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恐怕是王大力這輩子說得最多的一次。他窩囊了一輩子卻任由妻子禍害了兒子和女兒。他不喜歡王石井,因為每一次看到這個“兒子”,他就會想到成親的當晚,妻子對他的嫌棄。無論男女,第一次服用孕果後身上會顯現一兩個月的紅印。他是窩囊,但也無法忍受新婚的妻子卻非完璧,肚子裡甚至帶著不知是哪個男人的野種。
王石井出生後,一點都不像他,長得也高高大大的。他不止一次希望這個兒子能死在外面,這樣就能抹除掉他這輩子最不光彩的汙點。可是,這個兒子的命太硬。他不僅一次次活了下來,還活得越來越好。王大力更加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兒子”。如今,王石井徹底脫離了王家,與他斷得是徹徹底底,王大力反而覺得輕鬆了,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王大力離開後許久,王枝松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王石井,是他娘,偷人的野種?王枝松打了個寒戰,此事若傳了出去,他別說科考了,就是見人都沒有臉面。王枝松急忙回頭看看四周,又慌張地站起來掀開門簾看看王chūn秀是否有聽到。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絕對不能!王枝松從未如此恨過自己那個只會拖累自己的娘,也第一次萌生了“爹為何不把娘休了”的念頭。
王石井脫離宗族,最心塞的就是族長王文和了。那日回到家中後,王書平向父親解釋了他為何要阻攔父親。王石井是一心想離開宗族,以王老太那一家人的厚顏無恥,王石井即便是與那家人斷了親,但只要在族中,那家人也不會輕易放過王石井(的錢財),若qiáng留王石井,反倒是惹了嫌隙,不如賣王石井和邵雲安一個好。以那二人的為人,離開了宗族或許還會為王氏一族謀劃前途。再者說,王衍是靠著那二人的面子才得以去白月書院,哪怕是為了王衍,他們也不能阻攔。
王文和懂這些道理,但感情上一時半會兒是很難輕鬆。他也很後悔,若一開始他對王石井公正些,王石井也不會一心脫離宗族。說來說去,也是自己這個族長沒有做好。
當然,最最高興的除了王石井和邵雲安外,就是岑老了。他是真的想認王石井和邵雲安這兩個兒子。如今,兩人算是沒有了後顧之憂,那這認親的事情也要擺上日程了。岑老已經挑好了日子,二月初三。認了兒子,他就去京城,康瑞會與他同去。
邵雲安把新的契書收進了空間。徹底解脫的王石井jīng神面貌都不一樣了,整個人都透著股子輕鬆。王青和妮子也別提多高興。知道了這件事後,妮子撲到小爹的懷裡哇哇大哭,王青一邊抹眼淚一邊笑。蔣沫熙看著大哭的妮子,抱著九階魔方的手緊了緊,然後他在眾人的震驚中,走到邵雲安的面前,抬起手,摸了摸妮子的腦袋,嚇得邵雲安直接叫了出來,驚得蔣康寧當場失態。
第83章
不知道秀水村王宅內發生了怎樣驚天動地的大事的蔣康辰回到京城後立刻請求面見君後。得知他回來了,君後馬上召見。蔣康辰來到君後的景幽宮,隨行帶來的還有好幾個大箱子。蔣康辰跪下叩首:“草民參見君後千歲。”
“快起來,賜座。”
蔣康辰站起來,君後好奇的看著一地的箱子,問:“這都帶了些甚麼?”
蔣康辰躬身回話:“是王石井與邵雲安託我帶給君後的年貨。另外……”蔣康辰欲言又止。君後襬了下手,殿內的太監宮女們馬上紛紛退下,只留下一位與安公公一樣的近身公公。
蔣康辰這才道:“回君後千歲,王石井與邵雲安要把他們所得紅利的3500兩huáng金全部捐給代戰驍代小將軍。”
“哦?!”君後驚訝異常,連身子都坐直了些,“他們為何要捐出這麼多的huáng金?”
蔣康辰道:“王石井曾是代小將軍麾下的一名百夫長。他說代小將軍平素多愛護下士,代小將軍又對他有恩,邊關將士又極為清苦,他一直十分掛念代小將軍和軍中諸友。他如今有了錢,便想報答代小將軍。為此,他與邵雲安還向君後建議建立‘救助基金’。以此來吸納如他這般想要為朝廷做貢獻之銀錢,用來救助孤兒、扶助殘疾將士、撫卹陣亡將士等,用來幫助需要幫功的人。這是關於‘救助基金’的籌備、運作之所想,請君後過目。”
在蔣康辰說出所謂的救助基金是做甚麼用途之時,君後就已經有了極大的興趣了。王石井和邵雲安的所作所為再次打破他對那二人的認知。尤其是他二人的這筆鉅款是捐獻給代戰驍的,出自代家的君後對他二人更是又多出了許多的好感。
近侍卓公公接過蔣康辰的上奏雙手遞給君後。君後先快速瀏覽了一遍,臉上就已是濃濃的興味。蔣康辰在君後闔上奏章後,接著說:“此事,永修縣縣令蔣康寧,永修縣縣學院長岑月白岑老、及白月書院康瑞康院長,都有一同商議,都覺此事可行,並應由君後代為主持。此外,我等幾人在王宅中又商討了我朝經濟進一步發展的可行之處,此為呈請。”
“經濟?”
