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初進入太醫院的確是借了皇后娘娘的東風,可是倘若我這艘船是滿滿水分,只怕是拼盡全力也燒不起來吧,早就該被攆出太醫院了。”
“反倒是貴妃娘娘您,對我似乎很有敵意,就連不輕易得罪醫者這句話都棄之腦後,倒是讓民女頗有幾分敬佩。”
“呵,”貴妃冷笑一聲,正要說甚麼的時候,卻突然就象是斷電的機器人一樣,呆呆地愣在原地,臉上浮現出一瞬間的空白。
不過這一瞬間是很短的,似乎就像是幻覺一樣,貴妃下一秒就已經恢復正常了,這期間的空白除了一直緊緊盯著的陸貞貞還有宋宛林,其他人都毫無知覺。
陸貞貞和宋宛林心裡一突,對視一眼之後都從對方眼睛裡面看到了凝重。
不過貴妃也馬上開口了:“你不過就是小小的一個醫正,還真的以為自己是甚麼再世華佗了嗎!”
“來人!此人無禮唐突,頂撞本宮,拉下去——”
貴妃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倒在了突然衝上來的宋宛林手上,宋宛林維持著一張老實人的臉,口中大喊道:“貴妃娘娘!”
宮女們也一瞬間慌了神,馬上就衝上來檢視貴妃的情況,宋宛林卻是猛地站起身子堵住貴妃的情況,一臉焦急的對著那些宮女說道:“貴妃娘娘突然昏厥,再加上身中蠱蟲,萬萬不能再耽擱了!”
“要是有個甚麼三長兩短,我們誰都承擔不起啊!”
宮女們被這話也唬住了,比較穩重一點的大宮女也急道:“那該如何是好?”
宋宛林忙道:“自然是要馬上醫治!這如今要施針診脈,哪裡受的住這裡一堆人圍著嘰嘰喳喳的!”
“你們速速散開,只留下一二人幫忙即可。”
宮女們聞言馬上離開,那兩個束縛著陸貞貞的宮女也要拉著陸貞貞下去,宋宛林卻是恨鐵不成鋼的大喊一句:“把陸醫士留下!陸醫士對這蠱蟲瞭解頗多,把她帶走了,你們幫我治病嗎!”
“可是這……”說到要把陸貞貞留下來,宮女們就有幾分遲疑,宋宛林大聲道:“糊塗啊!是貴妃娘娘的命重要還是其他東西重要!”
為首的大宮女咬咬牙,終於說道:“好,既然宋太醫這樣說了,我們也定然不會反駁,只是我等卻要留下來以防陸醫士徇私枉法!”
貴妃的性命豈能兒戲,稍有不慎唯恐性命不保。
陸貞貞無奈,看見宋宛林還要討價還價便直接開口道:“這位姑娘留下也好,就當做是一個見證。”
既然陸貞貞都開了口,宋宛林也不好反駁,陸貞貞便馬上掙脫那兩個宮女的束縛,走到床邊和宋宛林一起檢視貴妃的身體,不過這期間兩個人還互相對視,眨了眨眼睛。
剛剛雖然說下面的宮女看不清楚,可是陸貞貞一直注意保護自己的眼睛,因此看的很清楚當時貴妃並不是突然暈倒,而是宋宛林突然射出一道銀針刺入了貴妃的百花穴,讓貴妃陷入短暫的昏厥當中。
兩個人心照不宣對視一眼,便仔細檢視貴妃的身體,陸貞貞悄悄地開了透視眼,隨即大吃一驚。
麗貴人身上看到的蠱蟲還只是小小的幼蟲形態,可是貴妃腦後的蠱蟲竟然已經長出了翅膀,雖然說蟄伏在那裡一動不動,可是卻絲毫不敢讓二人小覷。
這裡人多眼雜,陸貞貞也不方便和宋宛林多說自己的研究,只能是和宋宛林一起施針,先將貴妃固定中,確保不會輕易醒來亂動。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昨日自己給麗貴人所用的曼陀羅花並沒有全部用完,現在還有一些在陸貞貞身上放著,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拿出來,恐怕會引起懷疑。
陸貞貞只能鋌而走險,她故意大聲說道:“這些蟲子居然可以讓貴妃娘娘瞬間陷入昏迷,想來已經不容小覷了,我先前在古書上聽聞,似乎用一些紅花磨成粉末,可以將蟲子引出來,不如我們試一試?”
宋宛林可從來沒有聽說紅花還有這種功效,不過他一抬眼對上陸貞貞的眼睛,頓時心領神會,沉吟片刻故意說道:“我倒覺得有幾分可行,總而言之死馬當作活馬醫,不妨一試。”
緊接著宋宛林便起身對那宮女說道:“還勞煩這位姑娘幫我們去取一些紅花過來做花粉。”
陸貞貞連忙道:“還是我跟這位姑娘一起去吧,紅花要挑選最細嫩上好的新花,若是老紅花是沒有這個功效的,而且搗成花粉也需要技巧,以免損害其中的藥效。”
這其中山裡霧裡聽得那宮女有幾分迷茫,聽到陸貞貞跟著自己去自然是願意的。
陸貞貞和宮女快速來到太醫院,上一次來太醫院裡面還人滿為患,可現如今卻是十分冷清,陸貞貞裝作不在意便故意問道:“這人都去哪裡了?如今不正是晌午嗎?”
宮女看陸貞貞似乎真的毫不知情,便道:“皇后突然去世,皇上便言太醫院的太醫肯定也都有嫌疑,便都關注宗人府了,現在還沒放出來呢。”
陸貞貞心中一咯噔,這哪裡是甚麼懷疑,分明就是害怕這些太醫看出貴人身上的端倪和宮中的
變故,封人口舌罷了。
不過陸貞貞還是裝作了然的模樣,點點頭便自己摸索著來到太醫院後院挑選了一些細嫩的紅花,只是卻在轉身的時候悄悄地將自己身上的曼陀羅花也撒了進去。
等到陸貞貞把搗好的花粉一起拿回去的時候,宋宛林有幾分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陸貞貞卻是鎮定自若的說道:“花粉已經好了,我見到古書上面似乎說是要把花粉燃燒,使人把香氣聞入身體,可以起到迷惑吸引毒蟲的功效。”
這個法子越發不靠譜了,宋宛林十分奇怪,可是看陸貞貞一意孤行,也不好當著眾人的面駁她的面子,而且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對陸貞貞人品的相信,只能遲疑的點點頭:“既然如此,陸醫士便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