該是在這一步先進行簡單地修改,整理掉一些瑕疵,然後再選。
選好之後,針對選定的那張圖再繼續精修。
但……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只調整了一下照片亮度,其他的哪都沒動。
工作人員說:“一共有七張,你們選一下。”
前面幾張,照片裡面的柏錦言都很僵硬。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隨著照片往後而越來越靠近。
直到最後一張。
喬懷遙只看一眼便笑了。
拍照的時候,他想靠柏錦言再近一些,上本身有些向他哥的方向傾斜。
拍的時候沒注意,現在看看照片,柏錦言也有一個明顯的傾斜,向著他的方向靠過來。
因為身高差的緣故,這張照片,看起來好像是他靠在柏錦言肩上一樣。
他們也沒說話,只時不時的眼神交流一下。
工作人員倒是沒注意,見他倆都不說話還挺納悶,不由得問道:“選好要哪張了嗎?”
柏錦言淡淡道:“全要。”
喬懷遙笑著說:“都留著吧。”
同時出口的兩句話。
話音都疊在了一起。
喬懷遙頓了頓,面上的笑意更甚,他促狹的朝著柏錦言挑了挑眉,“哥,你……唔?”
然而在他把話說完之前,柏錦言先一步抬手揉了他一把,顯然是不想給喬懷遙開口的機會。
工作人員見狀把所有照片都調整好尺寸,鍵盤與滑鼠的按鍵聲中,他推了推老花鏡說:“你倆是不是才認識沒多久?”
熱戀期領證,小情侶之間司空見慣了。倒是在一起很長時間的兩人,他們之間的氛圍會有細微的變化,一眼就能看出來。
老人家不關注網路,加上辦結婚證這邊隔著一層後玻璃,老花眼看不清人。
倒是覺得柏錦言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具體是怎麼耳熟倒是記不得了。
老人家語重心長道:“結婚不是小事,閃婚的人雖然很多,但是也不是甚麼事都能趕這個熱度的。”
“不是閃婚。”喬懷遙指尖輕點著桌面,漫不經心道:“我們認識快二十年了。”
剎那間,鍵盤的聲音都頓住。
二十年?
老人家搖了搖頭不禁笑著說:“認識這麼久的還像是你倆這樣,真少見。”
熱情是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弭的。
哪怕感情不變,也會從熱切而變得細水長流。
這種永遠熱戀期,工作人員在這上了那麼久的班,也沒見過幾個,熱戀期和在一起很長時間兩個情況共存的。
遞上照片的時候,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在要簽名和違規要被扣年終獎中斟酌,最後還是保錢要緊。
照片都是統一用信封裝的。
可能因為選的照片多,摸著還挺厚實。
喬懷遙翻找著剛才工作人員給他他的圖片,找出對視的那張,左右剪裁好之後發給柏錦言。
他抬手搭在柏錦言肩上,笑著說:“哥。”
“嗯。”柏錦言摟著人帶到另一側,這才不緊不慢的拿出手機,照例將這張照片設為頭像。
設好之後,他想了想,又開啟微博,換下了自己的微博頭像。
喬懷遙弄好照片,不經意間撇看了一眼柏錦言的手機,看見微博的畫面他怔了一瞬。
“哥?”喬懷遙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你怎麼……”
“反正已經公開了,換個頭像也沒甚麼。”柏錦言泰然自若道:“領證的訊息上了熱搜,換個頭像也算是回應了。”
而且,他很早就想換了。
事實上,微博用甚麼頭像他都無所謂,之前用的那張是喬懷遙的影子,從出道用到現在。
因為是他的微博,粉絲猜頭像裡的人除了他,也猜不到第二個。
加上光線角度對影子的影響比較大,也難以從影子裡分辨出是誰,不少人都會忽略細節差距,覺得頭像裡面是柏錦言。
喬懷遙哪裡猜不到他的心思,卻沒有拆穿,將自己的微博頭像換好之後說:“走吧。”
領證的流程都差不太多,只會在先後順序上有變。
拍好了照片,拿出來就是裁剪好的。
一早填好的資料現在也有了結果。
最後用著民政局準備的膠水,親手貼上這張照片。
膠水乾的很快,只用很少的膠水貼合後幾秒速幹。
照片背景的紅色與結婚證十分契合,邊緣鐫刻的紋理縱成圍邊,上面除了名字是自己寫的之外,最下面還印了手印。
兩本結婚證,是各自按在對方那本結婚證上。
外面來領證排隊的人還是很多。
可能有人沒搶到靠前的號碼,想提前過來等著,看看會不會有人遲到,讓號碼順序提前一位。
冬天難得有好天氣。
走出大廳,外面的陽光讓喬懷遙不由得眯起眼睛,抬手藉著手上的結婚證遮擋,看著上面那金色的字型,他眼底滿是愉悅。
柏錦言把墨鏡給他戴上,“我們回家吧。”
喬懷遙心下停跳了一拍,腦海中兩輩子交織的記憶彷彿在這一刻凝滯,軌道彙集蔓延至遠方。
握著他的手五指緩緩攏緊,沒入指縫與他十指相扣,喬懷遙勾了勾嘴角,輕聲說:“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