君後對這個新鮮名詞很是好奇。蔣康辰又遞上一份厚厚的奏章。君後笑問:“岑老也在秀水村過年?”
蔣康辰馬上說了都有誰在那邊過年,君後問:“那康瑞本君有些印象,可是都御史左域之婿?”
“正是。康院長乃岑老的學生,現為岑老所辦書院之院長。”
“原來如此。”
君後沒有看那份奏章,而是滿意的說:“岑老不在朝堂卻仍心繫我大燕,你等也盡心為朝廷所想,為皇上分憂,本君甚為寬慰。王石井與邵雲安如此大義,本君代代戰驍小將軍收了。擇日,本君會派人親送這筆huáng金前往虎行關。對於他二人的大義,本君也會秉呈皇上,為他二人請功。”
蔣康辰馬上說:“君後千歲,他二人說了,不要任何的封賞,他二人是心甘情願捐出這些huáng金,一為代戰驍將軍的恩情;二為為皇上和君後分憂;三,也是他們作為我大燕子民的一點綿薄之心。”
君後連連點頭:“他們的這份心,本君領了,本君也替皇上領了。”
蔣康辰開啟裝著huáng金的箱子,給君後過目。3600兩huáng金,共70錠,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君後的臉上是讚許的笑容。
接著,蔣康辰把其餘的箱子一一開啟。這些就是邵雲安帶給皇上和君後這兩位大大靠山的年貨(禮物)了。新鮮的蔬菜滿滿的三大箱,固元膏七大瓶,自釀的米酒、huáng酒、醪糟,不同口味的花生瓜子糖果點心等就更不計其數了。
君後臉上的笑容更深,道:“年前他們送來的菜本君和皇上吃著甚是喜歡,總覺得比宮裡的菜吃著更香。正巧那些菜都吃完了,他們又送了這些。”
“回千歲,邵雲安說您剩下的固元膏就別吃了,吃這些新鮮的。這些酒也都是邵雲安自己釀的,他說君後每日飲上兩三盅,對身子也好。”
“他有心了。”
君後站起來,走上前去看了看那一箱箱在外人看來平淡無奇的禮物,他卻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關心。
“卓金,這些酒和醪糟還有這些點心零嘴你取一半送到皇上那兒去,餘下的除了固元膏外,再分出一半送到各宮去。”
“是。”
君後拿起一個木盒子,開啟,目露好奇:“這是甚麼?”
“回君後千歲,此為‘麻將’,是一種四人一起玩的遊戲,也是邵雲安想的。送給君石閒暇之時娛樂一番。”
“哦?”君後來了興致,“你可會?”
“草民會一些,也是剛剛學的。”
君後回到座位上坐下,說:“你一路回京也累了,本君先不多留你,你回去歇息兩日便去找安澤。這麻將等你們那邊忙完了,你進宮來教本君。”
“是。那草民告退,君後千歲千歲千千歲。”蔣康辰下跪行禮,起身就準備退下。
君後這時卻突然來了一句:“你安心做事,莫要被某些人、事所擾。”
蔣康辰抬頭看了君後一眼,內心疑惑的胡亂的點點頭,不敢問君後是甚麼意思,便退下了。蔣康辰一離開,卓金就說:“千歲,萬一,他又願意回國公府……”
君後代齊攸臉上的淺笑收起:“那他也就不值得本君重用。”
卓金點了點頭。代齊攸馬上又笑道:“皇上昨日還跟本君抱怨說御膳房的菜不好吃,沒有秀水村的清甜,今日那邵雲安就送來了菜。你快把這些菜送到御膳房,叫他們先給皇上炒兩道菜,皇上午膳都沒吃幾口。”
“是。”
“上回剩下的固元膏,還未開封的,你全部送到大將軍府去。”
“是。”
卓金喊了人進來把該搬走的箱子搬走。君後拿著兩份厚厚的奏章,抱著那一盒麻將牌進了內間。
身為男子,身為一個有抱負、曾在戰場上殺伐果決的男子,代齊攸曾經從不曾想過,有一日,他會進入這皇宮深處,成為君王后宮的妃子之一。代齊攸深愛著永明帝慕容坤,他也為此為難、苦惱過。他有著自己的抱負,可是他卻愛上了這個世界上最不能去愛的人。為了那個人,他放棄了自己的抱負,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健康,心甘情願地為那個男人服下孕果,心甘情原地為那個男人留在後宮,從此不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