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齊攸是幸運的。他的付出得到了回報。他得到了那個男人最難得的愛,最深沉的情。那個男人視他如珍寶,即便他的身子垮了,無法孕育子嗣,那個男人依舊對他一往情深,不離不棄,甚至更加的憐惜、愛護他。可是在內心深處,代齊攸卻越來越不安。這分不安來自於他無法再幫助那個男人去鞏固他的江山,來自於他無法為那個男人留下一兒半女。
永明帝把茶葉和酒的生意jiāo給代齊攸掌管,一是對他的信任,二便是給他找一些事情做。深愛自己君後的永明帝又何嘗不知道他委屈了這個人。這個人應該在戰場或朝堂上肆意飛揚,而不是被鎖在深宮無所事事。自從茶葉和酒的生意做起來後,代齊攸確實比以前忙碌了一些,心情也好了許多,他終於可以做一些為永明帝分憂的事情了。而此時,他看著手上這份關於“救助基金”的奏章,他的血液再一次沸騰起來。這件聽著格外新奇的事情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皇上駕到——”
代齊攸回神,放下奏章心情愉悅地站起來,快步出去迎接。剛走出內間,迎面就遇到了快步而來的永明帝。代齊攸笑著行禮:“臣拜見皇上。”
“君後莫多禮。”永明帝扶住代齊攸,臉上也帶了笑容,“朕聽說蔣康辰帶了些有趣的東西回來,朕叫他們把飯菜送到景幽宮來,你陪朕吃。”
“臣遵旨。”
“給朕看看蔣康辰帶了甚麼有趣的東西。”
代齊攸笑道:“皇上不如先用過膳食後再看,臣怕皇上一看就顧不上用膳了。”
永明帝大笑:“君後這麼說那一定是頂有趣的東西了。好!朕聽君後的,先用膳!”
永明帝牽著君後的手拉著他坐下,代齊攸道:“卓金你去把那盒麻將拿出來。”
“是。”
永明帝好奇:“麻將?”
“蔣康辰帶回來的,說是玩的東西,臣還沒看。”
永明帝來了興致:“快給朕瞧瞧。”
卓金捧著麻將盒出來,當著永明帝和君後的面開啟盒子。邵雲安給靠山的麻將牌那肯定不能隨便。和魔方一樣,他送的是一套純水晶的麻將牌。只是這材質,永明帝和君後就很意外。兩人同時伸手,拿出一張牌。永明帝看著牌面上的7個圈(七餅),目露好奇。而君後手上的是一張麼jī,他更不懂了。
卓金:“皇上,千歲,這裡有一張紙,似是寫了甚麼。”
君後伸手拿過來,開啟,就見最上方寫著:【麻將規則】。他看了眼永明帝,靠過去,和永明帝一同看了起來。
這是邵雲安貼心的寫下的麻將規則。給靠山送麻將,必須得告訴人家怎麼玩吧。邵雲安寫得很詳細。永明帝和君後越看越來了興致,待到看完之後,永明帝拍板:“傳翁老和代老將軍入宮,就說朕有‘要事’與他二人商談,需他二人在宮中住上幾日。”
君後笑著搖頭:“皇上,小心言官參你。”
永明帝馬上義正言辭的說:“這麼新奇的東西朕總得找人來幫朕一起琢磨吧,朕會玩了,心情好了,更能勤於政事,這難道不是正事?再說,朕是真的有要事要與兩位閣老商議。”
君後笑出了聲,他也不過是隨口一說。
御膳房的飯菜送來了,永明帝揮退宮女太監,就是卓金他都沒留下來。永明帝在景幽宮用膳的時候從不喜歡有別人在旁邊,宮裡的人也知道皇上的這個習慣。代齊攸給永明帝佈菜,說:“恆遠侯府的那位嫡二公子去了敕南府,不出意外,他是衝著新茶和新酒去的,臣聽說,他的手下與那二人有些jiāo情。”
永明帝的臉上掛了冷笑:“誰不知朕缺銀子缺得連俸祿都快給不出了,恆遠候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朕搶銀子,他是真以為朕不敢動他恆遠侯府是不是!”
代齊攸握了下永明帝的手:“皇上莫動氣,臣不會讓任何人搶走皇上的生意。至於恆遠侯府,皇上想如何做便去做,臣和代家永遠都會站在皇上身後。”
永明帝反手握住君後的手:“朕知道,朕不管做甚麼,你都會理解朕,幫助朕。”
代齊攸抽出手,把筷子塞到皇上的手裡:“先用膳,臣跟您說件您肯定高興的事。”
“甚麼?”永明帝“聽話”地夾起了菜,吃了開來。
代齊攸道:“那邵雲安與王石井夫夫,把這次得的紅利中那3500兩金子全數捐給了戰驍。”
永明帝嘴裡的菜險些噴出來,他匆忙嚥下,驚訝極了:“朕沒聽錯吧?他二人把3500兩金子都給了戰驍?!”
