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悄搖頭,將外套脫了,和拎包一起放在了櫃子上,然後進了浴室,拿著毛巾擦頭髮。
唯一像個小尾巴一樣,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圓圓的小臉上寫滿了心事。
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寧悄忍不住疑惑:“唯一,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說?”
寧悄本來想著傅良洲,這會兒見到唯一心事重重的樣子,所有的注意力,就都在他身上了。
唯一仰起頭,小聲的問:“悄悄,為甚麼昨天和今天,都沒有見到傅叔叔?你又和傅叔叔吵架了嗎?”
寧悄正在擦頭髮的動作一頓,眉頭一點點皺起。
她低頭看了眼唯一,想起了傅時遇的那句話:唯一會認賊作父。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竟然沒發覺,唯一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已經對傅良洲產生了依賴。
這不是甚麼好事。
她把毛巾扔在了洗手檯上,蹲下來半抱住唯一,柔聲問道:“唯一,你很喜歡傅叔叔嗎?”
唯一聞言,小臉立刻一紅,低著頭小聲說:“嗯……還行吧。”
他這樣的反應,已經給了她確切的答案。
寧悄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發問:“如果你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你會不開心嗎,會怪我嗎?”
唯一歪著頭,眨了眨眼睛,不解道:“為甚麼會見不到他?”
他過分清澈的眸子,就那樣望著她,寧悄竟有些心虛的躲開了視線。
她不知道該怎麼和唯一解釋,他再老成,可到底還是個孩子。
寧悄:“我……我是說如果……”
唯一軟軟的小手捧起她的臉,他小臉上寫滿了認真,用很鄭重的語氣說:“悄悄,雖然我很喜歡傅叔叔,但是,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寧悄眼睛一酸:“唯一。”
唯一一臉萌萌的問:“悄悄,我今天可以抱著你睡嗎?”
寧悄吸了吸鼻子,收斂了所有情緒,不想讓唯一看出自己不高興。
她學著唯一的樣子,傲嬌的歪頭:“那我要考慮三秒。”
唯一伸著小手指數道:“一、二、三……你現在考慮好了嗎?”
“你親我一下,我就答應你。”
唯一抱住寧悄:“ua~”
他覺得,悄悄今天好像很不開心,他要想辦法把她哄開心了才行。
嗯……要不要告訴傅叔叔呢?
……
傅良洲提前辦理了出院。
晚上七點,他回到經開二區。
開了門,唯一穿著卡通圖案的家居服,光著小腳丫站在門口。
應該是聽到了聲音,特地跑出來迎接他。
傅良洲將鑰匙放在櫃上,俯身將他抱了起來,摸了摸他的腳,有些涼。
他將小唯一放在了沙發上,找出拖鞋掛在他小腳丫上,囑咐道:“下次記得穿拖鞋。”
“哦。”唯一乖巧的點頭。
傅良洲在室內巡睃了一圈,問道:“寧悄呢?”
“去買菜了。”
唯一將小短腿翹起來,一隻手支著下巴,有些嚴肅的看著他:“你是不是又惹悄悄生氣了?”
傅良洲脫了外套,搭在沙發上,不答反問:“為甚麼這麼問?”
不知道為甚麼,一見到傅良洲,唯一就藏不住心事了,明明心裡覺得不應該說的,可是控制不住的,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悄悄說,如果我以後見不到你,會不會不開心,會不會怪她。”
唯一歪著小腦袋,小手撓了撓腦門,想不起來其他的了:“嗯……反正她還說了好多話。而且,那天晚上,她還偷偷的哭了!”
傅良洲聞言,眉頭倏然擰緊,表情凝重。
寧悄,偷偷的哭了?
……
寧悄在小區外的超市買好了菜,回到單元樓時,一眼就注意到停車位上那輛賓利慕尚。
經開二區能開得起這個價位車子的人,實在不多。
而且,還是停在她家樓下。
寧悄心頭猛地一跳,快步上了樓。
傅良洲站在陽臺前抽菸,已經是第二支了,繚繞的青白色煙霧,幾乎籠罩了他整個身形。靜謐的客廳內,莫名的為他構造出兩分虛幻的不真實感。
寧悄趿著拖鞋進來,思緒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他會這麼快出院,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他。
傅良洲將手裡的煙摁滅,回身看向寧悄。
他深邃的五官裡凝著幾許冷意,淡淡道:“我幫唯一點了外賣。”
“寧悄,你進來,我有話和你說。”他說著,已經抬步走去書房。
寧悄放好東西,只得跟上去。
……
書房。
她一隻腳剛踏進來,男人有力的手就扣住了她的兩隻手腕。
接著,眼前一暈,她被狠狠地按在了門上!
“唔。”
寧悄悶哼出聲,呼吸之間都是屬於他的冷冽氣息。
她動彈不得,聽清了他近乎無奈的輕嘆:“寧悄,我又做錯了甚麼,嗯?”
寧悄與他四目相對,從沒有這樣認真的觀察過他的表情。
她企圖看清一個真實的傅良洲。
傅良洲問她:“你為甚麼這樣對我?”
寧悄抿了抿唇,呼吸凌亂:“我怎麼了?”
“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寧悄聞言,忽然笑開,璀璨奪目,可眼神卻是滲入骨髓的冷。
她冷誚道:“傅良洲,我們的關係,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談感情,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傅良洲彷彿被凌遲了一遍。
他心底埋了一根刺,時不時地扎他一下,不會很疼,可經年累月之後,那顆心已經千瘡百孔。
他討厭極了這個卑微的自己。
傅良洲眯起眸子,下頜線繃的緊緊地。
半晌的僵持,他隱去眉骨間的冷戾,也學著寧悄笑了起來:“好,不談感情,只說交易。”
“我幫你救了唯一,幫你離開了傅時遇。你拿婚姻跟我做籌碼,現在忽然反悔了……”
語氣微頓,他眸底迸發出攝人的光芒,受傷的手臂抬起,猛地擒住她的下巴!
“你是不是以為,我喜歡你,就不敢弄你,嗯?”
寧悄沒有掙扎,眼角微微泛紅。
她反駁道:“我怎麼敢那樣想,您是甚麼人呢?誰惹到了您,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傅良洲眉心一凜:“寧悄,你少陰陽怪氣的。”
他咬著牙問:“告訴我,到底為甚麼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