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風如玥這話,太監頓時如負釋重的鬆了口氣,連忙給了自己一巴掌,輕聲道:“是奴才愚鈍,險些記錯了時辰,奴才這就下去讓大家再多等兩刻鐘。”
太監忙不迭跑下去,好像後面有甚麼猛獸在追趕一般,而得到這個訊息的眾人也終於暫時鬆了一口氣。
至少他們的死期又延後了兩刻鐘。
不過還沒有等到兩刻鐘結束,太監又要再一次上去彙報的時候,宮殿之外終於傳來了一陣喧鬧聲,聽到這個聲音,皇上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來了。”
皇上閉著眼睛感受外面的聲音,似乎在聆聽他勝利的號角,卻沒有注意到他旁邊,在層層白色紗幔之下,風如玥冰冷的表情。
聲音越來越大,漸漸的,大殿之中的文武百官,以及準備葬禮的太監宮女們臉色也越發蒼白,簡直比地上的雪還要白上幾分。
而皇上卻是面色如常的看著宮殿之外,等到司徒琰一身是血的待著一隊士兵破開宮殿之門,大搖大擺的走到大殿上之時,整個宮殿的人都驚叫慌亂成一團,可唯獨高坐席上的皇上和風如玥卻是絲毫不動。
皇上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司徒琰以及他身後那些浴血而戰的黑甲兵,讚許的點點頭:“不愧是我兒子,果然有我當年的風範,你手下的這支隊伍在我的眼皮底下藏了這麼多年卻能有如此戰力,當真是讓父皇佩服不已。”
司徒琰卻沒有說話,他臉上噴灑著點點血跡,眉眼之間更是因為血液的浸透,讓眼睫毛垂落下來,在他的眼周圍形成一片濃厚的陰影,同時也讓他整個人變得越發像凶神,陰騭萬分。
不過皇上顯然並不在乎司徒琰的這幅冷淡之色,他越看那些黑甲軍越發覺得愛不釋手:“你這些士兵身上的盔甲倒是十分有趣得很,竟然刀槍不入,倘若我的百萬大軍可以擁有這些盔甲,那朕才算是擁有了一支無敵之師,天兒,你說對嗎?”
聽到這番話,司徒琰終於有所反應,他抬起自己的眼睛,冷冷的瞪著高坐其上的皇上,冷笑一聲道:“父皇一向都是如此。”
“只要是好的不要拿過來佔為己有,倘若是壞的就丟之棄之,讓他自生自滅,甚至還會壞心情的上去踩一腳,加速它的滅亡。”
“只可惜父皇卻忘了,萬物皆有靈,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任由父皇踐踏而不反抗,泥人尚有三分血性,那些被父皇拋棄的人,自然也做不到無動於衷,任人宰割。”
聽到這些話,皇上卻大笑幾聲,他搖晃著頭笑道:“我都從沒想到天兒原來也是如此能言善道之人,只可惜了,丟棄掉的自然便是廢物,而這個世界上又有誰願意聆聽廢物的不甘心呢?”
“是嗎?”司徒琰喃喃道:“那倘若父皇才是那個理應被丟棄掉的廢物呢?”
這句話終於讓一直笑盈盈的皇上變了臉色,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逐漸沉下臉來陰森森的看著司徒琰,隨即笑道。
“天兒,朕念在你是我兒子的份上對你頗多忍耐,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朕的底線,實在是容不得你啊。”
司徒琰冷笑一聲不再回話,只是看著皇上的眼神卻是無比譏誚。
而皇上卻是被這樣的眼神猛的激怒了,他一拍自己面前的桌子,站起身來怒斥道:“你不過是朕養大的一條狗罷了,朕開心的時候願意給你塊肉嚐嚐,可不開心的時候也能一腳把你踹死!”
“偏偏你千不該萬不該,自己心裡卻有了不該擁有的野心,那也別怪朕心狠手辣!
來人啊,把那兩具屍體給朕拿上來!“
聽到這句話,司徒琰頓時眼皮一跳,雙眼像利刃一般緊緊的鎖住皇上。
見到這樣的司徒琰皇上顯然心情好了很多,而此時也有兩三個太監顫顫巍巍的推著兩具棺材來到了大殿當中。
那棺材併為蓋上,所有人一眼都看穿裡面躺著的正是永樂公主和麗貴人。
皇上也終於好心情的走下高高的龍椅,一步一步踱到那兩具棺材之間,左右打量了一番唏噓道:“看看,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紀呀!”
“尤其是永樂公主,朕當初多麼喜歡她,她如此鮮明活潑,簡直像是這世間無憂無慮、天真浪漫的花朵一般,可現如今也只能枯死在其中。”
“至於這個人,天兒想必更加熟悉了,你的母妃雖然是個低賤卑微的宮女,可好歹也心含辛茹苦將你養育成人,當年你在宮中飽受眾人欺辱,你母親可是為你擋了不少災難啊。”
“可惜你好不容易熬出頭有了一點本事,母妃卻是一點甜頭都沒有嚐到,就已經魂歸西天了。”
這一句話說的誅心無比,在場眾人聽到卻莫不是驚駭萬分,原來這麼多年眾人對司徒琰的欺辱皇上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只不過一直在旁邊袖手旁觀而已。
可是司徒琰臉上卻是毫無表情,甚至眼裡還有一絲譏誚,想來對皇上的不作為早就已經瞭然於胸。
“父皇不是一直這般絕情絕義嗎?倘若不是絕情絕義的話,當年又怎麼可能痛下殺手,將一力扶持父皇登上帝位的太后也
一起殺死了呢?”
如果說之前的話是讓眾人驚詫萬分,可司徒琰說出來的這句話卻讓大家宛如晴天霹靂。
無數的人看向皇上的眼神也變得頗為驚悚,可是皇上卻是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真沒想到你居然連這種往事都已經知道,到真的還有幾分本事了。”
見皇上沒有否認,反而坦坦蕩蕩的承認下來,在場的人臉色劇變。
這種皇家辛秘,他們絕對不可以聽到,可倘若皇上已經不介意他們聽到,只能說明皇上早就已經把他們看成死人了。
想明白這個關竅,頓時所有的人慌慌張張的想要跑出大殿之去,唯獨柳疏才卻是一臉悠閒的站在原地,似乎毫無影響。
而那些慌張萬分想要跑出去的人,卻在跑出大殿門口之時被司徒琰所帶領的黑甲軍紛紛用劍擋了回去,那些人見到此情此景頓時心中絕望萬分。
司徒琰道:“只可惜,父皇你囂張跋扈的日子到今日卻戛然而止了,自今日之後,你再沒有有任何機會再行禽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