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悄沒有抗拒傅良洲的擁抱。
意識到這一點,傅良洲心下格外激動,可表面上還是一副淡然模樣,他垂眸注視著寧悄的眼睛,四目相對時,她眼眸裡仿若藏著無盡星河,深深的吸引著他。
傅良洲抿了抿唇,忍不住低下頭去吻她。
寧悄先是出於本能的想將他推開,可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也僅僅過了一瞬,她便任由著傅良洲吻他了,像是在準備接受他似的。
這樣的認知,無疑是點燃他心頭那束火的鑰匙,傅良洲吻的更深了。
寧悄閉起眼睛接受著,雙手緊緊地攥著他的衣服一角,緊張而不安,想起了不久之前在他辦公室的對話,那個時候她沒說完的那句話,大概就是……她對傅良洲動心了。
她承認她對傅良洲動心了。
………………
傅時遇和傅良洲的事,攪的傅家大亂。
傅良洲本就是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傅世章雖然一貫放縱著傅時遇,可現下應付自己的事已經應接不暇,傅時遇被警方帶走的那天,他只好通知了訊息給傅旌。
傅旌愛著傅良洲的母親,已經過世的人,自然也會永遠的留在他心裡,因為這份感情,他對傅良洲愛屋及烏,可在兄弟倆為一個女人鬧到這地步的情況下,傅旌也實在不好偏幫誰。
傅旌回江州的第一天,就把傅良洲叫回了老宅。
書房內,只有父子兩人。
傅旌看著站在面前的人,無論是性格,還是外貌,傅家的這幾個孩子裡,跟他最像的,還是傅良洲。
傅旌抽了一口煙,對他開了口,說:“我知道你恨阿遇,但他畢竟是你的親弟弟。”
傅良洲聞言,扯了扯頸間領帶,直接坐在了傅旌對面的沙發上,他姿勢閒適隨意,看向傅旌的目光,也沒有那種身為兒子對待父親的敬畏,更多的是輕蔑和冷漠。
傅良洲問:“您大老遠的從國外回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句話?”
他語調雖然看似平靜,可其中卻隱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譏誚,傅旌聽的明明白白。
手指間煙霧繚繞,傅旌覺得這支菸滿是苦澀,他直接將未吸完的煙摁滅在了菸灰缸裡,而後頗為誠摯的開腔:“良洲,你應該知道,我一向更疼你,但這件事,你確實有些過分了。”
“哦?”傅良洲微微挑眉,卻沒有把他這番話放在心上。
他反問:“那當初傅時遇搶我的人,您怎麼不說他過分?”
“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傅旌有些氣惱,音量都不自覺的拔高了些許。
反觀傅良洲,還是那副冷淡到極點的模樣,他問:“在您眼裡,甚麼才算是一回事?”
“您一直說,您一向更疼我,可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對我母親的愧疚,您心裡清楚。”傅良洲字字珠璣,看著傅旌的眼神,充滿了冷意。
傅旌這些年很少回來,和傅良洲的聯絡方式,不過是電話微信,偶爾說上那麼兩句話,很難深入的交談些甚麼,因為那個女人的緣故,傅良洲始終恨著他這個父親,傅旌心裡清楚。
話說到這裡,傅旌也找不到任何言辭反駁。
傅良洲便繼續冷誚道:“既然這些年我從沒有怨過您當初拋棄我的母親,現在我和寧悄之間的事,自然也輪不到你來置喙!”
他的語氣實在沒有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傅旌當即怒火攻心!
“傅良洲,你!”他隨手抄起了一旁的菸灰缸,往男人身上砸去!
“咚!”
一聲悶響,不偏不倚的,那菸灰缸正巧砸破了傅良洲的額頭。
他竟然都沒有動一下,表情都沒有變過。
“你……”傅旌則是愣住了,不禁有些後悔:“你怎麼不躲?”
他剛才是一時氣急,也沒想到傅良洲竟然會硬生生的受這麼一下。
傅良洲感覺到了額頭被砸破的地方似乎在流血,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拭乾淨,緊接著,淡淡的回道:“躲開了您還怎麼撒氣?”
這樣一句話,讓傅旌更覺得內疚了。
他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說:“你和阿遇的事,我知道是他對不起你。”
語氣微頓,傅旌看了看傅良洲,他額頭的那處傷痕,顯得有些刺眼。傅旌暗暗的咬了咬牙,只得點頭:“好,我答應你,你們之間的事我不再過問了,但是寧悄……”
傅旌擰起眉頭,說:“她不適合你。”
傅良洲反問:“那您覺得誰適合我?”
傅旌仔細的斟酌了一下,心裡措詞之後,才緩慢的開了口:“你曾經不是喜歡過方瓷嗎?方瑤是她的妹妹,她們相貌相似,性格上想必也有共通之處,你……”
“您想讓我娶方瑤?”傅良洲竟直接打斷了傅旌的話。
傅旌未說完的話,就這麼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裡。
傅良洲覺得,他似乎沒有再繼續和他談下去的必要了。
這麼想著,傅良洲已經起身,拿過
沙發扶手上的外套,搭在臂彎裡,而後帶著幾分嘲弄的問:“當初爺爺讓您娶周瑛,您大概也是這麼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的?”
“傅良洲,你……”
傅旌臉色瞬間大變,提起了那個女人,總是他們父子心中的痛處,可偏偏,他們就是喜歡以此來傷害對方。
傅旌原本忍耐的脾氣,此刻徹底的爆發了,他指著門口下了逐客令:“你給我滾出去,滾!”
傅良洲冷哼一聲,盡顯輕蔑。
他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腳步一頓,而後,沒有回頭,開口說道:“我說過了,我和寧悄之間的事,不需要旁人置喙和插手。”語氣微頓,他格外堅定道:“我喜歡寧悄,也只喜歡她。”
說完,在傅旌複雜的眼神中開啟門闊步離去。
傅旌看著這個兒子的背影,心情愈發的複雜。
想起了當初迫不得已拋棄他們母子,娶了周瑛,那個時候,若是他也像傅良洲這麼堅定,事情是不是會有甚麼轉機?
可畢竟沒有如果,已經死去的人,也再也不可能回到他眼前。
傅旌深深的嘆了口氣,忽然間覺得無盡倦意,更不知道這次回來,究竟是對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