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蘭在旁邊,在聽到蘇妧沒事以後,心放下的同時,又聽到蘇妧生死難料,聽得整顆心都提起來了。
她沒想到,王鋼竟然這麼狠,把人都直接打成了這般樣子。
蘇德邦剛好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過來的那一刻,林夢蘭還沒收起她的表情。
她楞了一秒,湊過來問,“怎麼了?這是,妧妧找回來了?”
蘇德邦這會兒可沒法笑出來。
他還得趕著去醫院。
“嗯,找回來了,秦澈這會兒應該是在醫院陪她,我趕過去看看,你就不用去了,在家待著吧。”
蘇德邦說完這句話,就趕去了醫院。
他表面看著雲淡風輕,可他自己清楚,他現在的心沉重無比。
如今,他現在只能做的,就是穩住自己的心態,祈禱他自己的女兒沒有出甚麼事情。
蘇德邦一路趕到了醫院,在頂層的手術室外頭,看到那刺眼的手術中,這麼三個字的時候。
還是有些繃不住了。
他踉蹌了一下,險些站不住,好在小助理扶了他一把,讓他在長椅上坐下了。
“蘇總,你在這好好坐著,我去給你守著大小姐,大小姐一定會沒事的。”
蘇德邦坐在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擺了擺手,示意他去之後,繼續在長椅上坐了好一會兒,這口氣才下來了。
“妧妧肯定會沒事的!”
蘇德邦嘟囔了一句,忍不住回想起蘇妧被綁架的這件事情。
好好的,怎麼被綁架了,而且是在他要立遺囑的這個節骨眼上。
對方甚麼都不要,贖金也沒向他索要,就直接對他女兒動手了。
蘇德邦坐了一會兒,秦澈帶著金明,情緒嚴肅的趕了過來。
蘇德邦湊了過去,“怎麼樣?那個人找到了嗎?”
秦澈眸色冰冷,“沒有,讓他逃了。”
金明在後頭開口,“當時情況太危急了,那個人似乎是想殺了夫人,被我們發現之後,立即就跑了,我們派人追了出去,但是他似乎對周圍的路線很熟悉,很快就甩開了我們,但是我們已經派人包圍了那個村子,無論他躲在哪裡,都跑不掉的。”
蘇德邦對於這個萬全的安排沒有質疑,“嗯,那就好。”
手術室上亮著的燈突然滅了,門從裡面開啟,醫生推門走了出來。
秦澈和蘇德邦幾乎是第一時間圍了上去,“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輕聲道,“我們盡了我們最大的努力了,現在只能是聽天由命了,如果病人在二十四小時內無法轉醒,那麼可能就……熬不過這幾天了。”
給蘇妧做手術的醫生,是帝都裡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如果連她都這麼說,那隻能是……
醫生嘆了口氣,幽幽的走遠了。
蘇德邦氣不打一處來,又無法發洩。
“混賬東西!”
蘇德邦第一次覺得如此的無力。
他曾經以為,他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蘇家在社會上是有地位的,錢更是有。
幾乎沒有甚麼事能難倒他。
可今天,他才知道,碰上這種無賴,他幾乎不知道怎麼是反擊。
要是讓他抓到那個人,他一定親手捅死他!
