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悄有些恍惚,竟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
傅良洲側首看她,他扯了扯唇,卻不見甚麼笑意,倒是讓她不寒而慄,寧悄在那一瞬間清醒了。
傅良洲已經下車,在寧悄還來不及反應時,忽然將她抱了起來。
“放開我!”
寧悄在他懷裡掙扎,如此親密的擁抱,她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傅良洲將她扔進了車後座,他隨即跟進來,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車內燈開著,寧悄可以清晰的觀察到他的神情變化。他眼神很冷,薄唇緊抿著,像是在壓抑著甚麼。
傅良洲出言諷刺她:“看你失魂落魄的樣子,怎麼,傅時遇沒有答應和你舊情復燃?”
寧悄的身體微微顫抖,又害怕,又憤怒,她咬牙質問:“離婚協議書,是你吩咐人拿給傅時遇的?”
除了他,寧悄想不到第二個人。
傅良洲神色冰冷,不見波瀾,他說:“是我。”
寧悄咬著唇,眼角發紅。
她氣憤不已,揚起手要打他——
手指還未觸碰到他的臉,就被攔在半空,傅良洲用力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寧悄聲音哽咽:“傅良洲,你憑甚麼管我的事!”
寧悄的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視線一片模糊,她哭著罵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我不想看見你,更不需要你那種可笑的感情。”
可笑的感情?
傅良洲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
寧悄嘲諷的笑:“你說要娶我,是因為愛我嗎?”
傅良洲下頜線緊繃,長久的沉默。
寧悄替他回答了:“不過是因為,我是傅時遇的妻子,而你恨傅時遇!破壞了他的婚姻,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傅良洲覺得諷刺:“寧悄,你是認為,你和傅時遇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是罪魁禍首嗎?”
寧悄抬起下巴看他,茶色的眼眸裡蘊著幾分情緒,賭氣的回答他:“是。”
傅良洲瞳仁猛地一縮,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又緊。
無數次的掙扎,他陷進了一個永遠也無法抽身的漩渦之中。
寧悄看著他的眼神,充滿厭惡與寒意。
傅良洲放開手,低沉的聲線攜著陰鷙:“寧悄,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冷冷道:“下車!”
寧悄聽見這話,幾乎沒有猶豫,迅速的開啟了車門,像是終於逃離了有他的牢籠。
傅良洲複雜的目光始終跟隨著她的身影,他不禁自嘲的扯了扯唇。
……
深夜的江州市仍舊醉生夢死,街上有許多在深夜裡買醉的人,風一吹過,就能嗅到濃郁的酒香。
寧悄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她向來怕冷,這會兒身體在止不住的發抖。
寧悄抬起手,胡亂的抹去了臉上的痕跡,她想,她現在一定很狼狽。
她手指在口袋裡摸索著,想用手機叫車,卻又不知道,該回辛嬈家,還是去傅公館?
寧悄咬著唇角,心情抑鬱。
她茫然走了一小段路,思緒始終遊離,竟絲毫沒注意到有人一直尾隨著她。
直到在行人稀少的路段,滿身酒氣的男人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她——
“小美人兒,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在馬路上?”男人用手扯她的衣服,嘴上耍流氓:“要不要哥哥帶你回家……”
寧悄整個人一驚,奮力的掙扎:“滾開!”
那男人也是喝醉了,倒是沒太大力氣,寧悄輕易掙脫了。
邁開步子想逃跑,腳下卻冷不防的一絆,沒了支撐的那隻腳就向一側栽了下去,撲通一聲,寧悄重重的摔在了路邊!
腳踝磕在馬路上,她頓時疼的冒了冷汗。
醉酒男人搖搖晃晃的撲過來:“小美人兒叫我滾,我偏不滾。”
寧悄氣急,隨手摸過地上的石頭朝著男人頭上砸——
“啊!”男人捂著頭叫了一聲,像是被她這一下給砸清醒了,嘴裡罵了一句:“媽的。”
而後,搶過她手裡的石頭,就要砸回來:“竟然敢打我,看我怎麼教訓你!”
寧悄掙扎著想起身,腳踝卻像是扭傷了,她剛站起一點,又無力的跌回去。
寧悄幾乎是認命的抱住了頭,希望男人不要打她的臉。預想之中的石頭沒砸在她身上,男人忽然慘叫了一聲:“好疼!快放開我!放手!”
寧悄一怔,從臂彎中稍稍抬起了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黑色的高定男士皮鞋,筆直平整的褲管下,包裹著一雙遒勁的長腿。
寧悄向上看,醉酒男人臉色慘白,被制住了一隻手,咔嚓一聲,像是骨頭錯位的聲音。
他不屑的甩開男人,眉眼間蘊著冷厲:“滾!”
那男人見他不好惹,嘴裡渾罵幾句,踉踉蹌蹌的跑走了。
……是傅良洲。
寧悄呼吸一緊,復又低了頭,整個人都顯得很頹然。
傅良洲始終開車跟著她,一早就料到了會發生這種狀況。
他雙手抄入西褲口袋,這一刻,顯得高高在上,他沉聲問:“要跟我回家嗎?”
寧悄緘默不語,手指一直輕撫著腳踝。
傅良洲俯身將她抱了起來,他想:也許只有這種時候,她才會乖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