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車伕聞言思考片刻,說道:“這到也有不同,畢竟每一地的花草都與當地的氣候環境息息相關。”
“這山上連綿十幾裡,而且高度各不同,花草定然是有些不同的。”
小雅聞言眼前一亮,她說道:“我記得那馬車中的小茶几上放著一束花草,那花很是奇特,是紫色的,而且十分細碎。在京城從未見過,大哥,你可知曉這附近甚麼山上長著紫色的花?”
那車伕想了一會兒,突然問道:“那花是否還有一股很奇特的香味?仔細聞的話,甚至還有點梅花的清香,但又並不是很相同?”
小雅連忙點頭說道:“沒錯!就是這樣!”
車伕便道:“若真是這般的話,那似乎倒是蛟柏草。”
“蛟柏草?”
車伕點點頭說道:“沒錯。這附近大多是綠草和一些比較高的灌木,若真要有花的話,也只有離這大概十里地左右的雎陽峰。在那山谷深處長著一種紫色的花,名叫蛟柏草。”
小雅聽到這話眼前一亮,連忙目光炯炯的看著司徒琰。
司徒琰也對著空中輕輕點了點頭,小雅馬上放下心來,她明白這是有暗衛親自去拿山裡查探了。
人已經安排下去了,現如今能做的只有等待訊息。
小雅也並不想此時回到京城,沒有確保陸貞貞的安危,她心裡始終是提心吊膽的。
司徒琰顯然也是這樣的想法,於是幾人到沒有馬上啟程回京城,反倒是一起在這蛟柏鎮停留下來。
終於,等到晚間的時候,司徒琰派出去的人有了回覆。
“……蘇州裝潢的馬車我們詢問了京城附近所有的製作坊,均無所獲,想來並不是京城所制,那些人既然是梓人,說不定是自己製作的。”
“至於說雎陽峰,我們到是在進山的地方果然發現了人活動的蹤跡,只是那裡的陷阱極多,我們不敢打草驚蛇,只能是暫且撤退。”
“不過後來我們發現雎陽峰山下的鎮子似乎有很大不妥,到了晚間也是漆黑一片,摸進去看了看已經全部被殺了,只是不知為何,居然無一人上報。”
說了這麼多,司徒琰早就確定了那些山匪定然就是在雎陽峰,他眉頭緊蹙著讓人退下,獨自一人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
既然已經確定了所在地,司徒琰等人也並不敢拖延,馬上調集了人馬往雎陽峰去,誰知不過剛剛到達山腳就已經撿到了逃出來的陸貞貞。
陸貞貞見到司徒琰那一刻就昏了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卻已經是一天後了。
周圍出奇的安靜,陸貞貞輕輕活動了一下週身筋骨,除了有些用力過度後的痠痛感,倒是沒甚麼不適。
唯一難看的是陸貞貞蒼白的臉色。
她又做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夢。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陸貞貞這一次在夢裡面淡定了不少,可即便如此,眼前場景仍然讓陸貞貞格外不適。
這裡似乎是一個村子,裡面一些基礎設施很是陳舊落後,人們身上穿的衣服也分外簡陋,甚至可以說得上一句破爛。
然而這不是最讓人害怕的,最讓人害怕的是這個村子的人似乎全部染上了疫病。
陸貞貞在現代的時候曾經跟隨國際救援隊去過非洲,當時非洲的一個部落就是這般,人人面黃肌瘦咳嗽不止,甚至面板潰爛,整日哀嚎。
陸貞貞越看越是心驚,村裡門口已經被蒙著面罩的人匆匆忙忙的掛上了黑布,剩下的人麻木的看著那些蒙著面罩的人逃走,自己則是繼續半死不活的等死。
陸貞貞還注意到他們吃的“飯”,一開始是給豬吃的糙糠,後來是樹皮草根,樹也死了之後就是地上的觀音土,最後伴隨著疫病,腫著碩大的肚子死在路中央。
還有喪心病狂的人,餓紅了眼睛,把自家小孩換給鄰居家,空氣中飄蕩著的肉味讓陸貞貞幾欲嘔吐……
就是這麼一個人間地獄的場景,若是一般人知道是夢也就強忍著了,可是經過上一次的事情,陸貞貞卻根本不敢確定這些真的是夢。
她想了想,忍著噁心繞著村子走了幾圈,終於找到了這個村子已經逃走的里正的家裡面,她進去開始搜尋,似乎想明白這是甚麼地方。
可是就在終於翻到那地誌冊的時候,陸貞貞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拉力,硬生生地把自己從夢裡拉了出來。
回憶完夢裡的場景,陸貞貞感覺頭痛萬分,眼前是自己的房間,想來自己已經成功獲救了,陸貞貞心裡鬆口氣,正要叫小雅的時候卻突然聽到窗戶處傳來一陣異響。
陸貞貞馬上警惕的瞪大眼睛,左手抹上自己的手鐲,卻發現進來的人居然是司徒琰。
陸貞貞吐出一口濁氣,沒精打采的問道:“現如今還是傍晚,人來人往的,你怎麼過來了?”
司徒琰自然注意到陸貞貞的不對勁兒,沒有過分靠近床邊,只在桌邊坐下:“無妨,今兒是你那大姐生辰,都在前廳慶賀呢。”
原來如此,難怪如此安靜,陸貞貞想著,突然問道:
“那小雅呢?”
司徒琰倒了杯水遞給陸貞貞:“你失蹤兩日,算是第一個從那山匪窩裡面逃出來的人,自然是要被好好被盤問一番的,只是你身份特殊又在昏迷,自然只能先找小雅瞭解情況了。”
說起這個陸貞貞不由想起來秦玉珩:“對了,當時和我在一起的那個小孩兒怎麼樣了?”
司徒琰道:“這個你放心,他沒事,就是身上的痢疾還沒好,否則一定要過來看你,你這一手很是漂亮,戶部尚書家現如今對你可是感恩戴德呢。”
陸貞貞扯起蒼白的嘴角:“救人一命而已。”
說完兩個人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陸貞貞在想著怎麼開口詢問夢裡面的場景,司徒琰卻是認認真真的看著陸貞貞姣好的面孔。
只差一點,這個人就在自己面前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之前司徒琰以為自己不過是對特別的陸貞貞感到有趣,可是這一次發生的事情卻讓司徒琰開始懷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