—
蘇妧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在一個隧道里,越走越深,越走越黑。
她盼著儘快找到出口。
但是,並沒有。
蘇妧並沒有找到那個代表著光明的出口。
她越來越慌亂,她驟然驚醒,如溺水的貓,想下意識的抓住點甚麼。
蘇德邦和秦澈一直守在蘇妧的病房裡,守了一天一夜了。
醫生說這是最關鍵的二十四個小時。
如果蘇妧沒挺過這二十四小時,那一切就都沒救了。
一天一夜過去了,天又漸漸的黑了。
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氣。
林夢蘭拿著食盒,靜悄悄的走了進來。“德邦,秦先生……”
兩個男人紛紛回頭看了過來。
躲在林夢蘭身後的蘇月也跟著打招呼,“爸,姐夫……”
林夢蘭把帶過來的東西隨意放到了沙發上,“這些都是換洗衣服,我還燉了點湯,你們兩個守了這麼久了,應該都沒有好好吃過東西吧,來喝點湯,暖暖胃。”
蘇月全程的注意力都在秦澈身上,他就等著秦澈開口,自己就會殷切的給她送碗湯過去。
可是,秦澈並沒有。
他全程冷著這麼一張臉,坐在那裡,一直看著病床上的蘇妧。
秦澈顯然沒有喝湯的意思。
他那生人忽近的模樣,讓人不敢靠近。
而蘇德邦更是沒有甚麼胃口,直接拒了林夢蘭遞過來的湯,“不用了,放著吧。”
林夢蘭也沒強求甚麼。
她這次來,
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想來看看蘇妧的情況。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實在是蘇妧身上的外傷著實嚇人,她沒想到王鋼竟然下得去如此的狠手。
但林夢蘭無比清楚自己,根本不希望蘇妧會醒過來。
誰也沒辦法保證她醒來之後會說些甚麼。
如果,她知道是王鋼對她下的手,直接把王鋼供了出來。
那到時候,牽扯的就是林夢蘭她自己。
更何況,如果蘇妧死了。
正如王鋼所說,她和她的女兒在繼承蘇家財產上,幾乎就是沒有後顧之憂了。
突然,心電檢測儀發出警告的聲音。
滴——
原本曲折的曲線,突然變成了一條直線。
屋子裡的人都被這個聲音嚇的站了起來。
秦澈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衝過去,猛的按下了床頭的急救鈴。
蘇德邦愣愣的站在原地,整個人已經陷入一陣的絕望之中了。
久久沒法緩過來。
醫生和護士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到,他們猛的推開門,一下子衝了進來。
這本來還算大的病房,一下子變得狹窄了。
林夢蘭和蘇月默默地站在角落裡。
林夢蘭心驟然提起,她當然是希望蘇妧永遠都醒不過來。
可是看著一條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給予他的震撼非常的大。
更何況,蘇妧的死,和她也脫不了干係。
醫生吩咐護士拿出起搏器,一切都做好了。
一下,兩下……十下。
醫生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心電檢測儀,那依舊一條水平的線。
沒有任何的波瀾。
最後,醫生嘆了口氣,手垂落了下來,“蘇先生,秦先生……”
他下面的話,就算沒有出口,在場的人也知道他即將要說甚麼。
可是,並沒有人願意接受他這句話。
秦澈在旁邊冷冷的開口打斷他,“救她,不管用甚麼辦法。”
“這,秦先生。”醫生顯然非常的為難,“這我們也沒有辦法啊,蘇先生……你的女兒她已經……你節哀吧。”
林夢蘭拉著蘇月站在角落裡,聽到了醫生這麼一句話,還要壓抑著自己心裡的欣喜,手上不自覺地加重了力氣。
蘇月有些吃痛,“媽媽?”
就在病房裡陷入一陣死寂之時。
躺在病床上的人,突然做了。
她像是受到了甚麼驚嚇,突然從睡夢中驚坐起,彷彿剛剛,那一切都是一個笑話。
醫生和護士都被嚇到了。
在蘇妧坐起來的那一刻,心電檢測儀器也終於有了反應,出現了曲折的線條。“病,病人……醒了。”
蘇妧只清醒了一刻,又重新跌回到床上。
醫生急忙上前給她檢查,一趟檢查做下來後,醫生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轉頭看著秦澈和蘇德邦。
“秦先生,蘇先生,這完完全全就是奇蹟呀,蘇小姐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沒有甚麼問題了,你們好好照顧她就是了。”
醫生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就離開了。
反倒是林夢蘭,險些站不住。
怎麼會……
明明已經死掉的人,為甚麼突然之間會醒過來。
她有些狼狽。
蘇德邦和秦澈現在也顧不上她,圍著蘇妧看著蘇妧。
蘇妧再一次的昏睡了過去。
林夢蘭自知再待在這裡也無趣。
蘇月攙扶著她,離開了。
蘇月發現林夢蘭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媽,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因為蘇妧的事,所以心情不好啊?”
