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澤深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家,管家看到他滿身髒汙走進來的時候滿臉驚愕。
“澤深,你這是怎麼了?”管家就要招呼人過來,結果路澤深擺了擺手。
“你們先下去,我要靜一靜。”他說,儘管只有短短一句話,但總好像他下一刻就要嚥氣了。
管家還沒見過這樣失魂落魄的路澤深,在他印象裡,路澤深會發脾氣,會失控,但從來不會讓他人看到自己的弱點。
“那我們……”管家抿了抿嘴,剛要走開,突然又折身回來,猶豫片刻後還是說道,“澤深,夫人這兩日還沒回來。”
路澤深眼神一冷,管家沒來由地瑟縮了一下,他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可是他能做到管家的位置多年也是有原因的,看臉色的本事就是其中之一。
他以為路澤深跟梁淺鬧了矛盾,於是不再多問,轉身就要走。
“李叔。”路澤深卻叫住了他,沉默了幾秒,他又聽見,“從梁淺嫁進來你就在了,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路澤深和梁淺的關係管家李叔心中跟明鏡兒似的,這段婚姻名存實亡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按理說,李叔是為路澤深工作,但他卻半點兒也說不出梁淺的壞話來,一想起她,他腦海裡浮現的是女子苦守婚姻的堅韌模樣。
她不胡鬧,不任性,甚至不期許成為路家真正的主人……
“夫人是一個很好的人。”千般好最後變成一句信誓旦旦的評價。
路澤深呼吸又是一促,他咬牙憋住眼淚,自欺欺人地問道:“李叔,你覺得我待她如何?”
李叔看了一眼路澤深,只覺得今天的他格外奇怪,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周身只剩下鬱氣。
“澤深……”
“哈,我真是可笑,竟然還好意思問出這樣的話來。”他自嘲地搖搖頭,起身朝樓上走去,在李叔看不到的方向,他的眼淚早已經決堤。
等到了二樓,他站在房間門口卻不敢進去。
他捏了捏眉心,彷彿打氣似的呼了口氣,然後推門進去了。
從前只要進去就能看到梁淺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見他進來便笑著把書放下,起身走過來。
“回來啦。”她溫柔又堅定,即便面對自己的冷眼相待。
從此以後,他再也聽不見梁淺的聲音……路澤深張開雙臂,直直地摔在了大床上。
熟悉的香味兒裹挾著他,他很熟悉這味道,和梁淺髮尾的香味兒一樣。
他喜歡在二人親熱過後輕嗅她的髮尾,像罌粟一樣慢慢上癮,在消無聲息般,就這麼強勢地闖進了他的世界。
“梁淺,梁淺……”路澤深將臉埋進絲絨被裡,只有在熟悉的氣息中他才能感受到片刻安寧。
可是當梁淺已經去世的事實再次出現在意識裡時,他的情緒再次失控。
為甚麼他從前毫不在意梁淺?因為他深知梁淺愛著他,絕對不會離開他……
他這該死的自負,到頭來竟然將他害得這樣慘。
“梁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路澤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水很快便打溼了被子。
“回來吧,我真的好愛——好愛你。”他自言自語,好像梁淺一如往昔躺在他身邊。
但他深知,梁淺脾氣倔,像當初來到他身邊一樣堅定,走時也不帶一點兒留戀……
“老爺子,澤深他沒有回來——”
一大早,本來就睡得很淺的路澤深被院子裡的鬧聲吵醒,他皺了皺眉,滿臉憔悴地愣了會兒,才穿好衣服下了樓。
梁淺的父親拄著柺杖,看到路澤深下來了,他抬起柺杖就扔了過去。
路澤深沒有躲,柺杖直接打在了他的手背上,外面的鑲鑽格外鋒利,直接劃破了他的手背。
鮮血頓時順著手指滑落,最後一滴接著一滴地落在地上,旋成一朵朵絢爛的血花。
李叔連忙上前檢視,結果路澤深只是擺了擺手,然後走到梁淺父親身邊喊了聲爸。
“閉嘴!”這聲爸像是導火索一般,直接就點燃了梁淺父親的怒火,他怒喝道,“你告訴我,作為丈夫,你為甚麼沒有保護好淺淺?!”
梁父大怒,昨天聽到梁淺去世的訊息時,他當場暈了過去。
自己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女兒竟然就這麼和他天人永隔。
僅僅一夜之間,他的頭髮就灰白了不少,作為父親,他怎麼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路澤深的眼圈也紅了,看著梁父滿臉歉意,頓在原地任由他發洩心中恨意。
“這些年你冷落淺淺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但是你為甚麼要把我的女兒弄丟?!”梁父此刻早已經崩潰,他將擺在客廳的瓷器打倒,破碎的聲音響徹大廳。
管家李叔從隻言片語中也知道了梁淺去世的訊息,他待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沒有心狠些帶走淺淺。”將客廳能扔的東西都扔了之後,梁父咬牙
切齒地指著路澤深說道。
路澤深喉頭一動,眼睫微垂,大顆的淚水直接滴在了衣領上。
他承受著梁父的憤怒,甚至希望對方能揍他一頓,但他沒有。
“路澤深,你配不上淺淺的深愛,過去是,現在還是!”
臨走前梁父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澤深,除開憤怒,他的目光中只有滿滿的冷意。
路澤深被看得打了個冷顫,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質問聲散去後,安靜的別墅內冷清得過分。“澤深……”李叔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也是父親,當然能明白梁父的心情。
而就在這時,樓下的電話突然響了,李叔見路澤深沒有要接的意思,於是上前拿起了電話。
“嗯……現在可能有點兒不方便……那好吧……”李叔有些為難,他將電話拿到一邊,看向路澤深,“是方家的電話,他說方朵小姐生病了,想請你過去一趟。”
他不確定路澤深會不會過去,若是從前可能會立刻趕過去,但現在他卻不這樣認為。
路澤深似乎和從前不太一樣,很多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