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邦實在萬萬沒有想到,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王鋼竟然會再次出現。
而且一出現,就是綁架了他的親生女兒。
像他這樣子的賭徒,能讓他做出這種事來,只有錢了。
可王鋼並沒有向他索要贖金,看蘇妧的反應,蘇德邦就可以猜到王鋼是想要他女兒的命。
混賬東西!
他居然想殺了他的女兒!
蘇德邦滿臉的怒氣,緩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他餘光裡看到了林夢蘭,隨口問了一句。
“你,這些日子,沒有,沒有再和那個人聯絡吧?”
林夢蘭木著一張臉,默默的搖頭。
蘇德邦最後又問,“他沒有再找你拿錢吧?”
林夢蘭繼續搖頭。
蘇德邦冷哼了一聲,“他沒有出現就好!自從我上次教訓了他,他確實應該怕了,只是沒想到……”
蘇德邦視線落到了站在病房門口的助理,冷聲道,“給我查,查查那個混蛋現在到底在哪裡?!”
“是,蘇總。”
秦澈靜靜的抱著蘇妧,全程不發一言,他給金明使了一個眼色。
金明頓時明白了他家家主的意思,他微微頷首,跟著蘇德邦的助理一前一後的離開。
病房裡再次寂靜下來。
蘇妧眨巴著眼睛,悶聲道,“我想休息了……”
秦澈看向蘇德邦等人,意思很明顯。
蘇妧想休息了,他讓他們滾。
蘇德邦眉頭皺起,顯然對這樣的安排不是很滿意。
他女兒剛醒,他不想走了。
再說了,憑甚麼是他走?!
要走也是那小子走!
蘇妧手抓著秦澈的衣襬,繼續道:“你不要走,我害怕,你走了我就睡不著……”
蘇妧的聲音很低很委屈。
蘇德邦:“……”
兩個男人無聲的對視著,
但是蘇德邦明白,自蘇妧這句話說出來,他蘇德邦就已經輸了。
蘇德邦不服氣的冷哼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蘇德邦出去了,林夢蘭就沒有待在這間房間裡的必要了,她跟著蘇德邦的身後也出去了。
直到,病房的門一關上。
蘇妧才把臉從秦澈懷裡抬起,她俏皮的看了看門口,哪裡還有剛剛委屈受驚的模樣。
她往後一靠,臉上無半分的笑意,只有幾分的冷意。
秦澈看著她這模樣,無半分意外的神色,彷彿一開始就知道蘇妧是在演戲了。
蘇妧冰冷的視線隨意落在某一處,她冷聲道,“是王鋼把我弄成這個樣子的,他覺得有我在,蘇月和林夢蘭就永遠被壓制著,永遠抬不了頭,所以他想殺了我……”
“我並不知道這件事和林夢蘭有沒有關係,但是,我隱約間直覺這件事一定跟她脫不了干係,我需要證據,還有,必須要抓住那個男人!”
蘇妧越說越激動。
秦澈湊近,摸了摸她的秀髮,“放心,都安排下去了,你剛醒過來,就不要想那麼多,好嘛?你好好休息就是了。”
蘇妧噘著嘴,瞧著秦澈,可憐兮兮的。
秦澈無奈的嘆了口氣,湊近在她唇上吻了吻,算是安慰了一下蘇妧脆弱的小心臟。
蘇妧心裡滿足了,拉著被子正準備躺下去。
突然,她愣住了,她想起來了一件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把鏡子給我。”
秦澈認真專注的幫她掖好被子,冷聲拒絕了他的要求,“不拿。”
蘇妧卻是不幹了,“我想看看我自己……快拿給我!”