代齊攸點點頭,也是一副意料不到的表情說:“千真萬確。蔣康辰把那些金子帶回來了。那王石井以前似乎是戰驍手下的一名百夫長,他說戰驍對他有恩,他現在有了錢,心繫邊關的將士,也想報答戰驍的恩情。”
永明帝第一個反應是:“他們可有何所求?”
代齊攸搖頭:“沒有。臣說要請皇上封賞,蔣康辰說他二人此舉乃心甘情願,一為報恩,二為皇上分憂,三則是他們身為我大燕子民,為邊關盡些綿薄之力。先不提他二人此舉是真心還是假意,單他們能給出這麼大一筆錢,就說明他二人是可以做大事的。”
永明帝握著筷子不出聲,半晌後,他長嘆一聲:“即使是假意又如何,總比那些只知道踅摸朕的銀子卻絲毫不能為朕分憂的那幫子廢物qiáng!”
代齊攸安慰:“會好的。燕國會qiáng盛起來的。皇上,現在有邵雲安和王石井願意為您分憂,日後會有更多如他們這樣的人願意為我大燕謀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永明帝收起壓抑在內心的憤怒,露出喜悅的微笑:“朕相信朕的君後。來,吃菜,不然要涼了。”
“好。”
代齊攸親自去拿了邵雲安進貢的米酒,兩人一邊吃菜,一邊啄飲,難得的悠閒。吃了一碗飯,永明帝覺得還不夠,又叫代齊攸給他盛了一碗,說:“他二人種的菜就是比宮裡的菜好吃。朕以為是朕貪圖新鮮,今日細細品味之後,確實不同。君後可也覺得如此?”
代齊攸點頭:“確實。他們家不論是菜還是這釀的米酒,就是比宮裡的好吃。那些零嘴臣也喜歡吃。”
代齊攸道:“臣分了些給其他宮。皇上愛吃,叫他們以後經常送些來。咱們自己的鋪子按照邵雲安給的方子做出來的還是不如他親手做的好吃。”
永明帝道:“朕要考慮要不要宣他們進京了。”
“再等些時日吧。至少要等到茶和酒的供應穩定了。”
“也是,朕聽君後的。”
永明帝手上的零嘴美味大部分都是作為賞賜分給官員了。別看只是些花生瓜子糖的。在物資極度貧乏的古代,這些新鮮的,連皇帝都沒吃過的零嘴完全可以作為賞賜之物。像君後代齊攸還會把這些東西專門賞賜給大將軍府,可見這些東西的稀罕。雖說邵雲安有提供製作方法,但畢竟不如他的手藝嫻熟,再加上作弊神水,邵雲安做的自然是整個大燕國最好吃的。
第84章
兩人一起吃完了這頓下午飯,代齊攸就把蔣康辰呈上的兩份厚厚的奏章jiāo給了永明帝。永明帝先看君後建議的“救助基金”的那份奏章。永明帝邊看著,表情也隨之有了變化。看完之後,永明帝很是高興:“好極好極!此事非君後你主持莫屬。若能做成,此乃大善!”
永明帝的喜悅也感染了代齊攸,他同樣高興地說:“這個邵雲安臣還是小瞧他了。裡面有一句話臣覺得非常有道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此事若能做成,哪怕不能救助我大燕所有需要救助之人,也是為皇上積德、助我大燕昌鴻之事。”
代齊攸站起來,恭敬地跪下:“皇上,臣懇請皇上把此事jiāo由臣來辦。”
永明帝彎身雙手扶起君後,沉聲:“朕,準了。”
“謝皇上。”
代齊攸的笑容令永明帝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沒有見過這人充滿鬥志、如此昂揚的笑顏了。恍惚了一陣,永明帝一把抱住代齊攸大笑起來:“齊攸,朕記得朕說過,遲早有一日,朕會讓你與朕一起俯瞰大燕的盛世江山,朕不會讓你有後悔的機會的!”
代齊攸也激動地緊緊回抱住永明帝:“臣,永遠都不會後悔。”
永明帝在君後的額角,落下深情的吻,久久才離開。
其實,永明帝的帝王之路完全可以不用像現在這樣艱難。只要他迎娶門閥世家的女兒或兒子為妃、為君,平衡各方的勢力,得到那些門閥世家的支援,他會輕鬆許多。可是永明帝不願意,並且打心底裡牴觸,甚至是憤恨。
永明帝的母親是先皇的第一位皇后,因曾救過先皇的命,所以被封為皇后,卻不是出自於門閥世家。永明帝是嫡子,那
時候先皇還沉浸在對其母的感激與喜歡中,封他為太子。套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戀愛中的男人頭腦發熱,做出這個決定。但
隨著永明帝母親的失寵,先皇也開始冷落自己親封的太子。
隨著一個個女人進宮,隨著那些有著家族依仗的女子成為先皇的寵妃。沒有qiáng硬背景的皇后結果只有一個,不是被廢打入冷宮就是身死消亡。永明帝的母親為了保護他,明知有人要毒死她,她還是服下了慢性毒藥,直到毒發身亡之前她才告訴永明帝,要他不要報仇,要用盡一切的手段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