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靈氣蘊然,一旦受到魔地的魔氣侵蝕,鴻蒙將會變成一個鬼蜮之地。
拂灼的神色十分淡然,“我知道。”
“他們怎麼敢!”白璃憤怒得渾身氣勢鼓動,“我知道,他們想毀了最後一個司宿,只要沒有司宿,鴻蒙如何他們皆不在乎,他們的目的只是想與司宿同歸於盡。”
司宿一族順應天命而生,也應天命而亡。
與司宿一族相反,有些傢伙卻看不慣司宿,他們不在乎鴻蒙會不會亡,也不在乎其他生靈如何,他們生來與司宿為敵,不死不休,只要能弄死司宿,他們毫無顧忌。
他們的野心讓他們只為毀滅而存。
拂灼顯然早已知道這一天會來臨,十分平靜,“無礙,他們不會成功的。”
白璃煩躁地看她一眼,嘆了口氣,摸了摸懷裡乖巧的兒子,輕聲道:“小炤的爹在前面擋著,會盡量為你爭取時間。”
拂灼朝她微微一笑。
卻是這份平靜,讓白璃心情變得沉重起來,甚至忍不住道:“拂灼,鴻蒙毀了就毀了,只要司宿一族能活下來,鴻蒙還會有的……”
哪知道一向淡然的拂灼卻開口拒絕:“不行。”
“為何?”白璃疑惑地問,“鴻蒙只是大千世界中的一個大陸,它沒有了還會有另一個,只要轉移鴻蒙中的生靈到其他大陸,未必不可……”
“不行!”拂灼的語氣變得堅定,“鴻蒙不能毀,鴻蒙一毀,會牽連無數世界大陸,生靈塗炭,不是我等所願見的。”
白璃仍是十分糊塗,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鴻蒙真如此重要?”
“是的,司宿一族誕生於鴻蒙,守護鴻蒙,鴻蒙是渾沌的中心,只要鴻蒙在,渾沌中將能再誕生無數大陸,造福眾生。鴻蒙一但毀滅,世界也會湮滅,不管是人是魔是妖是神,皆無法存活。”
白璃沒想到真相是這般。
她終於明白,為何司宿一族會誕生於鴻蒙,為何鴻蒙與外界隔開,為何百萬年前,那麼多大能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住鴻蒙,設下鴻蒙令,嚴格制止外界生靈進入,為何鴻蒙中還保留著這麼多荒古留下的痕跡,為何……
一切,皆在司宿拂灼這一席話中得到解釋。
鴻蒙與司宿同在。
如今鴻蒙面臨毀滅一途,司宿必須要負起守護鴻蒙的責任,唯有司宿,才能守住鴻蒙不滅。
白璃明白這點後,神色變得猙獰,咬牙切齒地道:“我白璃在此發誓,此生定要屠盡司宿一族的敵人,白虎一族與其不死不休!”
白璃匆匆忙忙而來,又匆匆忙忙離開。
被白璃抱在懷裡的小shòu努力地探頭看向高塔,只看到站在高塔邊緣的纖細的身影,漸漸消失不見。
拂灼依然避居高塔不出。
高塔之外,鴻蒙中的頂級qiáng者聯合起來,屠絞司宿一族的敵人,鴻蒙一片血雨腥風。
高塔上的穹頂之中,星辰隕落得更快了。
當鴻蒙大陸震動,天際被撕開一條巨大的裂縫時,整個鴻蒙的生靈瑟瑟發抖,匍匐於地,恐懼地看著天空。
天空的裂縫如同一個可怕的怪物,它張開巨口,欲要吞噬這片孕育無數生靈的神奇大陸。
拂灼終於從高塔中走出來。
她看向天空,伸出手,引來無數星辰流光,指尖輕點,朝天空中的裂縫而去。
qiáng大的力量如同補天石,填補天空中的窟窿,然而不過一瞬間,那窟窿卻將其吞噬得一gān二淨。
天空中的裂縫朝地下壓迫而來,天空距離地面越來越近,地上的生靈駭然恐懼地看著這一幕,發現天竟然要塌下來,地面因為天塌,不斷地往下陷,天地被打通一條黑色窟窿通道。
天塌地陷,不外乎如此。
拂灼輕輕一嘆,明白該來的總會來。
她回首看向身後,然後微微一笑,縱身跳下高塔,朝下陷的地下通道而去。
拂灼回首的剎那,楚灼終於看清楚她的面容。
如同在照鏡子,拂灼就是她,她就是拂灼。
