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料峭的寒風呼呼吹著,整個義莊都靜謐無聲,聽著聽著,竟覺得風聲都像是哀泣。
靳重雲讓他們出來後,屋內就沒甚麼聲響了,無人敢打擾和窺視。
一群人就這麼站在外面。
錦衣衛們訓練有素,面不改色,一動不動,像是木樁子杵著,然而一旦有甚麼異動,便會立刻化身猛獸。
老拐叔坐在木墩子上,閉著眼像是老僧入定。
邱端華因為悲傷過度也沒有睡意,站了許久終於忍不住走到視窗,就看到靳重雲抱著姐姐,似乎融為一體,許久都沒動,定格了似的。
這算甚麼?
他連姐姐有寒疾都不知道,他風光娶平妻,現在這副嘴臉是甚麼意思?
邱端華實在看不慣靳重雲遲來的深情,直接打斷這難耐的寂靜。
“快讓我姐入土為安吧!”
見他像是聾了,邱端華皺眉,正要繼續張口,就被林鎧武給捂住嘴巴拉開了。
不要去捋虎鬚了!裡面那個男人發起狠來六親不認,可不會看你是邱初晴的弟弟!
靳重雲不是沒聽到,無人看到他露出一絲慘笑,入土為安?她是安了,他怎麼辦?
所以她還不能走,要留在這世間陪他。
一個有些瘋狂的念頭滋生出來,就像是火星子遇到潑了油的乾柴,無法制止。
“林鎧武。”
“大人有何吩咐?”林鎧武馬上問。
“讓那個看守人進來。”
聽到靳大人叫自己,老拐叔慢悠悠起身。
也不知是常年和死人打交道,亦或是已經活到這把年紀,他滿是溝壑的面上絲毫沒有懼色。
“我若不想將她下葬,有何保持屍體不腐的法子?”
這話一出,老拐叔還沒吱聲,邱端華已經忍無可忍,衝進屋內。
他以為靳重雲想為難老拐叔,沒想到這男人想讓姐姐死了也不得安寧!
“你瘋了?!”
祝鉚忙捂住邱端華的嘴,這傻小子,這時候還不知道要降低存在感。
靳重雲可以看在邱初晴的面子上,放過邱端華,但不會再有其他。
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出他因為邱初晴的死而魔怔了。
“本座想做的事,你能奈我何?”靳重雲沒將邱端華放在眼裡,瞥向老拐叔,言簡意賅命令道:“說。”
老拐叔垂著渾濁的眼,如實相告:“可將屍體的臟腑和腦髓取出來,用藥材填充……”
“嗚、嗚嗚……”邱端華掙扎不開,只能用眼睛狠狠瞪著的靳重雲,甚麼仇恨還要這麼折騰姐姐的屍首?
“或將屍體一直浸泡在特製藥水中。”
“就這兩種?”
靳重雲不滿意,很不滿意。
將初晴的內臟挖出更是死無全屍,泡在藥水中讓他碰不到初晴。
邱端華拼命拉下祝鉚的手,嘶聲喊道:“求你讓她入土為安吧!”
靳重雲無動於衷,甚至覺得可笑,世人總是人云亦云嚷著甚麼入土為安,卻沒想過入土到底哪裡安了?
地下暗無天日,她會很快被鼠蟲腐蝕,殘破不堪。
若能讓屍體不腐,讓初晴留下來陪他有甚麼不好?
至於以後,等自己要走的時候,那就一把火將兩個人一起燒了!
世人皆忌諱死無全屍、不能入土,燒掉屍體那叫挫骨揚灰,是有天大的仇恨才會乾的事。
然而靳重雲偏要將自己和邱初晴的屍首一起燒了。
燒成灰,就能真正的融為一體,誰也別想分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