林夢蘭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的話,自顧自的往前走。
蘇月卻是來了勁,一直在說。
“媽,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肯定見不得蘇妧好,我也是,我恨不得她在我面前死掉。”
“沒想到她運氣那麼好,醫生都說沒救了,竟然還能醒過來!”
蘇月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林夢蘭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她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給王鋼打去了電話。
“喂……”
電話一接通,那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林夢蘭一聽到他的聲音,就知道這個男人肯定是又去喝酒了。
“你在哪?”
“怎麼了?”王鋼帶著嘲諷的語氣笑道,“你不是最恨不得要跟我劃清關係,老子去哪你管得著啊?!”
林夢蘭沒空跟他扯這些有的沒,她開門見山,“你拿了我那麼多錢,還說會幫我處理好這件事情,這就是你乾的好事?”
“怎麼了?”
王鋼覺得林夢蘭這話有些莫名其妙。
林夢蘭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
“還能是甚麼,蘇妧那丫頭沒死,她醒了。”
“真的?”
王鋼酒瞬間醒了一大半。
林夢蘭繼續問:“你沒有讓他看到你吧。”
那頭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是沉默了。
林夢蘭心裡突然浮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王鋼吞吞吐吐地道,“看,看到了!”
他氣急敗壞的解釋:“我肯定要弄死那個丫頭,一個都快要死了的人,我哪裡還在乎她有沒有看到我……”
“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的找到我。
更沒想到,那丫頭既然命這麼大!”
“那你趕緊出國!”
林夢蘭最後想到的辦法只能是這樣,她深呼吸了好幾下,還是沒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最後乾脆掛掉了電話。
—
蘇妧第二天緩緩的轉醒。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湊在床邊盯著她看的蘇德邦,秦澈不在,倒是林夢蘭在。
“妧妧,妧妧,你終於醒了?”
秦澈被她的主治醫生叫走了。
這會兒正好回來。
就看到剛剛睜開眼睛的蘇妧,在看到林夢蘭的那一刻,猶如受到驚嚇一般,猛的往後躲。
“不要過來,壞人,你不要過來,我有很多錢,我可以給你,我可以給你錢。”“求求你不要殺了我,好不好?求求你……”
秦澈看了金明一眼,金明帶著人就上去,把蘇妧微微控制了一下。
蘇德邦也被蘇妧這個反應嚇到了,人好不容易剛醒過來,怎麼會是這樣子……
秦澈靠近蘇妧,蘇妧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裡,卻剋制不住自己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秦澈解釋:“這是創傷性應激反應。”
“我想不通的是,為甚麼妧妧是看到蘇夫人後出現的應激反應。”
林夢蘭站在那,看到蘇妧這般,心本來就揪了起來。
沒想到,秦澈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她。
林夢蘭尷尬的笑著,“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眾人的注意力又再次的回到了蘇妧身上。
因為所有謎題的答案都只能由當事人解開。
秦澈撫摸著她的長髮,極其有耐心,一遍又一遍。
直到蘇妧漸漸的平靜了下。
秦澈低聲問:“妧妧?怎麼了?你看到甚麼東西?你為什這麼害怕。”
林夢蘭眼神驟然一變,轉頭看了過來。
她的心臟揪成一團。
秦澈似乎是有察覺到甚麼,視線直勾勾的看著林夢蘭的方向。
幾秒過後,蘇妧才慢慢的回答秦澈的問題。
“是他……是她……”
蘇德邦皺眉,也豎著耳朵仔細在聽。
“是她的前夫,王鋼,他想殺死我。”
蘇德邦眸色驟然一沉,他冷冷的看向林夢蘭。
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和林夢蘭有這麼幾分的關係。
蘇德邦知道林夢蘭的前夫,是個不學無術的賭徒。
因為好賭,又沒有收入,時常纏著林夢蘭要錢。
蘇德邦曾自己親手收拾過他一回,他找人打了他一頓,但是卻留了他一條命,並且警告他一次。
如果他在靠近蘇家一步,蘇德邦下一次絕對不會對他手軟,肯定會把他打死!
自從那天以後,那個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以為王鋼應該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