那一瞬間,拂灼回首朝她笑了下,她看到轉世重修後的自己,臉上露出釋然之色,然後毫不猶豫地躍下高塔,奔赴屬於司宿一族的命運,以身祭天地,保下鴻蒙。
楚灼只覺得雙眼一疼,忍不住掩住眼睛,發出一聲急促的吶喊聲。
“不——”
“灼灼!”封炤忙抱住她,看她痛苦的模樣,焦急得不行。
此時外面的天地震dàng,高塔搖晃不休,星辰隕落,整個世界搖搖欲墜。
封炤不知道發生甚麼事,為何拂灼跳下高塔前,會回頭看他們,她的眼神那樣清明透徹,彷彿明白他們一直都在。這裡明明是幻境,拂灼根本不可能看到他們,但她最後的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看到當年司宿一族最後的族人為了鴻蒙,不得不以身祭天地,依然忍不住痛苦難過。
他曾為她毀了一域,她也曾以身拯救一個世界。
他苦,她亦苦。
高塔因為地陷而崩潰。
穹頂從頭頂砸下來,封炤一把將掩著眼睛的楚灼摟到懷裡,以身護著她,隨著下陷的高塔一起,兩人墜入下方的黑暗之中。
第604章
黑暗的空間裡,只有兩人。
封炤緊緊地抱著懷裡的人,擔憂地看著她。
從剛才的幻境離開後,她就昏迷了,他為她檢查,發現她體內有一股qiáng大的力量,正在不安份地亂躥,彷彿原本因為時間詛咒而消失的修為也正在恢復,然而它們卻不顧忌主人的意願,以她的身體為容器,在她體內亂躥。
如此下去,這不知名的力量,遲早會毀壞她的身體。
封炤不知該如何辦好。
雖然他想為她捋順她體內的力量,引導它們回歸正途,減輕她的負擔。然而那些力量卻十分古怪,正肆意地在她體內橫行,甚至連他也沒辦法碰觸它,反而會引起它的反彈。而且他也擔心,若是自己qiáng行為她壓制,反而加重她的負擔怎麼辦?
封炤難得束手無策。
他心焦不已,可楚灼昏迷不醒,卻又不能做甚麼,只能看著她縱使在昏迷之中,依然痛苦的神色,恨不得以身替之。
不知過了多久,楚灼終於睜開眼睛。
“灼灼,你醒了!”封炤驚喜地道。
不過很快的,他就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她雖然睜開眼睛,但眼眸深處卻是呈現星辰變幻之狀,那雙眼睛已經非正常人,星力在她眼眸中形成一條條無狀的虛線,放she開來,她的雙眼沒有焦距,整個人就如同一個傀儡一般。
封炤心頭髮緊,用力扣緊她的肩膀,想將她喚醒。
“灼灼……”他又心疼又無力。
幸好,當她眼中的星力漸漸消失,她的眼神漸漸聚焦,終於清醒過來。
“灼灼!”他又驚又喜地看她,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阿炤,我……”
她剛一開口,就感覺到體內撕裂般的疼痛,身體快要被那亂躥的力量撐爆,痛苦不堪,忍不住哇的噴出口血。
封炤執起她的手,將自己的靈力小心地輸進去,趁著她清醒,想為她梳理那亂躥的力量,將其引導到正途。
這力量無比的qiáng大,連他都有些心驚膽寒,不敢與之對抗,顯然並不是楚灼現在能擁有的。如果她能將其馴服為已用,她將會受益無窮,修為也會上升一個階段,如果她無法收服,只怕將會爆體而亡。
然而,這力量不僅不受他引導,甚至連楚灼這主人,也無法控制。
她痛苦不堪,卻又不得不苦苦地咬牙支撐。
轟的一聲,她體內的力量終於爆體而出,距離她最近的封炤被這力量橫掃出去,整個空間也因為這力量而震dàng不休。
幻心鏡外,兩隻小動物正守在那裡,守得時間有些久,兩隻都有些無聊。
突然,幻心鏡的鏡面迸she出一道熾白的光芒,挾帶著一股磅礴可怕的力量,橫掃一切,鏡前的兩隻小動物都被掀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