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後, 季子淵還安慰季倩倩。
雖說沒有見到林嘉，但該打點的都打點了，讓她安心比賽, 正常發揮就能進第一輪。
到時候, 鏡頭都會多給她幾個。
季倩倩原先還為季凝的事情發愁, 後面強迫自己一定要忍住。
季凝哪點比她佔優勢了？一個待在孤兒院的人, 除了不要臉皮，還有甚麼能拿得出手的？
季倩倩有參賽的經驗，而且前期做了很多準備，她有自信一定可以發揮出最好的水平。
次日一大早。
季子淵就陪季倩倩去海選現場做準備。
現場人山人海，就在要進等待區的時候，他們就和季凝相遇了。
“小凝？”季子淵還以為看錯了人，下意識就道, “你怎麼在這？”
程頤早上要去談合同, 季凝也不想讓他陪著來, 太招搖也會緊張, 早就料到會碰到兩人, 她面色平靜，笑了笑：“我來報名玩玩。”
季倩倩扯了扯嘴角：“為甚麼不和我們一起來啊？你要是早說了，我們就一起來了。”
季凝居然也喜歡唱歌，唱歌可是季倩倩最擅長的領域，她光想著就自信了不少。
看來, 季凝很羨慕她。
季子淵神色複雜：“一個人跑這麼遠，這些節目也沒甚麼好玩的。”
季倩倩自幼嘴甜, 季子淵和她一起長大，就算不是自己的親生妹妹，也有感情。
而且, 季凝性子敏感，和他們不交談，彷彿和他們這個圈子格格不入，季子淵對她只能說很同情無奈，外加一點憐惜。
季倩倩馬上就要嫁到程家去了，成為兩家關係的紐帶，季子淵不希望季凝和季倩倩爭著表現甚麼。
“喜歡嘛，就來試試。”季凝笑了笑說。
“可以啊，你準備好歌了嗎？”季倩倩和季凝聊了起來。
季凝點頭。
季倩倩：“甚麼歌啊？”
“《星光》。”
“最近短影片興起的那首？”季倩倩點了點頭，笑意更深，“我聽過，那首歌還是有點名氣的，是一個不知名的網路音樂人寫的，我喜歡她的風格。”
季倩倩雖笑著，眼底卻透露著譏誚諷刺。
果然是來和她較真，季凝是真不懂規則，簡直是來丟臉的。
那種網路歌手的歌曲，還是在短影片火起來的，倒是都不一定聽過，一看就是沒認真準備。
“謝謝。”
季凝莫名說了一句道謝的話，季倩倩也沒當回事，眼尾都上翹了，只覺得舒心。
“來玩玩也行，不用太勉強自己。”季子淵以為季凝在較真，又說道，“要是真想學音樂，到時候給你找個好一點的音樂老師。”
季凝都待在孤兒院，哪接觸過甚麼音樂。
他先提前打好預防針，唱得不好彆強求，畢竟季凝和季倩倩不能比。
季凝沒有接他話，她現在也不需要甚麼音樂老師了，能教她的，季家也難請來。
季子淵去給兩人買水，他前腳剛走，後腳季倩倩就看向季凝，一臉好意道：“剛剛哥在，我沒好意思說，你還是換首歌吧，太不入流了。”
季凝嗤笑了聲，“你唱的，未必就有多入流。”
“我學了十幾年的音樂，你呢？”自以為是的好心被當驢肝肺，季倩倩面色變了變，“你有我懂音樂嗎？”
話語間，有藏不住的優越感。
她的話音未落，季凝諷刺的神色收斂，低垂著眉眼，一副被打擊到的模樣，語氣微顫：“是，你享受了十幾年屬於我的生活，奪走我的人生，不用這麼洋洋得意。”
“野雞披上了鳳凰的外衣——”季凝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只有兩人聽得見。
