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年幼時一直就崇拜他,他當年自然和現在沉迷方士不同,非常的果斷,謀略過人,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讓人驚歎不已。”
“我小時候最愛做的就是甩開那些對我粗暴、不耐煩的宮女,偷偷的跑到太極殿的必經之路上,看著他邁著大步子一臉剛毅果決的上朝和那些老奸巨猾的朝臣們周旋。”
陸貞貞聽到此處也終於明白,司徒琰所說的恐怕就是當今聖上,心裡頗不是滋味,她也並沒有打斷司徒琰,只是靜靜的做一個聆聽者。
“只可惜,他想來最厭惡、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我了。”
“我母親身份低微,面容也普通寡淡,當年是父皇一次醉酒寵幸了她才生下我,在他眼裡我就是他失控,不理智的敗筆,是他人生一個非常難看卻又不得不存在的汙點。”
“相比其他皇子的生母個個美豔動人,知書達理,才情過人,我的母親在他眼裡簡直就像是路邊不小心碰到他了靴子的雜草。”
“我幼時也是費了不少努力,試圖讓他對我另眼相看,或者是對我笑一笑,可是這麼多年,從來沒有。”
最後四個字,讓陸貞貞的心臟密密麻麻的疼起來,她看著周生疲憊地司徒琰,突然開口道:“可是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每一個人如果可以看到自己的一生,可以選擇自己是不是來到這個時間,那自然是最好的,可是上蒼卻不給我們這個選擇的機會,我們被迫來到世間,並不是天生就該被人無視欺負的。”
“我來的那個地方有一句話,人是群居性物體,每個人的生存和別人都息息相關,可是與別人息息相關,卻不意味著要讓別人來掌控自己的一生,如若是那般,人和木偶又有甚麼區別呢?”
陸貞貞越說越氣憤:“這一切都是你父親他自己犯下的錯,他應該自己承擔,而不是將這股怒火撒到你母親和你的身上,要我來說,你母親當年雖然說長相普通,可也是清清白白的一個好閨女,被他酒後玷汙了,按理說起來他才是作奸犯科之人呢!”
司徒琰聞言抬頭驚訝的看著陸貞貞,這般驚世駭俗的言論,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陸貞貞卻十分的理直氣壯:“本來就是,在我們那個年代,男女早就不像現在這樣畸形了,女子也能頂半邊天,也應當爭取自己的權利,而清白就是女子極為重要的一項權利。”
“就算是你身居高位,強迫了其他女子,那也應當受到法律制裁,你父皇不過是藉著這個時代的便利,用別人的痛苦來掩蓋自己的錯誤罷了,他甚至都比不上你母親!”
如此新奇的道理,在司徒琰幾乎是第一次聽到別人說,可是他學習思索片刻,卻覺得陸貞貞說的十分有道理。
“你說的沒錯,我母親雖然說被他臨幸之後封了一個貴人,可是這麼多年卻一直鬱鬱寡歡,絲毫不見喜悅之情。”
陸貞貞肯定的點點頭說道:“那是自然,況且我覺得你母親也是萬分堅強的一個人,女子被人奪了清白,這個過程堪稱萬分痛苦,她卻仍然可以咬著牙在後宮堅持這麼久,不僅忍受記憶中的痛苦,還要忍受其他人的冷嘲熱諷,我想她一定非常愛你吧。”
聽到這話容易天沉默了許久之後才苦笑一聲:“可憐我自詡天資聰穎,卻沒想到在這件事上,卻不如你看得透徹,我這麼多年一直想著尋求父親的認同,卻忘了我的母親也在背後如此支撐著我。”
陸貞貞說道:“不過是旁觀者清罷了,再有就是我來的年代比你們要前進了一千多年,許多思想都已經成熟了不少,如果將我換到你的環境中,我並不能比你做得更好。”
“畢竟在如此重壓之下,你仍然可以培養自己的勢力,這本身就已經非常艱難了。”
司徒琰輕輕笑了笑:“貞貞,謝謝你。”
陸貞貞還沒反應過來,司徒琰卻起身頃身過來在陸貞貞的額頭落下一個不含情慾的吻。
這個簡單的吻卻讓陸貞貞的心跳加速許多,幾乎不受自己控制,看著陸貞貞這個樣子,司徒琰笑著揉揉她的頭:“喝酒傷身,如今天色已晚,我先帶你下去休息。”
“等到小雅休息好了,我們便起程回到京城,”說到這裡司徒琰的臉色有幾分陰沉:“那些要置你於死地的人,我想也是時候付出他們的代價了。”
……
時光倒流到半個月前。
京城陸府。
一個上好的青花瓷砸在地上,崩裂出無數細碎的小花,直接將跪在地上的一個人臉上劃破一道口子,還有許多細小的碎瓷片也紮在其中。
只是那個人卻絲毫不敢動彈,甚至不敢用手把臉上的碎瓷片拿下來。
“看看你做的這些好事!我不是說過嗎?只要陸貞貞那個賤人的命就好了,現如今怎麼連楚湘王的命都算進去了!”
說話的人歇斯底里的怒吼著,臉上更是扭曲的醜陋不堪,跪著的那個管事狠狠的打了個哆嗦:“回稟大小姐,這實在不怪那群人啊!”
“據他們說,他們當時只是把三小姐打落懸崖,是
楚湘王自己敢突然跳下去要去救三小姐這才壞了大事的!”
陸清月聽到這話臉上表情更加扭曲,她氣的手直打哆嗦,狠狠的拍了拍桌子:“好,你是寧願死都要和那個賤人死在一起嗎?”
可這話說出口,她卻猛然覺得心中有一股酸澀溢位來,傳送到四肢百骸。
最陸清月無力的癱坐在座椅裡,看著地上仍然跪著的管家,輕聲道:“算了,你先給我滾下去吧,有甚麼事情我會再叫你的。”
管家一聽到這個吩咐,忙不迭爬起來往門外走去,等走了好遠,身上的冷汗都被冷風吹乾的時候,這才哆嗦著將自己臉上的碎瓷片取下來。
最近兩個月,陸府可謂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