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公館。
傅良洲將寧悄抱回自己臥室,安頓在沙發裡。
他將寧悄的腿抬起,搭在矮几上。
寧悄穿著闊腿褲,想檢查她的扭傷倒也不麻煩。
傅良洲將她的褲腿捲起,手指無意的拂過她小腿肌膚,寧悄像是本能的向後縮了一下。
他抬頭看她一眼,冷聲命令:“不準動!”
寧悄哭了幾次,眼睛紅紅的,還有點腫了,這會兒一言不發,少了先前和他吵架時的囂張氣焰,瞧著倒是楚楚可憐的。
傅良洲冷嘲道:“你乖一點,就不會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寧悄沒說話,手指卻默默地攥緊了。
傅良洲起身去找藥箱,扭傷的並不嚴重,擦了藥休息一下就能恢復。
他低著頭,專注的為寧悄擦藥。
不知道為甚麼,這一刻寧悄的身體感知十分敏感,她感覺得到傅良洲的動作有多溫柔,幾乎給了她一種錯覺,也許,他真的很喜歡她。
可這種想法,未免太荒誕了。
傅良洲這種人,即便要愛一個女人,也絕不可能是她。
她僅有的價值,只是報復傅時遇罷了。
傅良洲為寧悄擦好藥,又將她抱到了床上,寧悄身體一僵,眼睛裡閃過慌亂和防備。
傅良洲盡數收入眼底,他抿了抿唇,平靜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唯一已經睡著了,別打擾他,今晚,就睡在這兒。”
寧悄眉頭微皺,動了動唇,想拒絕。
傅良洲沒有給她機會:“我不會碰你,你也乖點,嗯?”
他挑了挑眉,尾音裡溢位警告,寧悄只得打消了念頭。
……
傅良洲離開後,寧悄便扯過被子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這是傅良洲的臥室,室內的每一處都彷彿殘存著獨屬於他的味道,清冽幽冷。
寧悄其實也很累了,整個人一放鬆,就昏昏欲睡。
寧悄睡著了。
片刻後,臥室的門再次被開啟。
腳步落在地毯上,寂靜無聲。
傅良洲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已經熟睡的女人。
她的臉色有些白,小臉上都是淚痕,睡著時眉頭也緊緊地皺著。
傅良洲伸出手,輕撫著她的眉眼,溫柔的動作,像是對待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
次日一早,傅良洲下了樓,走去餐廳時,聽到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女人輕軟的聲線像是撒嬌:“周姐,你收徒弟嗎,我好喜歡你煮的菜啊。”
餐廳裡,寧悄穿著圍裙,跟在周嵐身邊忙前忙後,俏麗的小臉上挽著淺笑。
落地窗後初升的太陽映出金黃色的光暈,恰好打在了她身上,恍惚間,竟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周嵐先看到傅良洲,打了聲招呼:“先生,早上好。”
傅良洲點了點頭,注意到寧悄聽見他在,立刻收斂了笑容,神色裡添了一縷疏遠的冷意。
傅良洲頓時心生不悅,他就這麼惹人討厭?
寧悄脫下圍裙,語氣冷淡的對他說:“早上好。”
語畢,抬步向外走。
經過他身側時,他握住了女人的手臂。
傅良洲說:“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寧悄沒看他:“債沒還完,不敢走。”
而後,譏誚一笑:“況且,我就是走了,你也會把我抓回來的,不是麼?”
傅良洲唇角輕抿,不置可否。
寧悄從他掌心裡掙脫,上樓去叫了唯一。
吃過早餐,傅良洲和唯一分別離開了。
寧悄看了眼時間,她今天上午有一個面試,是時候該出門了。
不知道為甚麼,心裡總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上午十點半,寧悄從sw公司大廈出來,整個人都很沮喪,有些失去了信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總覺得有人故意為難她似的。
寧悄搖了搖頭,可能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導致她神經敏感了。
寧悄拎著包走下臺階,視線裡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客氣的喊她:“寧二小姐。”
他伸出手朝著遠處示意了一下:“傅老在車裡等您。”
是傅家的管家華堂。
寬敞的車廂內,寧悄坐在傅世章對面。
她隱隱的猜到了甚麼,雙手不安地握在一起,還是先出聲喊了人:“爺爺。”
傅世章沒回應,眼睛闔著:“寧悄,你言而無信。”
寧悄眼皮一跳,深知傅世章為甚麼生氣。
這段時間,她一直與傅良洲周旋,竟全然忘記了和傅世章之間的約定。
寧悄臉色有些發白,聽到傅世章中氣十足的聲音裡攜著怒意,說:“唯一雖然不是我救下來的,可他已經回到你身邊了,你為甚麼還不
離開江州?”
“爺爺……”
傅世章抬手打斷了她:“我不想聽你的任何解釋!”
他開門見山,將早已準備好的東西,拍在了她面前:“這是一千萬的支票,足夠你衣食無憂了。”
傅世章命令道:“我只給你三天時間,立刻離開江州!至於你和阿遇的事,我會替你解決。”
寧悄眉頭皺起,眼下這種情況,離開這裡,的確是最好的選擇。只是三天時間,似乎太緊了。
寧悄遊移不定的神情落進傅世章眼裡,他朝著車窗外看了一眼,sw是江州市小有名氣的珠寶公司,這些年來,與傅氏也有著密切的合作,像是這樣的企業,隨便翻一翻,就能找出十餘家,他想動一動心思,太容易了。
傅世章雙手拄著手杖,語氣倒是緩和了些:“這幾天面試了多少家公司?都不太順利吧。”
寧悄微怔,竟沒有立刻的反應過來。
她與傅世章對視著,半晌,瞳孔微微睜大,拔高的音量充滿驚訝:“是……是您?”
傅世章嘆了口氣:“寧悄,我和你父親是多年摯交了,若不是情非得已,我也不想這樣逼你,只是你和我們傅家,實在沒有緣分。”
寧悄身體緊繃,後脊骨爬上一層冷意。
傅世章如今的態度,再清楚不過了,先禮後兵。
寧悄沒有任何退路,而且是她主動和傅世章達成了這筆交易。
她手指緊了緊,輕吸一口氣,伸出手拿過了那張支票,小心翼翼的收進包裡。
寧悄說:“爺爺,我明白了,我會盡快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