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聽季凝說她和程頤是朋友的時候, 沒忍住笑出了聲。
程頤抬起眼眸，漠然掃了他一眼。
“挺好的。”林嘉艱難憋住笑，不敢去看程頤, 拳頭輕握，抵著唇邊掩飾笑意，不斷點頭，“挺好挺好。”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動，看得出來忍得很辛苦。
程頤是誰？
這人就是音樂鬼才, 林家所有的音樂基因都被他繼承了，林嘉覺得自己就是撿了點皮毛。
成名曲都是程頤隨手給他編的。
程頤打發時間似的玩了一段時間的音樂，後來回了程家，被程老爺子求著去公司繼承家業去了。
而且管理得有模有樣，人稱一聲程總。
這個小姑娘說和程頤是好朋友？怎麼聽怎麼違和。
季凝詫異於程頤和林嘉的關係, 但仔細一想又通了，畢竟程母就是音世家出身, 林嘉的父母也是大學音樂教授。
她也知道林嘉為甚麼會笑。程頤現在和她站在一起, 一個西裝革履, 一個水靈嬌美。
程頤太成熟，清雅貴氣, 季凝太稚嫩，乾淨清麗，就像大哥哥帶著小妹妹。
“我就是《歌手大賽》的導師，你叫甚麼名字？”林嘉收起傲慢，開始和季凝套近乎了。
既然要參加比賽，和導師搞好關係是應該的吧？
“季凝。”
“哪個凝？安寧的寧？”林嘉接著問。
“不是，凝結的凝。”
“你幾歲啊？”
……
林嘉恨不得刨根問底, 逮著季凝一直問，好奇八卦得很。
最後是被程頤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他輕咳了一聲，摸了摸鼻子，沒再說話。
整個飛行過程中，林嘉興奮得很，只要看到程頤或者季凝動了，他就恨不得伸長脖子往前看。
兩人說話聲音都太小，聽不到真是令人煩躁。
助理從經濟艙來找林嘉時，見他偷看前面的小姑娘，稍稍有些好奇，還瞥了眼小姑娘的長相。
明眸皓齒，膚如凝脂，難怪入了他們嘉哥的眼。
林嘉見助理一臉飽含深意的笑容，收回視線，戴上他的墨鏡往後靠：“做甚麼？”
“嘉哥，一會下飛機我們要先去一個會所。”助理湊近林嘉，在他耳邊輕聲說上幾句。
林嘉越聽越蹙眉，“一會再說吧。”
助理明顯受了人委託，“李總也在，濤哥都幫你應下了。”
林嘉臉露不耐煩，擺了擺手。
乘務員讓助理回去坐好，飛機要開始降落了。
晚上十點。
飛機準時降落在Q市的機場。
季凝起身時，一時沒站穩，不小心晃了一下，程頤側身伸手去扶：“小心點。”
林嘉在後面看，把他的墨鏡都拿開，夾在頭髮頂直勾勾看著兩人，唇角上勾，一副發現秘密的模樣。
程頤睨了他一眼，冷漠收回視線。
見季凝走在前面，林嘉快步跟著程頤，走到他耳邊調侃道：“小女朋友？怎麼認識的？”
看著那麼小，可不就是小女朋友嗎？
離他們兩步遠的季凝突然頓了頓腳步。
甚麼叫小女朋友？
她成年了好嗎？！程頤也才二十五！
“林嘉。”程頤突然用極淡的聲線喚了他一聲。
“一會去吃點晚餐？我知道一家好吃的餐廳，很有當地特色，去不去？”林嘉乾笑，迅速轉移話題，還朝前面喊了聲，“小凝，我請你吃晚餐。”
他可是《歌手大賽》的導師，給季凝個面子，跟導師一起吃宵夜。
季凝看向程頤，柔聲道：“頤哥哥可能有事情要忙，現在也不早了。”
林嘉看向程頤咧開嘴笑：“明天就海選了，這不是要相互熟悉嗎？省得上臺緊張，是不是？”
果不其然，程頤給了林嘉兩分好臉色，他沒接話。
不拒絕，那就是同意。
林嘉立刻讓助理聯絡餐廳了，助理一聽，臉色為難：“嘉哥，我們不是要去見李總他們嗎？人家都在那裡等著了。”
本來說是等他們吃晚飯，後來沒等著，就改成吃宵夜，喝喝酒。
節目馬上開始了，他們又是投資方，林嘉還是導師，就有了越過層層關係想要巴結的人。
這一次還有點來頭，所以初步答應下來了。
“你和濤哥去吧。”林嘉並不在意，還催促，“趕緊定餐廳，我有重要事情。”
王濤是他的經紀人，跟著他一路走過來，在公司也有一定職位。
助理還想說甚麼，王濤走過來看到程頤，叫了一聲“程總”，而後給助理使了個眼色。
對方不再吱聲，立馬去辦。
半個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了一家特色餐廳門口。