季倩倩被季凝激怒，直接打斷：“你才是不要臉的野雞！永遠也比不上我，我搶走你的生活又怎麼樣？你現在就是處處不如我！我憑甚麼不能得意？”
季凝肯定是看程雲哲和她訂婚，所以轉身去勾搭程頤，知道她來參加海選，立刻跟著參加，想要打敗她。
“是。”季凝還點頭應下，語氣落寞悲傷，低著頭不再抬起來。
季倩倩突然覺得背後有些陰涼，意識到不對勁，慢慢轉頭，看到了黑著臉站在身後的季子淵。
季子淵沒聽到季凝後半段說的話，只聽到季倩倩一臉得意罵季凝是野雞，囂張得很。
季凝再怎麼樣，也是季家的親生女兒，季倩倩就只能算是一個有點感情的養女。
公然看不起季凝，說話諷刺，不就是把季家人都當成傻子嗎？
誰給她的膽子？！
“哥——”季倩倩臉色頓時慘白，一股寒氣從腳底蔓延上來，“我——我——”
季凝扭頭就走了，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實則不想看到兩人。
“小凝。”季子淵追上去。
人太多了，季凝快步進入了等待區，季子淵則被隔絕在外。
他回頭，看著在原地含淚的季倩倩，簡直無法想象平時撒嬌乖巧，軟萌可愛的妹妹居然有這麼醜陋不堪的一面。
“哥——”季倩倩真哭了，淚水唰唰唰往下掉，伸手去拉季子淵，“我就是氣頭上，胡言亂語了。”
季子淵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馬上海選了，進去做準備吧。”
這件事更重要。
季倩倩也怕影響自己的心情，又哭了一會，這才快速進去。
轉身時，她通紅的眼底染上一絲決然，緊握住拳頭。
這是她最好的一次機會，她一定要靠自己，走出一條路。等嫁程序家，就是季家人捧著她的時候！
海選即將開始，現場人聲鼎沸。
導師陸續進場。
這一次的四名導師名單已經在網上公佈過，都是重量級。
第一個來到現場的導師就是天后歌手莫可，早年她唱的情歌火遍大江南北，憑藉一首《等你到花開》成為一代人的青春回憶。
是大家心中的情歌女偶像。
搖滾領軍人趙金良和民謠人氣女歌手潭桐是一起來的，兩人年紀相仿，都是一代風雲人物。
最後姍姍來遲的那位，還未進場，門口的粉絲尖叫不已。
“嘉嘉！”
“嘉哥！”
“嘉哥我愛你。”
……
林嘉依舊戴著墨鏡，今天都全副武裝，口罩都戴上了。
一下車，保鏢就護著他，開了一道路。
他抬起手，跟粉絲示意打招呼。
粉絲喊得更加大聲了，一個個激動得臉色通紅。
裡面隔絕了外面的聲音，變得安靜了。
海選正式開始。
選手一個個進去做準備，從演播廳走向舞臺。
季凝還是蠻佩服季倩倩的心裡承受能力，剛剛還梨花帶雨，現在就面無表情拼命在演練了。
季倩倩看見她，眼底已經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憎恨。
等待區的選手一個個走進去，再從另一個通道出來。
季倩倩比季凝先進去。
她早就習慣這樣燈光聚集的舞臺，看著四名導師，拿著麥克風就沉浸演唱。
季倩倩選了自己最拿手的歌曲，演練了無數遍，腦海裡幻想著把季凝碾壓得更徹底。
實際上，她也成功發揮了最好的水平。
