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錦媛在對的時間出現,一切都恰恰好,乖巧,懂事,不粘人。
“我媽催得厲害,求婚戒指就是她推薦的,說是方錦媛喜歡那個牌子。如果沒有意外她就會是我的妻子。”隋遇道。
甄理忍不住嘲諷道:“可惜她送了你一頂綠帽子保暖。”
隋遇沒理會甄理的挑釁,繼續道:“求婚前我去了南非打獵。你送我的那個打火機,在路上掉了。我想著這大概就是天意,前塵往事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我要對自己將來的妻子負責,給她應有的尊重,所以那個打火機我沒再去找。但是當地嚮導為了小費卻幫我找回來了。”
甄理沒吭聲,她對那個打火機已經沒甚麼印象了,只是當時逛商場時的臨時起意,後來更是忘了個一gān二淨。
但是這會兒聽隋遇這樣說,心裡還是會感覺有些怪,她是典型的敝帚自珍那種人。
“我給了他很多小費,卻沒要回那個打火機。”隋遇道。
既然做了決定,他就會認真去執行。
“本來就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甄理附和道。
隋遇笑了笑,卻不能讓甄理看見,否則她又要惱羞成怒。
“可是後來從南非回美國的行程卻推遲了一天,我還是趕了回去,找到了那個嚮導,用了更多的錢把那隻打火機拿回來。”隋遇伸手探向chuáng頭櫃,從抽屜裡摸出那隻已經看不清花紋的打火機放到甄理眼前。
“我還是沒走出去,理理。那枚戒指我本來再無意送給方錦媛的,卻在那時候看到了你回國的照片。”
甄理蹙了蹙眉,“甚麼照片?”
“那個慈善晚宴,aaron有代我出席。”隋遇道。
只是一張照片,並未看見真人,就已經足以讓隋遇意識到,他以為的放下其實和前幾年沒有區別,一張照片、一個側影,就能讓他追過去。
甄理皺起眉頭,轉身看向隋遇道:“你的邏輯我真不敢溝通,你看到我回國了,就改了主意向方錦媛求婚?”
隋遇的視線被眼前的雪白給凍住了,一時反應都慢了半拍。
甄理在新幾內亞,從來都是長袖衫和長褲,能不露的地方就儘量不露,所以身子依舊雪白。
甄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走光了,抬腿就想給隋遇的弱點來上一腳,卻被他捉住大腿,qiáng行拉過去纏在他腰上。
最可怕的是甄理的睡袍之下空無一物。但幸好隋遇身上還穿著長褲。
甄理不敢再動,繼續聽著隋遇說他的邏輯。
“是啊,我現在也覺得我是神邏輯。可是,理理,你得承認,如果當時我身邊沒有任何女人,或者只是可有可無的女朋友,你給出的反應絕對不會有看見方錦媛是大,對嗎?”
甄理明白之後,忍不住罵道:“你真無聊。”
“並不無聊,至少那天你竭力地迴避我的眼睛,我就知道原來這七年並不只有我耿耿於懷。”隋遇道。
甄理嘲諷道:“那我是不是該誇獎你見微知著?你能不能別那麼自戀,我不是迴避你的眼神,我只是不想看你傷眼睛而已。”
隋遇道:“沒關係,有情緒就好,只要不是無動於衷就沒關係。”
“我就是無動於衷,要跟你說多少遍啊?”甄理火冒三丈,她抓過旁邊的枕頭開始拍打隋遇,“我叫你自戀,我叫你自戀……”
隋遇就那麼任由甄理跪坐在他腰側,只伸出手從她的腿根緩緩撫摸到腰的兩側。
“你以為你這樣說了,我就會感動麼?你這種人,根本不懂甚麼叫做愛。那我要是真對你無動於衷,你是不是也就順勢娶了方錦媛?”甄理道。
“原來你在氣這個?”隋遇挺了挺腰,撐起來摟住甄理,讓她緊緊地貼在自己胸膛上,“如果你真的無動於衷,那麼我像現在這樣糾纏你,就只會讓你反感和厭惡,我知道一個人如果真的不動心,那是沒有辦法被打動的。”
“我現在就是反感和厭惡。”甄理推拒著隋遇的胸膛叫道。
“你沒有。”隋遇貼著甄理的耳朵道:“那天,我伏在你身上時,你有感覺。”
這話沒頭沒尾的,甄理卻立馬知道隋遇說的哪一天。就是郝若到天堂站那天。
這些是真的惱羞成怒了,甄理在隋遇臉上撓了三道指甲印。
兩個人在被單以上的部分是劍拔弩張,甄理處於攻勢,被單以下的部分也是劍拔弩張,只不過攻守互換了。
甄理僵硬著不肯再動,隋遇箍著她的腰將她提起來放到一側,啞著聲音道:“理理,這一次我沒打算用chuáng頭打架chuáng尾和的手段,你以前總是抱怨,這一次我希望你是真的原諒我。”
在甄理開口前,隋遇用手指壓住她的嘴唇道:“理理,這一生我沒有將就過甚麼,曾經想要將就一段婚姻,可後來還是後悔了。婚姻是最不能將就的事情。既然我不肯再將就別人,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不會放棄的。”
這是宣戰?!
