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做了這樣的決定,甄理也就心安理得地在二樓住了下來。
隋遇狐疑地看著毫不掙扎的甄理,“你最近怎麼不去看房了?”
甄理笑道:“住在這裡有人打掃房間,有人煮飯,這樣的好事兒哪兒去找啊?我又不是傻子。”
隋遇將打好的果蔬汁遞給甄理,笑道:“傻不傻的不知道,但裝傻的本事肯定是一流的。”
“哼哼。”甄理喝了一口味道十分清新難喝的果蔬汁,“這是甚麼?”
“你點的西芹胡蘿蔔獼猴桃汁不加糖。”隋遇道。
甄理在心裡懺悔了一下,她為甚麼要給自己點這種非人類的飲品?
“很難喝?”隋遇拿過甄理手裡的果蔬汁,自己喝了一口,揚眉道:“你的喜好還真另類。”
然後隋遇又喝了一大口。
甄理就那麼看著隋遇把那非人類的飲品給喝掉,嘴角的笑意壓也壓不住,她明知自己不該高興的,可是隋遇溫水煮青蛙的策略的確是捏住她弱點了。
甄理這個人吧,叛逆勁兒就一直沒過,隋遇指東,她絕對往西,且並不怕跟隋遇對著gān。
可是像隋遇現在這麼知情識趣,手腳規矩,態度溫和,她說東,他就絕不往西。
而且甄理還發現,隋遇很會猜她的心思,每次都是一猜就中,然後不著痕跡地獻殷勤,就如剛才喝下那杯她不願意的果蔬汁一樣。
當然甄理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她其實是很討厭隋遇猜她心思的,那樣會很被動。
相對而言,追人的人從容不迫,大有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之沉著,被追的卻心煩意亂。
週末,甄理去健身房運動了一會兒,又去泳池遊了泳,才慢條斯理地回到房間。
隋遇正在開視訊會議,他雖然已經退居幕後,但依然列席董事會,遇到重大決策時依舊會參與其中。像這種週末還得開視訊會議的事情,肯定是有要事。
甄理衝了涼換了衣服下樓,窩在沙發上看了片刻書,走到隋遇的桌前敲了敲桌面,理直氣壯地道:“我餓了。”
隋遇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攝像頭做了個暫停的動作,拿著電腦走向開放式廚房,毫無滯澀地開始一邊開會一邊從冰箱裡拿出各種食材。
甄理其實很想湊過去看看,電腦螢幕裡那些人是不是已經目瞪口呆。
“我想吃洋蔥。”甄理坐在吧檯邊繼續提出反人類的要求。
隋遇對她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又拿著電腦往他一樓的臥室走去,再出來時鼻樑上就架起了墨鏡。
這樣再處理洋蔥時,即便是辣得流淚也不用尷尬了。
甄理以肘撐在吧檯上,有點兒黔驢技窮的意思。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可笑,gān嘛非要讓隋遇證明甚麼?弄得自己僑情得一塌糊塗,一點兒也不gān脆。
其實甄理是個很gān脆的人,所以當年用了最gān脆的理由甩掉隋遇,可現在男人成jīng了,就跟你纏,纏得她無可奈何。
“吃飯了。”隋遇的聲音打斷了甄理的走神。
甄理一邊戳著碗裡的米飯,一邊看著隋遇唇角一直下不去的翹起,yīn森森地道:“你看起來挺高興的?”
想也知道隋遇為甚麼高興,這人顯然是察覺到了她自己都覺得羞恥的矯情。
“我很樂意你給我機會向你證明我的心意,理理。”隋遇笑道。
可是她不樂意啊。
好在隋遇終於給了甄理放風的機會。
“後天我要回美國開個會。”隋遇道。
甄理眼睛立即一亮。
“情況有點兒特殊,不能攜帶任何聯絡裝置。遇到事情可以給frank電話,他會幫你處理好一切。我三天後就回來。”隋遇道。
“甚麼會啊?”甄理有些好奇。
“校友聚會。”隋遇道。
不能聯絡外界的校友聚會?“是那種有特殊儀式的聚會嗎?”甄理問。
隋遇詫異於甄理腦瓜子的靈活,笑道:“別好奇了,我們不收姐妹。”
隋遇走的時候,甄理還是睡覺,他摸著甄理的頭髮道:“新幾內亞那邊你不是一直掛心嗎?我會幫你發表意見的。”
甄理一時還不太明白髮表意見的意思,後來才明白,當人的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後,就會不再滿足於金錢遊戲。
他們開始尋求其他刺激而複雜的遊戲,在各種權利背後推出自己的代言人,從遵循規則的人變成制定規則的人。
而此刻隋遇低頭親了親甄理的嘴唇,“我先預支點兒利息怎麼樣?”
