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悄眼眸微縮:“你為甚麼這麼肯定?”
她從沒有這樣注視過傅良洲,極其認真的觀察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生怕錯漏了一點點線索。
傅良洲眉眼平靜,語調沒有絲毫變化:“事故發生之後,我的人去過現場,那輛車被動了手腳。”
寧悄身體微僵,後脊骨驀地攀上一層冷意。
傅良洲收斂了所有不好的情緒,這一刻,他用很凝重的語氣問她:“寧悄,你真的那麼相信傅時遇嗎?”
寧悄緊攥著的手指在顫抖,她臉色是觸目驚心的白。
傅良洲捏在她下巴的手鬆開,轉而輕撫著她的臉,不帶任何情慾的因素,可寧悄卻條件反射的躲了一下。
傅良洲眸光一沉,他語氣溫漠道:“我想,你今天也累了。”
聲音落下,他忽然將她抱了起來,說:“我抱你上樓休息,嗯?”
寧悄像是沒有了掙扎的力氣,就這樣任由他抱著。
唯一早已經睡著了,傅良洲也沒有抱她去客房,直接回了他的臥室。
他將寧悄放在床上:“今晚,就睡在這兒,我去書房。”
傅良洲說完,直接轉了身離開。
他想,寧悄可能需要冷靜一下,他不想給她增加任何壓力。
這種情況下,他無論做甚麼,都會讓她敏感。
臥室門關上,寧悄扯過被子,將自己緊緊地裹住,呼吸間都是屬於他的氣息,清冽冷厲。
她腦海中,不停的回憶著傅時遇和傅良洲對她說的話……
寧悄的腦子有些不夠用,從沒這麼亂過。
她煩躁的又拉開被子,在家居服的口袋裡掏出手機。
開啟微信,找到了熟悉的人。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發了一條訊息過去——【傅時遇,你睡了嗎?】
良久,沒有回應。
寧悄看了眼螢幕上的時間,二十一點整。
……
寧悄攥著手機,直到清晨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寧悄看了眼手機,傅時遇還沒有回覆她。
她從床上起來,迅速的洗漱好。
離開臥室時,正巧碰上了準備敲門的周嵐。
周嵐笑著開口:“寧小姐,唯一去學校了,先生也去公司了,他特地吩咐我今天晚一點叫您,您現在餓不餓?想吃甚麼?”
臥室門口除了周嵐,還站著兩個神色嚴肅的保鏢。
寧悄抿了抿唇,淡淡回道:“有一點餓了,吃甚麼都行。”
“好,我去準備!”
周嵐說完,轉了身下樓。
臥室門再次關上,寧悄抬步走到陽臺前。
她沒有猶豫,直接撥了傅時遇的號碼。
聽筒裡響了很久的忙音,在寧悄快要放棄的時候,他才終於接了。
“寧悄,你是不是想問我,寧老頭的事?”
傅時遇先開了口,平穩的語調倒是聽不出甚麼情緒。
寧悄應了聲:“嗯。”
傅時遇立刻提了要求:“來悠然居,我想見你。”
說完,不等她回覆,通話即刻被切斷。
寧悄再撥過去,就是忙音了。
傅時遇的態度很明顯了,寧悄只得順從。
她復又開啟門,還沒走出一步,就被保鏢攔住。
保鏢問:“寧小姐,您要出去嗎?”
“是。”
“先生吩咐了,這段時間您不能離開傅公館。”
“為甚麼?”寧悄有些生氣。
保鏢面不改色的回她:“如果您有意見,可以和先生說。”砰——
寧悄用力摔上臥室門。
她去見傅時遇,自然不能告訴傅良洲,他一定不會同意的。
寧悄琢磨著怎麼才能偷偷地逃出去。
她在臥室裡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到了甚麼,快步到了陽臺前,開啟落地窗。
視線向下看,這是二樓,想爬下去並不難,只是她恐高……
這個高度雖然沒有那麼恐怖,可也足以讓她生出恐懼心理了。
寧悄雙手撐著陽臺上的護欄,掙扎了很久。
父母從小疼愛她,從沒有讓她受過半點傷害,即使是當初婚禮前夕那件事,給寧家臉上抹了黑,父親也沒有罵她一個字,反而心疼她受了欺負。
現在,他們的意外離世需要一個真相……
寧悄咬了咬牙,轉身跑到床邊,將床單扯了下來,而後打成結綁在護欄上。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接著,小心翼翼的向下爬……
…………
寧悄成功的跑出傅公館,她腳上還穿著拖鞋,顯得很是滑稽。
這附近沒有計程車,偶爾經過的私家車也不多。
寧悄開啟手機軟體叫車,等了好久,也不見有人接單。
她關了手機,只得先走出這片路段。
剛走了一會兒,身後忽然響起摁喇叭的聲音——
寧悄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以為是傅公館的保鏢追上來了。
她還沒想好該怎麼辦,那車已經停在了她旁邊。
駕駛位的車窗放下來,中年男人笑著問:“小丫頭,要去哪?我剛剛送了個人到這邊,沒想到還能再遇上個客人。”
寧悄繃緊的神經立刻放鬆了。
她吐出一口氣,坐進計程車,說了悠然居的地點。
計程車穩穩地行駛在路上,很快,就駛離了別墅區。
寧悄心裡思索著事情,手機開著地圖,過了好久,她才察覺到不對。
車子行駛的路線,已經偏離了很遠。
她開口說:“師傅,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寧悄以為,這位大叔是個新上任的司機。她提醒道:“悠然居不是這個方向……”
話音未落,不經意的看到後視鏡裡,司機近乎猙獰的得逞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