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悄移開目光不與他對視,看著自己的鞋尖,語氣淡淡的:“傅時遇,我們已經離婚了。”
傅時遇雙手緊握,清雋的五官籠罩著一層陰鬱:“如果不是傅良洲,我們不會離婚的。”
寧悄細眉微蹙,不想在這些事上浪費時間。
她側身去開車門:“如果你沒事,我就下車了。”
門才一開啟,寧悄還沒來得及下車,傅時遇一把將她拽了回去。
砰的一聲,他用力的又摔上了門!
然後,迅速的上了鎖。
寧悄惱怒的看他。
傅時遇說:“你是相信傅良洲的花言巧語,還是相信錄音筆這個存在的事實?”
寧悄臉色微變,蒼白的唇微微顫動,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傅時遇一眼看穿了她的心,他冷笑譏諷:“你說不出來,那就是更相信他了。”
寧悄緊攥著手指,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她反駁道:“不是。”
“我已經想好了,我會拿著錄音筆報警。我相信,警方會給我真相。”
“報警?”
傅時遇險些笑出聲了,他真想敲開寧悄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些甚麼。
“寧悄,你是傻了嗎?”傅時遇譏誚道:“傅良洲是甚麼人,即使警方查出了真相,又能把他怎麼樣?”
“那不然呢,我還能怎麼辦?”
寧悄有些氣急敗壞。
也許,這是她思考了很久,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是啊,現在的寧悄,一無所有,早已經不是寧家那個備受寵愛的二小姐,想為父母報仇,除了報警,別無他法。
傅時遇斂去眉骨間的戾氣,他表情柔和了一些,沉聲問她:“寧悄,你想不想讓他以命抵命?”
車裡的溫度正好,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寧悄覺得更冷了。
她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望著傅時遇。
見到他開啟儲物格,從裡面拿出一份檔案。
而後,遞到她手裡。
他語氣近乎誘導:“他害的你家破人亡,你應該恨透了他,是不是?”
寧悄低著頭,沒有回答。
傅時遇說:“東臨最近收購了一個酒莊,你想辦法找到成分表,然後用這一份替換掉。”
他低靄的聲音顯得有些縹緲,寧悄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抬起頭與傅時遇對視,他眼睛裡隱匿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寧悄淡淡的問:“你想利用我,扳倒傅良洲?”
傅時遇陰沉一笑:“他製造車禍,害死了你的父母,你不想讓他償命嗎?”
寧悄皺眉:“我會用正當的手段,讓他付出代價!”
她說著,將手裡的檔案又扔回給他,表情微冷:“傅時遇,這件事我就當你沒提過。開啟門,讓我下車!”
傅時遇捉住她手腕:“寧悄,別急著拒絕我。”
傅時遇與傅良洲的性子極不相同,他很少會在這樣的情境下,和她冷靜對話,像是將每一步,都預先計算好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表情裡是少有的笑意:“這東西就放在你那,甚麼時候想通了,告訴我就好。”
語畢,不顧寧悄反對,他直接將這份檔案捲成筒放進了她拎包裡。
寧悄拉開拎包拉鍊,想把它拿出來。
傅時遇冷眼看著她的舉動,他諷刺道:“一個錄音筆,不足以給他定罪。到那個時候,傅良洲就會永遠纏著你,永遠的逍遙法外,包括寧唯一……還要認賊作父!”
唯一,是寧悄的軟肋。
她動作一頓,心口悶悶的,格外難受的感覺,蔓延在四肢百骸。
她咬了咬唇內側,齒間漫起鐵鏽味。
最後一狠心,收了手。
見寧悄退步,傅時遇表情裡一閃而逝的快意。
她攥緊了拎包,要求道:“我要下車。”
傅時遇踩下油門,態度強硬:“外面下雨了,這裡很難叫車,我送你回去。”
路虎車緩緩駛離墓園,寧悄也沒有心情和他吵架,索性妥協,報了自己的地址:“我住在經開二區。”
聽見寧悄不是住在傅公館,傅時遇的心情就更好了。他開車的車速很慢,時不時地側首看她一眼。
她低著頭,精緻的側臉輪廓,彷彿上帝寵兒,每一筆都那麼完美。
傅時遇知道寧悄漂亮,可是,他從小到大見過的漂亮女人太多了,過去六年,他從未注意過,她美的那麼讓人心動……
傅時遇心尖兒一癢,忽然停了車。
寧悄身體慣性前傾,險些磕到了頭。
傅時遇解開安全帶,已經朝她壓了過來——
“傅時遇,你……”
寧悄一驚,埋在心底的恐懼又湧了上來。
想起之前在明苑,他表情陰狠的拿著那個檯燈,朝她砸下來的樣子。
寧悄
絲毫不懷疑,那一刻,傅時遇是真的想殺了她……
傅時遇一隻手撐在車窗上,將她完全的圈在身前。
他暗啞的音色,像極了在侮辱她,問道:“寧悄,你告訴我,有沒有跟他做過?”
“傅時遇,你瘋了吧!”寧悄被他勾起了火氣:“你現在這樣糾纏不休,有意思嗎?”
傅時遇眸光深諳,看清了她眼睛裡的疏遠冷誚。
她一字一頓道:“別讓我噁心你!”
這樣不解風情的寧悄,哪裡還有剛才一點的楚楚可憐,引人心動的影子。
傅時遇一下沒了興致,失去了耐心。
他鬆開了寧悄,退回駕駛位。
開了車門鎖,煩躁的罵了句:“滾!”
寧悄幾乎沒有猶豫,開啟門下車。
還沒站穩,路虎車便從身側疾馳而過,雨水瞬間濺了她一身。
……
經開二區。
唯一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宅了一天。
寧悄回來時,他正趴在陽臺上看漫畫書,可是有點心不在焉的,總是忍不住想起傅叔叔。
好像好久沒看到傅叔叔了呢……
唯一掰著指頭數了數,一二……好像有兩天了吧。
唯一正想拿手機給他打電話,玄關處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警覺的藏起了手機,跳下椅子跑過去。
寧悄的衣服和頭髮都沾著雨水,唯一關心道:“悄悄,你淋雨了,要不要先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