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說到此處,實在是難得的平和,而非箭弩拔張,相視一眼情不自禁笑出聲來。
地上的小孩子看著兩個大人卻是覺得滿心疑惑,不過他一向乖巧得很,並沒有出聲詢問。
恰巧此時天色已經漸漸透露出紅色,黃昏已至炊煙裊裊,小孩子輕輕的拉一拉陸貞貞的衣裙,道:“姐姐,我今日已經玩了一整天了,孃親該擔心我了。”
陸貞貞回過神來蹲下身子輕輕的給他整理身上的衣服,笑道:“好,那姐姐這就送你回家去。”
上次匆匆一別,陸貞貞便留了心眼,沒想到陸清柔居然真的和自己是鄰居,可是心裡面反而更加奇怪。
白朮找的這處宅邸處在城北梧桐巷,雖然說繁華可是周圍的人卻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陸清柔是大將軍的女兒,王家留在京城之後也得了一個五品的僉事,按理來說不應該住在這個地方啊?
更不要說陸貞貞這麼多天觀察,似乎只有陸清柔和這個孩子住在這裡……
這裡面的蹊蹺太多,只是陸貞貞想著自己的身份畢竟特殊敏感,陸清柔沒有人出來自然是好的,自己倘若生事,只怕陸清柔未必會留情不揭發自己。
小孩子用力的點點頭,陸貞貞笑著站起身,卻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劇痛突然從心臟蔓延而上!
那股痛感像是有人用錐子狠狠的刺在自己心口。
同時還伴隨著一陣眩暈衝上大腦,陸貞貞只覺得眼前一黑,口鼻之間有一股熱流湧出,緊接著就再也沒有了知覺。
而在旁邊的白朮眼中,陸貞貞卻是在站起來的一瞬間,臉色刷的慘白,緊接著搖搖欲墜,七竅流出鮮血暈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不過短短几息,白朮甚至只能堪堪把陸貞貞接住,回過神來,陸貞貞已然昏迷不醒。
白朮微愣之後臉色大變,緊緊的抱著陸貞貞,聲音卻淒厲萬分:“貞貞!”
只可惜陸貞貞卻是甚麼也聽不見了,那小孩兒見此突變也臉色煞白,手足無措的看著白朮和陸貞貞。
白朮反手給陸貞貞把脈,雜亂無章,凌亂浮動的脈象讓他神色越發難看,直接把陸貞貞打橫抱進了宅子。
陸貞貞七竅之間倒是已經停止流血了,可是臉色卻更加難看,甚至有了幾分青黑。
白朮咬牙,剛剛起身卻看到一個婦人站在了屋子門口,正在雙目灼灼,詭異的看著床上的陸貞貞。
白朮微微蹙眉,認出眼前這人居然正是陸貞貞的二姐,而之前和陸貞貞玩耍的那個小孩兒正一臉害怕的緊貼著婦人的腿,擔憂的看著屋子裡面的陸貞貞。
心中奇怪再加上煩躁,白朮不耐煩多周旋,直接問道:“你在這裡做甚麼?”
陸清柔不認識白朮,白朮此刻也已經易容成一個普通男子,故而陸清柔聞言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以為白朮是照顧陸貞貞的人,並沒有放在心上。
她踏著蓮步走進屋子,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陸貞貞輕笑出聲,眼中是不可認錯的開心:“我的好妹妹,你居然也有今天。”
白朮一聽眉頭緊蹙,眼神不善的看著陸清柔:“陸清柔,你這話甚麼意思?!”
聽到白朮居然認出自己的身份,陸清柔也萬分詫異,這才總算開始認真打量自己眼前這個男人。
為了隱藏身份,白朮不僅易容成普通男子,身上的衣服更是簡單的三綾江粗布衣裳,雖說身材高大氣勢不凡,在陸清柔眼中卻也不過如此。
更何況,她今日既然敢做出這種事情就沒有打算自己會全身而退。
陸清柔譏笑一聲:“你又是何人?我是她的二姐,你不過是個……”
話還沒有說完陸清柔就已經被盛怒的白朮狠狠的掐住脖子,陸貞貞生死不知他本就心中慌亂暴躁,偏偏陸清柔居然還自己撞上來,登時耐心盡是。
白朮用了大力氣,陸清柔又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所有的話都堵在喉間說不出來,而且呼吸也漸漸稀薄,雙眼開始上翻。
眼看陸清柔就要被活活掐死了,那個小孩兒終於意識到不對,“哇”的一聲大哭出聲,狠狠的衝上來對著白朮一頓踢,口中還哭喊道:“你放開我孃親,放開我孃親!”
白朮冷眼看著二人,最終嗤笑一聲,狠狠的把陸清柔扔在地上:“你到底做了甚麼?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就讓你眼睜睜看著你兒子死在你面前。”
說完一把抓過旁邊折騰的小孩子,鋼鐵般的大手狠狠的掐住了小孩兒的脖子,甚至還提了起來,小孩兒馬上開始翻白眼,雙腳踢騰。
陸清柔看到此番場景,終於臉色微變,不過她卻是哈哈大笑:“好啊,好啊!左右她孃親今日也活不下去了,就讓他陪著我去地獄走一遭吧!”
“今日居然有這麼多人陪著我,想來我黃泉路上也不會孤獨了!”
她神色癲狂,說話也是囂張無畏,白朮本就不是甚麼心慈手軟之人,只見他右手微微施力,只聽到一聲極小的“咯噔”,那個小孩手腳一僵便軟綿綿的垂了下來,居然被他活活擰斷脖子掐死了!
看到那個懸在半空當中軟綿綿一動不動,就像是一塊破抹布的小孩子,陸清柔的狂笑終於卡在了喉間。
她臉上還帶著笑意,眼睛和嘴巴卻是滑稽可笑的凝固了,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詭異的娃娃一般讓人看著膽寒。
白朮卻冷笑一聲:“怎麼,我如你所願先送你的孩子去黃泉路上了,為何你看起來卻不是很高興呢?”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啊!——”
陸清柔喃喃唸了幾句,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衝過去強小孩子的屍體,可是白朮哪裡會讓她得逞,狠狠的一腳踹過去,陸清柔便跌落在地上。
她緊緊的捂住自己被踢中的胸口,像是胸腔當中有痰一般乾嘔幾下,突然“哇”的吐出來一嗓子血。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鮮紅,整個人好像活在夢魘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