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步緊逼,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不可。
寧悄被他控制住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細微的刺痛感,讓她頭腦更清醒了幾分。
她眼神泛著冷意,不知死活的說:“不為甚麼,我不喜歡你,不想和你結婚!”
傅良洲冷笑:“是不喜歡我,還是跟傅時遇舊情復燃了?”
他捏在她下巴的手,緩緩向下……
最終,扼住了她白皙的頸。
他的表情,是面對她時,少有的肅殺。
他在暗暗的警告她,若是她下一句話,說的不合他心意,他就會狠狠地掐死她!
他問:“揹著我見了幾次,都幹了甚麼,嗯?”
男人微涼的手指碰著她肌膚,寧悄身體一顫,後脊骨攀上層層冷意。
她忍著眼淚,喊道:“用不著管!”
她愛哭,每次掉了眼淚,都楚楚可憐的,讓他不知所措。
傅良洲心頭一軟,差點就要放過她了。
可這念頭僅在腦海中過了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
寧悄三番五次戲耍他的感情,勢必要給她一個教訓!
一想到這兒,他指腹力道忽然收緊了三分。
她小臉登時一白,疼的擰緊了眉心。
傅良洲又鬆了手,她白皙的臉頰立刻就顯現了幾道痕跡。
傅良洲說:“寧悄,你答應了和我在一起,就沒有反悔的餘地。想悔婚,要麼你去死,要麼就殺了我。”
他認真的語氣,絲毫不像是在嚇她。
寧悄心一顫,薔薇色的唇動了動。
還未發出聲音,傅良洲忽然拽著她朝書桌走。
寧悄跟著他趔趄了幾步——
她不敢亂喊,擔心唯一聽見會嚇到,只能壓低了聲音抗拒:“傅良洲,你要做甚麼……”
傅良洲開啟了一層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把精緻的手槍。
他將槍遞到寧悄眼前,湛黑的眸子,深深的凝視她:“來,拿著它,殺了我。”
寧悄一驚,險些叫出聲音!
她捂住自己的唇,從來不知道,他的抽屜裡有一把槍!
寧悄掙扎著,想從他掌心裡抽回手。
她聲音低啞:“傅良洲,你瘋了嗎!”
傅良洲唇角微挑,隱著薄怒的眉眼,漸漸歸於平靜。
他握住寧悄的手,將那把槍,強勢的塞進她手裡。
然後,帶著她的動作,抵在了自己胸口。
寧悄呼吸一滯,與傅良洲的力量抗衡,生怕一個不小心,擦槍走火。
她的心跳聲漏了幾拍,聲音不自覺的放低:“傅良洲,放手!”
他緊扣住她的手,冷靜至極的眉眼,看的人心驚肉跳。
傅良洲說:“想反悔,沒有別的選擇。”
他念起她的名字,繾綣溫柔:“悄悄,我不想讓你死。你開了這一槍,我心甘情願死在你的手裡。”
他說著,將那把槍用力的按進他心臟位置。
寧悄幾乎感覺得到他的心跳聲,震的她指尖都是麻麻的。
她聲線顫抖:“放手!”
傅良洲平靜的看著她,他顯得過分淡定。
他明知道,她不會開槍,卻要這樣逼她。
寧悄咬著牙說:“殺了你我要坐牢,我才沒那麼傻!”
她收不回自己的手,每一寸骨節都隱隱泛疼。
“悄悄,別怕。”傅良洲唇邊勾起淺笑:“會有人把我的後事處理好,沒人會為難你。”
他眸中深情款款,為她構造了一張情網,束縛的她喘不過氣。
寧悄閉了閉眼,室內空氣靜謐。
她聽著自己凌亂的呼吸聲,死死地咬住唇內側,直到齒間漫起鐵鏽味——
再度睜開眼,她冷冷的凝視他:“我父母的車禍,是不是與你有關?”“你買通了司機孟泉,讓他在我爸爸的車上動手腳……”
“是你……”寧悄說著,情緒有些激動,另一隻手也緊緊地攥住那把槍:“是你讓我家破人亡!”
傅良洲表情晦暗難明,依舊冷靜:“這些事,是誰對你說的?”
“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樣?!”
“傅時遇對你說的?”他不答反問,喉間溢位一聲低笑,聽著卻頗有幾分自嘲的意味:“寧悄,你為甚麼相信他,不相信我呢?”
傅良洲鬆開她的手,攤開雙臂:“如果你不相信我,想擺脫我,開了這一槍,是最好的選擇。”
他在逼她。
他是不是真的以為,她不會開槍。
她唇瓣血色盡褪,顫抖的手指,幾乎要扣下扳機!
男人冷峻的五官沒有絲毫變化,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寧悄與他四目相對,忽然想起之前那場大火。
他不顧一切的衝進火裡,與她的生命綁在了一起,將她從死亡邊緣撈了出來。
他後肩胛
的傷疤,直到現在還清晰可見。
寧悄心頭一動,手上力道一鬆,咚的一聲悶響,手槍從她掌心裡滑落,摔在了他腳邊。
她深呼吸著,低啞聲音滿含疲憊:“傅良洲,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寧悄。”
“你還不明白嗎?我討厭你,看見你就噁心,你是殺我父母的兇手,是挑撥我婚姻的罪魁禍首!”
他未出口的話,被她驟然拔高的聲音截斷。
寧悄冷嘲道:“你說喜歡我?誰需要你的喜歡!”
傅良洲表情僵硬,向來冷靜的眉眼中,終於顯現出一絲裂痕。
他緊抿薄唇,冷銳的眸光在她臉上定了定,心臟位置忽然被一隻手狠狠地攥住,連呼吸都顯得十分艱難。
傅良洲想,寧悄的無情,遠比一槍打在他胸口更讓人覺得疼。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收回要觸碰她的手,不發一言,抬步走出書房。
門外。
唯一小小的身子站在那,不知道等了多久,許是聽見了書房裡他們的爭吵。
唯一清亮的眸子裡蘊著水霧,奶聲奶氣的喊他:“傅叔叔。”
傅良洲沒理他,闊步離開。
“傅叔叔!”
唯一心裡一急,追了上去。
寧悄從書房出來時,他已經進了電梯。
她幾步跑到陽臺前,拉開窗簾,視線向下看——
……
“傅叔叔,傅叔叔!”
身後響起‘噠噠噠’的腳步聲。
傅良洲停了下來,回過身時,唯一已經氣喘吁吁的到了他面前。
小傢伙還是那件單薄的家居服,呼吸時都是白霧冷氣。
傅良洲眉心一凜,俯身將小小的身子抱起來,用自己的大衣,把他嚴嚴實實的包裹住,擋住了夜晚的寒風。
他聲音卷著冷肅:“誰允許你穿這麼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