四名導師，四名都選了她。
因為前面的選手實力欠缺，大家都不知道後面選手的水平，怕自己的戰隊缺人，只要覺得不錯，就出來搶人。
林嘉其實是湊個熱鬧，都上了十幾個人了，他還沒有一位學員，原本還想等季凝，結果不見人，就連旁邊的莫可都提醒他，趕緊要個人，不然pk賽可能都湊不齊。
他也就馬馬虎虎對季倩倩說了句，“我覺得你不錯，來我的戰隊。”
季倩倩就真的來了。
林嘉還怔了怔。
他還沒搶啊。
季倩倩笑著走上前，林嘉見攝像機跟過來了，也趕緊起身，輕輕抱了抱她：“歡迎。”
“謝謝。”季倩倩十分激動。
林嘉笑了笑，坐了回去。
他覺得季倩倩還差點意思，但是也還行吧。
季倩倩還沒出去的時候，就已經跟季子淵報喜了。
她進林嘉的戰隊了。
而且，四名導師爭著要她，這就是實力！
“哥，我餓了。去哪裡吃飯慶祝？”季倩倩笑著問季子淵，彷彿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
“等等小凝。”
季子淵剛收完，季倩倩的臉色就僵了，但她又不敢多說，只能在原地等。
不過，她現在很開心，不知道有沒有導師選季凝，估計會被笑話吧？到時候播出來，就丟臉了。
季父季母那麼愛面子的人，一定會覺得臉上無光，到時候兩人又是鮮明對比。
“一會在她面前不要說這個事。”季子淵提醒季倩倩。
季倩倩知道他說的是甚麼，咬著牙，含著淚花一點委屈點頭：“我知道了哥哥。”
季子淵沒有像以往一樣寬慰她，而是焦急看向門口。
等啊等，遲遲沒有看到季凝的身影。
等待區內。
輪到季凝的時候，已經是最後幾名了。
季凝聽到自己的名字，深深呼了一口氣，站起來往前走，順著明亮無比的通道，她一直走向出口。
光很亮，她走出去就站在了舞臺上，燈光聚集在她的身上。
季凝握著麥克風的手有些出汗，她喜歡唱歌，無數次幻想自己站在燈光聚集的舞臺，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
下面的觀眾歡呼鼓掌，四名導師聽得有些疲倦了，到了後面，選人的標準也越來越嚴格，因為戰隊的人湊得差不多了。
林嘉低著頭，看著參賽名單，發現沒有季凝的名字。
沒來？
他鬱悶了。
期待了這麼久，他都懷疑程頤是不是逗他的。
“導師好，大家好，我是木子，十八歲，來自T大。我今天帶來的歌曲是《星空》。”季凝拿著麥克風，笑著自我介紹。
聽到聲音，林嘉抬頭，就看到季凝站在舞臺上，笑容明豔，他一下來精神了。
“你看你長得多好看，林嘉都激動得坐起身子了。”旁邊的趙金良開了句玩笑。
攝像師也十分敏感，把鏡頭給到林嘉。
原本懶洋洋躺在的人，此時身子向前，笑著看向季凝，十分有興趣的樣子，也不否認趙金良的說法。
現場觀眾和粉絲紛紛在起鬨了。
“這首歌是你的原創？”莫可看著資料問。
“嗯。”季凝點頭。
莫可點了點頭，笑著道：“接下來的時間，交給你。”
舞臺燈光再次變暗，接下來，一束光打到季凝身上，輕緩悠揚的前奏開始響起。
季凝站在舞臺中央，她輕輕拿起話筒，清脆乾淨的聲音開始透過麥克風傳出來。
“你對我說——黑夜來了有星光——”
“群星點點像笑臉。”
“深夜孤獨不可怕，抬頭就能看到滿天星。”
.....
