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周圍一片寂靜。
想到這一層,陸貞貞終於徹底冷靜下來。
既然他們有膽子把自己放出來,那麼一定是沒有把自己當做一個真正的威脅,或者說是想要利用自己。
想起昨天晚上風如玥的表現,還有那一連串的安排,應該是後者居多,那既然這樣自己為何不將計就計?
現在去洪水已經決堤了,洪流裹挾著自己通往不知名的方向,自己只能隨波逐流,可是卻也可以在這隨波逐流中抓住那一根救命稻草奮力一搏。
陸貞貞就這樣維持著跌落在荷花池邊的姿勢,腦海中卻飛速轉著自己將來的動作。
畢竟就算是眼前明明已經枯黃萎敗地荷花,明年夏天不照樣還是會開除燦爛奪目的花嗎?
還有之前自己在麗貴人身上的佈置,想來也並沒有被他們發現,陸貞貞越想心中的底氣便逐漸多了起來。
不過就在此時,她卻突然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一陣騷動,扭頭過去居然發現是幾個神色匆匆的宮女。
陸貞貞站起身叫住那些宮女,那些宮女果然也順勢停住,陸貞貞也不再裝模作樣,直接開口問道:“你們慌慌張張的是要去做甚麼?”
那些宮女互相對視一眼,便對陸貞貞道:“是貴妃娘娘突然醒了。”
陸貞貞心頭一頓,當時皇宮當中有三個人中了蠱蟲,便是皇后、貴妃還有麗貴人三人。
皇后後來突然橫死,兇手尚且不得知,麗貴人醒了,不過陸貞貞已經施法讓蠱蟲得到控制而且根據陸貞貞的觀察,當時的蠱蟲還是幼蟲的模樣。
可是貴妃現如今又是甚麼情況呢?按照司徒御楓和白承文所說的,白承文應該是已經給貴妃服下解藥了。
可不知為何,陸貞貞心裡卻總感覺有甚麼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於是道:“我是瞭解這病情的,可否讓我跟你們一起前去看望貴妃的病情?”
宮女們面面相覷,不過最終還是行了一禮說道:“陸姑娘隨我們來即可。”
陸貞貞連忙從地上站起來,簡單收拾一下儀容便跟著他們往儲秀宮去了,不曾想在路上的時候居然又碰到一個熟人。
看著前面那個熟悉的背影,陸貞貞考慮再三還是跑上前去,一拍前面那人肩膀回過頭來發現居然正是宋宛林。
“宋大夫,你怎麼在這裡?”
宋宛林看到陸貞貞也是萬分驚喜:“太好了,我剛剛還在想陸姑娘你呢!”
陸貞貞終於看到一個自己陣營的人,勉強才按捺下自己心中的激動,告訴了宋宛林貴妃娘娘已經醒了的事情。
果然一聽到這件事情,宋宛林頓時嚴肅起來,二話不說跟著陸貞貞一起前往儲秀宮。
到了儲秀宮之後二人行過禮便抬頭悄悄打量在床上斜倚著的貴妃,似乎與常人並無不同。
陸貞貞雖然說沒有見過昏迷之前的貴妃是甚麼樣子,可是看她就算是臉色略有幾分蒼白都掩蓋不住的周身張揚跋扈、驕傲的氣場,還有周圍並沒有人覺得奇怪的場景,便知道應該是變化不大。
陸貞貞是一個生面孔,宋宛林卻是貴妃見過的,便懶洋洋的問道:“宋太醫,為何今日是你過來給本宮診脈,之前的王太醫呢?”
陸貞貞和宋宛林對視一眼,想來這些宮女還沒有來得及把貴妃中了蠱蟲的事情告訴她,便不再隱瞞,一五一十的將所有事情都告訴貴妃。
貴妃登時臉色大變,也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你是說本宮現如今身子裡面有一個蠱蟲?”
宋宛林點點頭。
雖然說沒有見過蠱蟲,可是世人都知道蠱蟲這種東西分外詭異,貴妃也顧不上尊嚴面子,連忙呵斥道:“那還不快過來為本宮確診,在那裡傻站著幹甚麼?”
宋宛林和陸貞貞便連忙往前,貴妃卻突然喝道:“站住!”
緊接著吊起一雙嫵媚的狐狸眼,眼神不善的看著陸貞貞:“你又是甚麼人?”
陸貞貞原本想矇混過關,可貴妃竟然開口問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回稟貴妃娘娘,在下是太醫院新來的醫正,名喚陸貞貞。”
聽到這個名字,陸貞貞一看貴妃的表情便在心裡大叫不好,果然,貴妃顯然是認識陸貞貞這個名字的,上下打量一番陸貞貞便嗤笑道:“原來是你。”
隨即貴妃看著宋宛林道:“宋太醫,本宮竟不知道何時太醫院地醫正也可以為人看病了。”
陸貞貞便道:“回稟貴妃娘娘,屬下前往後宮為貴人診治,是得到院首肯的,便是皇上……”
“本宮許你說話了嗎?!”
“當真是荒謬,你一個小小的醫正,未經允許竟然敢放肆!難道沒人教你宮裡的規矩嗎?來人啊,給我掌嘴!”
陸貞貞還在發愣,貴妃身後的大宮女便率先一步走到陸貞貞面前,又有另外兩個身強體壯的宮女,直接上前扭住了陸貞貞的胳膊。
那大宮女手下絲毫不留情,伴隨著清脆的一個響聲,陸貞貞臉上便留下了五道指痕。
宋宛林自然是擔心萬分,可是宮裡的人都知道,貴妃娘娘一直最是跋扈,倘若有人求情,那是一定會變本加厲地責罰的。
陸貞貞無法,只能是硬生生的捱了這一巴掌,小臉頓時腫了起來。
陸貞貞抿緊雙唇,她本就不是白白吃虧的性子,直接冷了聲音:“貴妃娘娘竟是如此看重我,民女也是三生有幸了。”
貴妃眉眼一立,卻也是抬手阻止了大宮女下一巴掌:“你甚麼意思!”
陸貞貞冷道:“貴妃娘娘身中蠱蟲,性命垂危之際還能分神教訓民女,可不是看重民女嗎?”
這話裡面隱隱的敵意還有嘲諷讓在場的人眉頭一皺,宋宛林也是為陸貞貞捏了一把冷汗。
貴妃卻是陰騭的盯著陸貞貞,隨即冷笑一聲:“你還真有幾分膽量,皇后早就已經歸西了,你居然還有膽子威脅我。”
陸貞貞頭髮有幾分凌亂,卻越發顯得眼神凌厲:“貴妃娘娘這話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