季凝和程頤相繼下車。
林嘉還戴著帽子和墨鏡，明星氣場很足。
幾人剛進去，王濤就讓助理檢視李總髮來的定位。
剛剛是定在某會所，後面聽說他們沒吃飯，現在又改了地方，點開一看，距離五十九米，助理再看牌匾，嘴角一抽：“不是也是這吧？”
王濤：“……”
他看了看時間，又想了想：“都是包間，應該沒事兒，等一會再下去。”
*
餐廳內。
季凝和程頤落座，林嘉就開始熱情張羅，點了一堆小吃，季凝無意提了一句：“那個糯糕——”
“糯糕是吧？我去讓他們加一個。”林嘉說著就起身往外走。
“不是——”季凝連忙要出口阻止，簡直受寵若驚。
林嘉正好來了電話，他拿著手機就出去了。
“隨他。”程頤這麼說，把茶水放在她面前。
季凝就沒再說話。
不遠處的包間內。
季子淵正在和李總幾人談笑風生，酒一杯接著一杯喝，季倩倩被保護得很好，自然不會有喝酒的煩惱。
她一邊吃著東西，還能和室友聊天。
作為美女富二代，還是有才華的千金小姐，她在寢室還是很受歡迎的。
聽說季倩倩要去見林嘉，大家可都委託她幫忙簽名。
等得有點煩了，還沒見林嘉身影，季子淵都開始有些急躁，群裡室友還在追問她有沒有見到林嘉，季倩倩找個藉口出去透透氣。
林嘉最近幾年人氣正盛，據說有富婆後臺，為人又張狂，但是架不住有底子，照樣風生水起，受人追捧。
一開始她滿懷期待，現在也有點不確定了。
室友群裡的訊息不斷，震得季倩倩緊擰眉頭不想回。倏然，她看到不遠處那抹高挑的身影，眼底頓時一亮，面露驚喜。
是林嘉！
季倩倩快速回到包間，激動得手心都冒汗了，不斷在群裡發：
“林嘉來了。”
“他真的來了。”
“我好激動，一會該怎麼開口要簽名啊？”
……
群裡面更是炸開了，一句句恭維羨慕的話語不斷出口，在群裡不斷尖叫著。
“怎麼了？”季子淵見季倩倩滿臉漲紅，聲線關切問。
“林嘉來了。”季倩倩小小聲說，放在桌子下的手攥在一起。
她覺得選林嘉做導師也可以，因為林嘉的粉絲量最大，粉絲偏小年齡，她現在還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正合適。
“來就來了。”季子淵笑她。
包間門被敲了兩下。
季倩倩心跳加速，死死看著門口。
先進來的是林嘉的經紀人王濤，然後是他的助理，季倩倩心跳越來越快，等了好一會，還沒見林嘉。
“林嘉他臨時有點事兒，趕不過來。”王濤三言兩語解釋原因，話語中帶著歉意，上前就敬了一圈酒。
不愧是經紀人，喝過一圈後，再聊上一些話題，李總稍微不悅的心情都得到好轉。
寢室群裡的訊息還在不斷傳來，大家都在問林嘉長得帥不帥。
季倩倩眼底黯淡，滿心歡喜了幾天，在寢室都說了好幾次，結果都沒見到人。
可是她剛剛分明看到林嘉了。
她看到他了。
為甚麼不進來呢？
季子淵看得出來季倩倩心情不對，提前結束這場局。
出了包間，季子淵還在和李總寒暄，說著生意場上的事情，季倩倩不遠不近跟著他們。
“鞋帶掉了。”
一道嬌軟的女聲傳來，季倩倩下意識看向那個方向，看到熟悉的臉龐，她神色怔了一瞬。
季凝手上還拿著一份打包好的糯糕，剛剛她說好吃，林嘉特意讓人給她打包一份。
因為穿著長裙，又拿著東西，也不好繫鞋帶。
程頤看了看她腳上散開的小白鞋帶，沒有猶豫，彎下身，修長的手指在替她繫鞋帶。
在他蹲下的那一刻，季凝眼底泛起一陣陣漣漪，她也沒想到他會這麼毫不猶豫，不假思索就蹲下來幫她。
心臟重重跳了兩下，就像被撥了弦，餘震席滿了全身。
隨後，近季凝嘴角慢慢上揚，眼底也溢位了一抹淺笑。
“好了。”
程頤起身，接過季凝手中提著的袋子時。
不遠處的季倩倩看清了那張臉，如同被當頭打了一棒，瞳孔驀地放大，直愣愣杵在原地。
季凝勾搭上程頤了——
“怎麼了？”季子淵察覺到季倩倩神色不對，問了一句。
“沒事，哥，我有點困了。”季倩倩急忙挽上季子淵的手，背對著季凝那邊往前走，步伐著急，“我們趕緊回去吧，我頂不住了。”
不能讓季家人發現。
不然她地位不保。
回去的路上，季倩倩腦子裡都是程頤蹲下來給季凝繫鞋帶的場景，她氣得眼眶都紅了，攥緊了拳頭，用力得指甲都嵌進了手心的嫩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