她的歌詞和和絃都非常簡單，唱起來是輕鬆的小調，十分容易上口。
季凝唇邊帶著笑意，聲線甜美：“是星空啊——是明亮的光——是我和你——”
這首歌在短影片裡累計播放量已經有了幾千萬，臺下的觀眾好些都聽過，她唱到一半，就有人跟著一起唱了。
“是我和你——”下面的觀眾跟上了季凝的節奏，拿著手機的閃光燈一直在搖晃。
四名導師看向身後，都有些詫異。
季凝怎麼把選秀節目變成個人演唱會了？
林嘉饒有趣味看著季凝。
木子？
不愧是程頤的小女朋友，程頤的藝名叫臣頁。
兩個人藝名都取了情侶的。
這小女朋友，真小啊。
莫可半閉著眼，一直在聽，直到季凝唱到高音部分，鬆弛有度，聲線極其穩，她一下就睜開眼，笑著拍手。
季凝唱到尾聲，伴隨著節奏，慢慢收音。
現場的觀眾再次歡呼，不斷鼓掌。
“非常不錯，感謝木子帶來的《星空》。”主持人點評著。
“曲風歡快，簡單直接，中間轉變處理非常好，而且你很投入感情，像一股流淌的溫水，這是最打動人的地方。”莫可說完，還誇了她，“你長得漂亮，既有才華又有顏值，我覺得我們非常有緣，我很喜歡你。”
當然，這一切誇讚都是為了最後一句，“來我的戰隊，我帶你走向更大的舞臺！”
現場吶喊。
“謝謝老師。”季凝禮貌彎了彎腰，露出一個甜美的笑。
這個時候，趙金良和潭桐也會出手搶人，但是這一次，他們沒有林嘉快。
“選我。”林嘉直接搶話，看向季凝，唇角上揚，“你要知道，在流行音樂這一塊，我還是懂一點，我可以幫你編曲改詞，年輕人之間，非常好交談。”
實際上他想說的是，都是相互認識，更親近。
現場觀眾大笑。
“誒誒誒，年齡攻擊啊。”莫可轉身出言。
趙金良：“搶人也不是這麼搶的，薑還是老的辣呢。”
“就是。年輕人經驗不足。”潭桐補充。
……
若是以往，林嘉還是給前輩這點面子，他雖然狂，但對真正的音樂人很敬仰。
此時卻格外堅持，林嘉繼續對季凝道：“你的曲風我非常喜歡，我相信我們一起能編出更好聽的歌，你選我就對了，吃不了虧，我一定會盡力幫助你。真的，我這個人不說假話。”
到時候還能拉程頤一起。
他必須要拿下季凝。
林嘉這麼熱情，三人更詫異了，莫可也不讓：“我能給你帶來更多方面的思考，盡我最大的努力幫助你——”
“我也有很多寶貴的經驗，尤其是在這方面。”林嘉著急地打斷了莫可的話，都站起來了，看向季凝認真道，“我覺得我很懂你，我們一起能走上更光明的道路，我的戰隊非常需要你，來我的戰隊。”
“甚麼情況？”趙金良蒙圈了，“搶得這麼激烈嗎？”
林嘉從頭到尾，都是一副隨心的樣子，他創作音樂是非常隨性的，讓他來當導師，也有點帶動流量的意思。
畢竟，他是流行人氣歌手。
現在突然這麼認真，倒是讓人詫異。
潭桐也表達了自己的想法：“雖然說民謠和流行音樂差別大，但是音樂之間是相通的，民謠的感情也非常細膩，就像一個個動人的故事，你來我的戰隊，我有信心幫你打造一個個動人的故事。”
主持人適宜加入進來：“四名導師都表示了認可，熱情度非常高，接下來就是木子的選擇。”
鏡頭投射到了季凝的身上，她握著話筒，站得筆直。
“請問你的選擇是——”
“等一下。”季凝還未做出選擇的時候，林嘉突然出聲，“流行歌曲和流行歌曲之間，有著更相似互通的地方，我們之間有著更多的可能性，你必須要選我！”
莫可看向林嘉，笑罵道：“你這是在威脅人嗎？”
“那是。”林嘉看向季凝，抬起手，“選我。”
季凝必須來他的戰隊，必須！
“更多可能性，是甚麼可能性？”主持人笑著調侃。
在場觀眾又開始哇哇大叫，不斷歡呼拍掌。
哥哥搶人都這麼帥，快點選哥哥！
甚至還有人在下面喊：“嘉嘉！嘉嘉！選嘉嘉！”
季凝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
主持人再次出口：“木子，你的選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