秦澈拿她沒辦法,“看可以,但是不可以生氣懊惱哦。”
蘇妧睜著大大的眼睛,答應了秦澈。
秦澈從病房裡找出了一面小鏡子。
蘇妧看著鏡子裡臉腫如豬的樣子,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才反應過來。她轉頭看著秦澈,問出了自己心裡最為疑惑的事。
“我都這個醜模樣了,你怎麼親得下嘴的。”
“……”
秦澈回答她的問題。
“我看上的不是你的臉。”
蘇妧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
王鋼在從林夢蘭那得知了蘇妧沒死的訊息之後,連夜買票出國了。
所幸,護照他早早就辦好了。
他坐在飛機上,提心吊膽。
直到飛機在y國首都登入之後,王鋼這顆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他知道他自己,安全了。
王鋼看著自己賬戶裡的那筆錢,
這筆錢,足夠支援他去別的國家,還衣食無憂。
王鋼看著自己的賬戶,突然心血來潮,給林夢蘭發了一條報平安的簡訊。
【我已經到y國了,你別擔心了,我沒事,也不會連累你和孩子的。】
林夢蘭看著那條簡訊,心突突一跳,她面色一變,迅速的回了一條過去。
【你說你在哪?】
【在y國霧城啊。】
【你蠢死算了,你去哪裡不行,非得去哪裡,y國霧城可是秦家的地盤!秦澈和蘇妧的關係,你難道不夠清楚嗎?】
王鋼看著那條簡訊,臉色也變得難看了,他猛的一敲腦袋。
對啊!
他怎麼忘了,這裡是秦家的地盤,他怎麼自己又送上門來了!
這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啊!
王鋼反應過來後,折身快速的想回到機場去,重新買票去別的國家。
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他看見了從四面八方迅速朝他跑過來的黑衣人。
王鋼面色一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師傅,去火車站!快!快開!”
王鋼一直盯著後頭。
直到確認了他們已經把他們甩出了大老遠,心才安定了下來。
到了火車站。
王鋼買好票,連飯都顧不上吃,就等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好在,他買的是十五分鐘後就出發的火車。
很快就可以離開了。
王鋼拿著自己的票過了檢票口,站在站臺那等著火車過來。
他得意的想著。
蘇家?秦家?又能如何得了他!呵呵。
火車來了,王鋼得意洋洋的上了自己的火車。
只是……兩分鐘過後。
他又被人押著從火車上下來了。
“你們,你們是誰?我可是買了票的!你們要帶我去哪裡?我說我買票了,我是合法的,我是可以上這趟火車的!”
“你們聽到了嗎?你們是聾子嗎?我可以給你們錢,只要你們放過我!”
“我有很多的錢!我有很多的錢!”
王鋼歇斯底里的大聲嚷嚷。
不少經過的乘客都有些被他這般的模樣嚇到了,躲得遠遠的。
王鋼被帶著一個轉身,突然,一個老頭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王鋼微微愣住了,話音也止住了。
那個老頭撐著柺杖,靜靜的站在他的面前,帶著微笑看著他。
那些抓著他的黑衣保鏢似乎對面前的這個老人很恭敬。
他們帶著他,走到了那個人面前。王鋼本以為這些黑衣人是秦澈派來的或者是蘇德邦派來抓他的。
可他沒想到竟然是面前這個老人。
王鋼努力的回想自己這段時間做過的混事。
他記得他沒有得罪過這個老人。
那個老人臉上掛著慈祥的笑,看的王鋼莫名的心裡發慌。
但他想,左右是一個老人罷了,他還能對他做甚麼。
而且這個老人,看著莫名的沒有架子。
王鋼剛一想完,那個老人就對他身旁的黑衣保鏢使了個眼色。
那個保鏢一領命,突然伸出腳,直接照著他的腳踢下去。
王鋼痛的站不住,慘叫一聲後直直的跪在地上,跪在那個老人的面前。
顯得非常的狼狽。
王鋼這頭還沒抬起來。
老人的柺杖就伸了過來,直接抬起了他的下巴,讓他看著他。
秦老爺子哼笑了一聲,“不認得我吧?蘇妧是我兒媳,我沒想到你膽子那麼大,竟然欺負她頭上來了,跑了也就算了,竟然跑到我們家的地盤來了。”
王鋼渾身剋制不住的顫抖,他沒想到面前這個老人竟然是秦家那位老爺子。
