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良洲平靜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人抗拒的力量。
寧悄眼眸微垂,半晌,還是聽話的仰起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她在他的眼睛裡,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傅良洲問:“真的就只是擔心專案?”
寧悄咬了咬嘴角,不答反問:“不然呢?”
傅良洲不依不饒:“那你剛才突然衝過來抱住我是甚麼意思?”
寧悄覺得自己的耳朵更燙了,緊張的回了句:“……不知道。”
她的反應,似乎已經表明了答案。
傅良洲眉梢微挑,提步走近她。
寧悄下意識地想躲,卻被他提前察覺到意圖,大手一把拉住她的腕,而後,格外輕鬆地將她拽進懷中。
傅良洲垂眼看她,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飽含著熊熊燃燒的烈火,那麼猛烈又突然的焚燒了寧悄滿身的刺,剝開了她心底最不願被人探知到的柔軟。
“是看到了影片,擔心我再也回不來。那一刻,腦子裡沒有別的想法,就只是想確認我的情況,所以不顧一切的跑到了這兒來?”
傅良洲的語速十分緩慢,一字一句都顯得無比清晰。
寧悄被他緊扣住的雙手,無聲地掙扎了一下,可反而被他攥的更緊,她也只好放棄了。
對峙良久,到底還是她先認輸了。
寧悄閉了閉眼,想著在c聽到蔣衡說的那番話,還有微信群裡的影片……那一刻,她的確甚麼都沒想,就只是想確認他是不是安全的,是不是好好的。
寧悄深吸了一口氣,認命般的說:“好吧傅良洲,我的確擔心你,我可能……”
“傅公子,傅公子你——”
話未說完,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餘北沒能將人攔住,傅時遇進來時,恰好瞧見了這副曖昧的畫面。
他頎長的身形倚著門框,一雙眼睛打量著他們,接著,忍不住拍手稱好,語氣諷刺道:“是不是打擾到二位濃情蜜意了?”
見到傅時遇的那一刻,寧悄覺得自己好像忽然間清醒了一下。
她迅速地從傅良洲的桎梏中抽回雙手,像在掩飾甚麼似的,向後退了幾步,與他保持著距離。
傅良洲無聲的看她一眼,眼神很深,好似藏著萬千情緒。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抿了抿唇,注意力放在了傅時遇身上。
他抬了抬手,餘北會意,轉身離開。
傅良洲踱步回大班臺前,拿起煙和打火機,低頭點了一支,這才開了腔:“的確打擾到我們了。”
話落,傅時遇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那樣陰毒的眼神,似乎恨不得活剮了傅良洲!
他冷笑道:“這一局是你贏了,不過你別以為每次都能這麼幸運。”
傅良洲坐在大班椅裡,相較於傅時遇的氣急敗壞,他顯得淡定太多。
他抖落了菸灰,淡淡的笑:“阿遇,這和運氣沒關係。是你太自以為是,太自作聰明。”
語氣微頓,他嘲弄道:“明天警方大概會找你瞭解所有的事情,希望你也能像我這麼‘幸運’。”
傅時遇暗暗地咬牙,雙手緊握成拳頭,剋制著想揍傅良洲一拳的衝動!
他離開之前,最後看了寧悄一眼。
感受到那記陰鷙入骨的眼神,寧悄覺得後頸發寒。
房門被傅時遇狠狠地摔上,震得她心頭突地一跳。
反觀傅良洲,依舊面不改色。
因為從一開始,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裁決者,冷眼看著傅時遇的所有小動作,等待著最合適的時機,將其一舉擊破。
這樣的傅良洲,心機太過深沉。
“他走了。”寧悄兀自走神時,男人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些許命令性質:“過來,到我身邊來。”
寧悄輕吸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提步過去。
在男人面前站定,傅良洲摁滅了手裡的煙,他問:“剛才似乎有話沒說完?”
“你說你擔心我,可能……”他故意頓了一下,薄唇綻開三分弧度,溫雅的問:“可能後面是甚麼?”
寧悄臉上滾燙。
剛才如果不是傅時遇忽然出現,她沒準就要說出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一想到這裡,她心頭都在發緊。
寧悄連忙掩飾道:“你也知道,唯一很喜歡你,如果知道你有甚麼事,他一定傷心死了……我可能,可能太著急了。”
“是麼?”傅良洲微微挑眉,顯然不信。
寧悄用力地點點頭:“嗯。”
傅良洲輕扯唇角,一眼便看穿了她:“寧悄,你似乎不善於說謊。”
寧悄張了張嘴,還試圖解釋些甚麼,可傅良洲卻沒給她這個機會。他沒在這個話題過多糾纏,轉而問道:“張朝暮說,你問了他關於你父母的事?”
寧悄聞言一愣。
他又問:“為甚麼不直接問我?”
她沒說話。
“你擔心我騙你?”
他一語道出了她的心事。
有些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傅良洲在這時忽然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後,稍一用力,將她拽入了懷中——
“……喂!”寧悄整個人一驚,措不及防間已經被迫坐在了他腿上!
兩人的距離頃刻變的親密無間,男人的大手落在她腰際,不帶任何慾念色彩,似乎就只是想這麼抱著她。
傅良洲就這麼定定的看著她很久,看到寧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才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問她:“我對你的心,你真的一點都感受不到麼?”
寧悄微怔,心裡想說些甚麼,可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緊抿著唇,垂眸盯著自己抵在他肩膀的手。
傅良洲的身體向後靠了靠,開口道:“現在,有甚麼想知道的,直接問我,錯過了我可能就不會再說了。”
寧悄聞言,連忙出聲:“傅良洲……”
他應:“嗯。”
寧悄看著他的眼睛,這一刻,她選擇相信自己的感覺。
她幾乎用盡了勇氣,說:“我相信我父母的事跟你沒有關係。”
傅良洲聞言,不禁有些意外。
他看著寧悄的眼神更深了幾許。寧悄繼續道:“但是有人給了我證據……是矛頭直接指向你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