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貞貞本能地心頭一凜,但思及此刻妝扮,倒是稍稍放下心中戒備,轉身對視:“何事?”
陸清柔實則也並不知道為何心頭湧起衝動迫使著她出言截住此人,只是奇怪的很,雖素未謀面,但眼前這人的背影卻極是熟悉。
看到陸貞貞冷靜的眼神,她一時有些張口結舌,正赧然地要開口道歉,目光卻驟然停在了陸貞貞的袖口間。
那若隱若現的一顆紅痣讓她悚然一驚,但陸清柔卻強行遏制了這股衝動,笑著上前道:“多謝您方才幫忙照顧小兒。”
見眼前之人對自己一頓打量,陸貞貞皺了皺眉,有些反感,卻又不顯露。
“這位夫人?”陸貞貞試探地開口,佯裝古怪道。
“哦,對不住。姑娘你長得像我的一位故人。”陸清柔看著陸貞貞的詢問,怕暴露內心,只得向陸貞貞解釋。可眼眸卻直勾勾地盯著陸貞貞看。
“故人?這般像嗎?”陸貞貞見陸清柔沒有認出自己,心中暗暗地鬆了口氣。
“是了,第一眼看著倒像我那妹妹。不過,仔細看看倒是不像了。”陸清柔笑著解釋,朝陸貞貞靠近了些。
“我若真是有你這姐姐,那倒是極好的。”陸貞貞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神色淡淡,心裡卻異常地冷靜理智。
“對了,我見這孩子怎麼一個人?”陸貞貞輕輕皺了皺眉,不解地詢問。
“這孩子就喜歡亂跑。怕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陸清柔對陸貞貞說道,而後又拉著身側的孩童上前,對著他喊道:“還不快和姐姐問個好?”
“姐姐好。”小孩乖巧地低著腦袋,悶悶地開口。
“你好。”陸貞貞見小孩嘟著嘴,圓圓的腦袋一動不動,端正小身子站在自己跟前。心中柔軟一片。
“這孩子。”陸清柔對孩子的這般害羞面露不悅,向陸貞貞解釋:“這孩子有些面生,姑娘不要介意。”
“今日若是沒有姑娘你,這孩子怕是要走丟。”陸清柔開口,面露感激之色。陸清柔彎了彎腰,像是要行禮以表謝意。
“舉手之勞而已,夫人不必如此。”陸貞貞扶起要行禮的陸清柔,啟唇開口道。
“這孩子就是頑皮,天天給我惹事,讓我擔驚受怕。”陸清柔見陸貞貞喜歡孩子,便從此處入手,佯裝不悅地抱怨著。
“孩子天性都是如此。”陸貞貞看著又鬆開母親手跑遠的小孩,臉上露出幾絲笑意。
陸清柔見眼前女子彎彎的眉眼猶如新月般璀璨奪目,眼底卻悄無聲息地滑過一死晦暗,轉瞬即逝。
“姑娘,我就住在你家隔壁。若是有甚麼事要幫忙,儘管來找我便是。”陸清柔帶著溫和又善良地笑,緩緩對陸貞貞開口。
陸貞貞啟唇,面色淡淡,可語氣卻輕柔,佯裝感激道:“那就多謝夫人了。”
“不會不會,你就把我當成你的姐姐吧!”陸清柔開口道,真以為陸貞貞對她充滿感激,心裡還頗有些得意,臉上隱隱有些顯露。
“姐姐?好。”陸貞貞表面乖巧答應,內心卻是一陣冷笑。
好一個姐姐,真是讓人感動。
“姑娘來我家坐坐吧,我給姑娘沏壺熱茶。”陸清柔邀請陸貞貞,作勢要拉她進屋。
“不用了,夫人。”陸貞貞不動聲色地推開挽著自己的手,婉拒道。
“怎麼?還怕我吃了你不成?”陸清柔見陸貞貞拒絕自己,心下不喜,可也沒有表露,反而是佯裝惱怒陸貞貞的不識趣。
“不是,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還有事要做。”陸貞貞見陸清柔惱怒,也不著急,緩緩解釋道:“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好,那下次一定來我家坐坐。”陸清柔見陸貞貞堅持,只好作罷。
“那貞貞就不打擾夫人了。”不待陸清柔回應,陸貞貞便轉身回屋。倒是怕陸清柔再次挽留自己。
“跟娘回家。”陸清柔倒是沒注意陸貞貞的神情,只道陸貞貞是累了,對著遠處的孩子大喊著。
孩子跑過來,陸清柔便拉著身邊小小的人兒,帶著些得意自己也回了屋。
陸貞貞在自家視窗見陸清柔回了屋子,神色莫辨。
今日陸清柔的舉動很是古怪。陸貞貞這般想著,只是想起自己的易容,終究還是搖搖頭將此事放下不提。
萬萬沒想到,第二日陸貞貞才出門,居然又看見了昨日的孩童。
“姐姐,姐姐,你有事要做嗎?”孩子嘴角上揚,與昨日的乖巧沉默完全不同。
見孩子眨巴著大眼期待地詢問,陸貞貞覺得好笑:“我現下確實無事,怎麼了?”
“那姐姐可以陪我玩嗎?”孩子試探地伸出手拉住陸貞貞的手,見陸貞貞不反對,笑容更大了。
“陪你玩?”陸貞貞倒是沒想到小孩會提出這個要求,嘴角也抹上一絲笑意。
“對啊,我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很是無聊。”小孩說著笑容也淡了幾分,嘴角微微下撇,只是他年紀小,這種表情也直讓人覺得憐
愛。
“好啊,我陪你玩。”陸貞貞對這個小孩也很是喜歡,見他不高興倒是有些心疼。
“真的?謝謝姐姐!姐姐你人真好!”小孩驚喜,抬頭直勾勾地看著陸貞貞,從來沒有一個大人願意和自己玩。
“是嗎?”陸貞貞捏著小孩的鼻子,親暱地詢問。
“當然是真的,真心話!”小孩拉著陸貞貞的手,一字一句,帶著真情實意道。
“好,我們玩甚麼?”陸貞貞蹲下身子,耐心地問。
“我們玩……”小孩將陸貞貞拉著走向自己的玩樂陣地。
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兒在明亮又耀眼的晨光的溫暖下漸漸走遠。
等到白朮回來時,便遠遠的看到眼前這番景象,原本想說甚麼只是看著陸貞貞眉宇之間頗多歡喜也就失笑站在一旁。
而陸貞貞毫不知情,等到她站起身看見白朮的時候也是驚訝萬分:“你甚麼時候過來的?”白朮上下打量一番她身上的妝容,道:“我到不知曉你居然還會易容之術。”
陸貞貞失笑:“這哪裡算得了甚麼易容,只是隨便遮掩一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