“帶走,餵魚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不要啊,不——”
王鋼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架著他的黑衣人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讓他沒有再說話的可能。
王鋼被帶回了秦家。
那幾天的遭遇,讓他無比的後悔為甚麼要從z國跑出來。
落在蘇德邦的手裡,也比落在秦家這群變態的手裡好。
—
林夢蘭提心吊膽了好幾天,每天都在小心翼翼的跟蘇德邦打聽,有沒有抓住那個人。
在每天蘇德邦的黑臉下,林夢蘭心也漸漸的定了下來。
還好,他跑了。
蘇德邦這幾天幾乎都是醫院家裡兩線跑。
公司堆了好幾天的事沒有處理。
蘇德邦冷著臉,回了公司一趟。
公司這幾天都是助理在處理事務。
蘇德邦來到公司,剛坐下。
助理就送進來了一份檔案。
“蘇總,這是陳律師剛送過來的那份遺囑擬定檔案,你這幾天都沒在公司,所以他就把檔案放在我這裡了。”
蘇德邦接過,隨意翻看了幾頁就放到一旁了,“你先出去吧,我有空再仔細看看,要是沒甚麼問題,我就簽名。”
“好的,蘇總。”
蘇德邦想起了這幾天,蘇月和林夢蘭總纏著他問蘇妧的事,一時之間也舍不不得簽下這個檔案。
畢竟,如果把全部給了蘇妧。
林夢蘭母女甚麼都沒有,日子難免會過的孤苦些。
而且蘇妧不喜歡林夢蘭母女,指不定會把她們直接從家裡趕出去……
到底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兒。
雖然那天,他在房間外偷聽到她們之間的對話。
但她們只是出於對蘇妧的害怕,這幾年,是他對她們兩個虧欠太多,才讓她們這麼沒有安全感,以至於這般。
蘇德邦嘆了口氣,他還是得重新考慮一下這份遺囑該怎麼立。
至少不應該是把她們全都推向另外一個絕地裡。
蘇德邦一時之間覺得無比的頭疼,他揉了揉眉心,索性也就不想了,把那份遺囑隨意的擱置了起來。
蘇德邦那天晚上是直接在公司睡的,第二天又得趕去醫院,問了一下醫生一些關於蘇妧的情況。
再三確認沒問題可以出院之後,才和秦澈一塊,接蘇妧出院。
林夢蘭聽到了蘇妧要出院,緊巴巴的也湊過來醫院了。
蘇妧全程冷著臉,全程都沒有給過她一次好臉色。
蘇妧也沒有給蘇德邦一次好臉色,只是相比起林夢蘭,蘇德邦跟蘇妧說話時,蘇妧還能應上這麼一兩句。畢竟,蘇德邦在蘇妧住院這段時間,所作所為的終於像是一個父親該做的。
蘇妧的行李已經放進了後車廂。
蘇德邦護著蘇妧上了車。
蘇妧搖下車窗,帶著大大的墨鏡看著窗外的蘇德邦,面上的表情說不上有多好看,但到底走之前還和蘇德邦打了個招呼。
“爸,我走了。”
話落,蘇妧目光落向了站在蘇德邦身後的林夢蘭身上。
她唇邊勾起了一抹笑,意味不明的道,“爸,傷害我的人似乎找到了,這幾天有訊息有甚麼進展,我會讓我老公聯絡你的。”
蘇德邦莫名對蘇妧嘴裡這一聲老公有點不爽,但最終到底沒有說甚麼,只悶悶的應了一聲。
林夢蘭聽著蘇妧的這麼一句話,整個人都繃緊了。
好在蘇妧到底沒有再繼續說甚麼。
把車窗升了上去,車子就緩緩的開走了。
蘇德邦看著車子離開了,轉頭看過來,就看到林夢蘭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
林夢蘭回過神,跟在蘇德邦身後,故作隨意問起的模樣,“德邦……我,我剛剛聽到妧妧說甚麼,那個傷害她的人已經捉到啦?那,那個人,在哪呀?送到警察局了嗎?”
蘇德邦悶聲答道,“不知道她,那丫頭總是說的好聽,不好好養傷,總想一些有的沒的。”
蘇德邦說完這句話後,後知後覺的察覺到林夢蘭似乎對這件事有些過於關注了。
他疑惑的轉頭看了過來。
林夢蘭收起了臉上的狼狽,“我,我也只是希望,那個人趕緊抓到!”
好在,蘇德邦到底沒有再說甚麼。
林夢蘭急忙又道:“你都好幾天沒休息好了,我們趕緊回家吧,我給你做頓好吃的。”
……
蘇德邦一回到家,就一頭扎進了書房裡。
林夢蘭在外頭急得心無法安定下來。
書房門突然開啟,她受驚般的站起。
“德邦,怎,怎麼了嗎?”
“有點累,我去睡會,吃飯了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