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清亮的眼眸眨了眨,小手抱住他的脖子,軟軟的問:“傅叔叔,你要去哪兒?”
他總覺得,傅叔叔這麼一走,就不會回來了。
唯一的眼睛裡藏不住心事,傅良洲感覺得到他的依賴,心底的柔軟讓他多了幾分耐性。
他放低了聲音安撫道:“悄悄在生我的氣,等她心情好一點,我就回來了。”
“你真的還會回來嗎?”
“當然。”
傅良洲點頭,給了他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抱著小小的人兒朝樓裡走,忽然察覺到甚麼似的,抬起頭看向4樓的某個窗子,恰好撞上了女人來不及躲藏的身影。
傅良洲抿了抿唇,抬步走進單元樓。
他放下了唯一,開口說:“別讓她擔心,快回去。”
一離開了他的懷抱,寒風就簌簌吹來,唯一冷的縮著小肩膀,可還是沒忘了提醒他:“那你要記得答應我的哦。”
“嗯。”
傅良洲眉眼認真,唯一這才放心的轉過身往回跑。
直到看著小傢伙進了電梯,傅良洲這才離開。
……
寧悄一整個晚上沒睡,第二天頭昏腦漲,實在沒有精力工作,只好請了一天假。
書房。
寧悄彎腰撿起了那把槍,昨晚的一幕幕似乎還在眼前。
她心亂如麻,頭更疼了。
握著那把槍的力道緊了緊,寧悄抬步走到傅良洲的書桌前,拉開一層抽屜,放了回去。
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了桌上的檔案裡,不知道為甚麼,她竟然一眼就注意到了‘kaiser酒莊’相關的檔案。
寧悄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腦海中的思緒過了一瞬,她手指尖像是被燙到了,迅速的又收了回來。
她又不是傅良洲,怎麼能做這種暗地裡陰人的事呢。
即使要他付出代價,也要光明正大才行。
思緒一點點清明,寧悄趿著拖鞋離開書房,回了臥室。
床頭櫃最底層帶鎖的抽屜,她用鑰匙開啟,拿出了合同和錄音筆。
她希望由法律來制裁他。
……
東臨總裁辦。
傅良洲臨窗而立,手指間的煙,嫋嫋縈繞。
他眉眼平靜的聽著手機那頭的聲音,而後,淡淡的應了句:“知道了。”
切斷通話,他又坐回沙發裡。
張朝暮看了他一眼,一起玩了這麼多年,雖然傅良洲這個人心思隱藏的很深,他完全猜不透。
可他的心情好不好,張朝暮還是看得出來的。
他問道:“二哥,出甚麼事了嗎?”
傅良洲收斂了略顯凝重的表情,說:“寧悄拿著錄音筆跟合同去報警了。”
“甚麼?!”張朝暮心裡一氣,替傅良洲不平:“二哥,這個女人心夠狠的。”
傅良洲抽了口煙,沒說話。
這麼多年來,他們都看得出傅良洲對寧悄用情有多深,就差沒拿著刀把心臟剖出來給她看了。
可惜,百無一用是深情。
對她再好又有甚麼用,她還不是更相信傅時遇那個傻逼。
張朝暮忍不住勸道:“二哥,你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就非在她這棵樹上吊死了呢。”
張朝暮的情緒有些激動:“她今天能去報警,明天就能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刀來捅了你……”
未落的話音,淹沒在男人沉冷的眼神中。
傅良洲湛黑的眸子裡,掠過一抹暗色。
他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坐姿,朝著菸灰缸裡點了點菸灰,淡漠道:“隨她去吧。如果……她覺得心裡舒服。”
“二哥!”
張朝暮還想再勸,傅良洲抬了抬手,截斷他的聲音,轉移了話題:“事情都辦妥了嗎?”
見傅良洲這樣,他也不好再說甚麼。
拿起桌上的茶,猛灌了一口,口腔中苦澀味蔓延,張朝暮說:“就等著老不死的動手了。”傅良洲冷峻的五官隱在煙霧之後,他說:“我進去以後,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寧悄那邊,要是發生了甚麼事,都靠你照應著了。”
張朝暮別開臉,冷哼道:“我不管。”
傅良洲眉目疏懶,像是早就猜到了他的反應,他不緊不慢的說:“你們家那些貓,我看著真是厭煩,明天都送出去吧。”
張朝暮:“……”
想到家裡的十一隻小寶貝兒……
張朝暮妥協了:“……行吧,我管。”
頓了頓,他咬牙切齒的又補了句:“不過,別想我對她有甚麼好臉色!”
傅良洲:“隨你,只要她安然無恙就好。”
………………
臨近年底,c部的設計圖出來了。
下午一點,寧悄和林漫一起去東臨。
一樓大廳,兩人被保安攔住,說是要檢查她們身上有沒有可疑物品。
保安拿著檢測儀認認真真的工作,林漫隨口問了句:“東臨甚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套流程?”
“今天。”保安頭也不抬的說:“傅總特意吩咐的,今天的外來人員都要好好檢查,他說害怕有甚麼人暗地裡捅他一刀。”
寧悄:“……”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總覺得這是特意弄出來防她的。
確認無誤後,保安親自帶著她們上樓了。
會議室裡,傅良洲和這次與c合作的專案總監,小組人員都在。
自從上一次在經開二區不歡而散,寧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沒見過他了。
她心情有些複雜,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接下來的會議。
她的第六感,傅良洲可能會為難她。
傅良洲捏著寧悄的設計圖看了足有半個小時,他神情嚴肅,不發一言,分辨不出喜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漫比寧悄還著急。
她忍不住出聲:“傅總……”
衣服一緊,寧悄垂在桌下的手偷偷地拽了她一下。
林漫側首看過去,寧悄給了她一個噤聲的眼神。
林漫只得閉緊了嘴巴。
又是十幾分鍾過去,傅良洲冷肅的眉眼落在寧悄身上。
他將手裡的設計圖朝著桌上一摔,不悅道:“你們c,就拿這種東西來敷衍我們東臨?c都是你這種不上臺面的設計師?”
寧悄臉色一白,手指悄然捏緊,她挺直了背脊,與傅良洲對視。
她冷靜的問:“傅總,請問您是對哪裡不滿意呢?”
傅良洲唇角勾起冷笑:“都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