甄理眨了眨眼睛,搞得她好像必須將就他一樣,真是呵呵。
隋遇匆匆去了浴室。
甄理也不知道懵懂少女,知道他得去整理整理,只是看到他很快就出來了,又有些驚奇,抱著枕頭看笑話道:“這麼快就完了?”
隋遇倚在門邊笑道:“沒擼,就是衝了個涼水澡,都要留著給你的。”
“你做夢吧!”甄理叫道。
“我下樓去做飯,你休息一會兒吧。”隋遇似乎已經對甄理的各種拒絕習以為常了,並不放在心上。
甄理看著他關門離開,自己抱腿靠坐在chuáng頭,默默地想了會兒自己都覺得好笑。
一把年紀的兩個人,早過了為愛情燃燒的歲月,居然還嘰嘰歪歪地打嘴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剛才隋遇那番“不怎麼深情”的話,如果聽在七年前甄理的耳朵裡肯定又是一場災難。分手七年,都沒想過回頭,這還叫愛嗎?
可是現在的甄理卻覺得鬆了口氣,她現在的心未必能負擔得起那種七年如一日的感情,同時也是絕不肯相信那種感情的。
隋遇的心情甄理很能理解,她甩了他之後,也從沒想過竟然那麼多年都沒再遇到合適的。
甄理和隋遇,都是離開後就不會想回頭的人。
只是兜兜轉轉,七年歲月,她還是單身,而他也是單身,他想嘗試重新開始,所以用一套公寓誤導她承諾不再追究過去的恩怨,典型的商人。
商人逐利,所以隋遇更是要看準她有動搖可能,才肯下注。
不管隋遇把他的動機美化得多厲害,甄理也能看出本質。
成人世界本就如此,哪有那麼多無怨無悔不求回報的付出。
甄理坦坦然然地睡過去,只要隋遇不那麼認真,她的隨遇而安也就不那麼費力了。
晚飯,或者說宵夜,隋遇熬的白米粥,炒了個黑胡椒雪花牛肉粒,還有一碟青菜。
甄理這一覺睡得很飽滿,隋遇也知趣地沒有吵她。
牛肉粒又嫩又香,青菜不失清香,甄理喝了半碗粥,滿足地摸了摸胃,開電腦工作去了。
第106章
次日甄理下班後隋遇開車來接她。
甄理站在車外道:“我約了房東看房。”她可沒打算跟隋遇一起住酒店,不愛佔那個便宜。
隋遇道:“理理,不管你看哪個房,你知道我都會有辦法跟你同住的。”
甄理為之氣結,低罵道:“你有錢就了不起啊?”
“不是,有錢如果不用心的話,也不起作用。”隋遇答道。
甄理拉開車門上車看著隋遇道:“你現在是在追求我吧?
“是。”隋遇點頭。
“你覺得以你這種不尊重人的行為能有幾成成功的把握?”甄理問。
隋遇不答反問,“你就不想要箇中西合璧的大廚當室友?”
甄理冷哼。
“走吧,我開車送你去看房。”隋遇道。
公寓在三樓,有些年頭了,維修有些失當,社群環境也不太好,唯一的優點是租金便宜。
兩室一廳,客廳亂得無法下腳,另一個室友穿著破dòng裝,畫著煙燻妝,一臉哈欠,還帶著一股子怪味兒。
甄理和隋遇在門口站了片刻就離開了。
回酒店的路上,隋遇一句話都沒說,甄理則計算著自己卡里的餘額,這些年她沒有任何積蓄,但凡有點兒餘錢都捐了,這會兒郎中羞澀,租住好公寓是不用想了。
以前的公寓雖然不錯,但如果長期待在德國的話,還是需要有自己的空間的。
吃飯時隋遇安慰甄理,“彆著急,慢慢看啊。或者,我買個公寓,你來做租客?”
甄理瞪了隋遇一眼,回到二樓房間,chuáng鋪都已經整理好了,她正在看的書就放在chuáng頭,說真的酒店套房住起來還真是蠻舒服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甄理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富貴不能yín”來警告自己。
不過甄理從來不是沒有規劃的人。她在馬普所的合約是專案制,如今專案眼看著即將到期,續不續約就需要考慮了。德國不是移民國家,她想長期留下也不現實。
甄理心底其實一直想回中國的,當初阻止她回國的事情似乎都已經不存在了,前男友們粉粉登場,世界成了地球村,她如果回了中國,也就不用再稀罕隋遇這個人廚子了。
而且回國之後可以跟著梁教授住,連租金都省了,且不用為油鹽柴米費神,實在是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