回答隋遇的是甄理的飛毛腿,為了這個她睡覺都已經不穿睡裙了,全是睡褲,方便踢腿。
隋遇走後,甄理的日子並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得到解放。
早餐和晚餐,會有專人送到房間,是酒店的中國廚師為她特別烹飪的,級別肯定高過隋遇不少,但還真不如隋遇那三板斧順口。
其實平時,甄理是很少搭理隋遇的,兩個人同居一個屋簷下,也並不親近,通常是各做各的,甄理固守二樓,隋遇就遵守規則地待在一樓。
但真當隋遇離開時,感覺卻不一樣了。
明明還是自己窩在自己chuáng上看書,可樓下少了個人的感覺就是很奇怪。
早晨起來chuáng頭也沒有那杯淡鹽水了。
甄理咬著右手的小手指,開始反省自己居然被敵人的糖衣pào彈給迷惑了。
最怕的就是這種“隨風潛入夜,當chūn乃發生”。
甄理開始掰著手指算回國的日子。
繼而突然領悟了一個事實,她這陣子怎麼好像總是在逃難?而逃跑的方向還那麼奇怪?
離開天堂工作站,回到德國,號稱自己已經轉入幕後的隋遇立即開始每天忙碌著接打電話和處理公務。
現在自己又開始考慮回國……
以隋遇之jīng明能gān,若是打算和她在德國耗下去,不可能一直都住酒店的,畢竟這裡並沒有家的感覺。
但他一點兒置業的打算都沒有,這是算準了她要跑的意思?
媽蛋啊,甄理又忍不住開始咬自己的小手指了。
她怎麼感覺隋遇就像虎鯨一樣,出色的海洋獵手,將她一路驅趕至他指定的地點,然後就準備一尾巴甩過去,將她拍暈?
隋遇回來的時候甄理正睡得香甜,她是被吻醒的,喘不過氣來睜開眼睛才發現身上壓了個人。
她也沒尖叫,只是推了推吻得太專心的隋遇,可惜右手無力,只能耷拉在隋遇肩頭。
隋遇抓過甄理的右手,放在唇邊一根指頭一根指頭的親吻。
熟睡被吵醒,甄理半邊頭都有些疼,她湊過去咬住隋遇的手腕道:“你大半夜的發甚麼情?”
“天快亮了,理理。”隋遇又去親甄理的耳垂。
行,天亮發情是本能。
甄理難得的溫順。
其實每次她踢打隋遇也踢得累了,不就是生理需求麼?她自己也有。
被人擁抱、撫摸、親吻的感覺,單純從感官上來說,的確是叫人愉悅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甄理放任了自己。
三十歲的女人了,gān嘛糾結於狗屁愛情,快活就好。
隋遇似乎比以前多了許多許多的耐心,耐心得甄理都開始要bào走了。
可是畢竟矜持使然,這種事情怎麼著也該男人著急才對。
那麼隋遇衣衫整齊的起身是個甚麼意思?
甄理酡紅著臉,睜開迷迷濛濛的眼睛看向隋遇。
“等我一下。”隋遇低頭親了親甄理的臉頰。
甄理這才羞愧地意識她,剛才她居然忘記“避孕”那茬了,幸虧隋遇還記得。她扯過被單遮住自己身體,很快就聽到隋遇的腳步再次響起。
臥室的燈光被開啟,甄理覺得刺眼,反she性地抬手遮在額前,眼皮眨了數下,才最終確認,隋遇手裡拿的不是小方塊,而是一枚鑽戒。
造型是奇怪的球形,克拉數應該不大,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甄理的情慾瞬間退了個gāngān淨淨。
她拉著被單往後坐直身體,以眼神去詢問隋遇。
“理理,我們重新開始。”隋遇道。
且不說重不重新開始,若是一開始就要結婚,是不是也太駭人了?
甄理當然不肯,她才剛把自己思路理明白呢。
那就是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自以為手段高杆。
現在才發現,隋遇真是把她每一步都算透了。
“不同意就不繼續了是吧?”甄理放鬆身體往後靠了靠。
隋遇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甄理抬手從額前往後理了一把頭髮,裹上被單從另一側下chuáng,繞開隋遇進了浴室。
她還不信了,這事隋遇能犟過她。且不說她要找男人有多容易,就算不找男人,現代科技也很發達。
可是這樣被人玩弄的感覺很不好,甄理在蓮蓬下詛咒隋遇不舉,不就是有個工具嗎?就以為天下無雙了?
早起隋遇做的早晨,甄理看都沒看就出門了。
同事不是已婚就是有女友的,甄理下了班約了以前的室友,去了酒吧。
只是才坐下就後悔了,她gān嘛要為了跟隋遇不對付就來這兒找開心啊?首先她就頂不住老外的體味兒,還有他們繁盛的體毛。
甄理在在目睹了一個搭訕者領口露出的體毛後,再也坐不住地跟朋友告了別。
甄理從酒吧走出去的時候,外面正在飄雨。雖然已近夏天,但歐洲的六月,下雨時依舊寒涼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