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理身上只穿了一條薄薄的裙子,那是她前幾天用二十歐買的,中國製造,純棉質地,款式一般,但往她身上一穿,也十分看得過去。
只是這會兒就顯得不耐寒了,甄理抱手搓了搓雙臂,開始在雨中等待計程車。
街對面黑色轎車的門從裡面開啟來,隋遇下車撐開一把大黑傘,朝著甄理走過來。
甄理被隋遇擁著往車走去,兩人一路都沒說話。
車裡氣壓頗低,隋遇冷著臉顯然不高興,甄理情緒也很低沉。
回到酒店,才進門,甄理就被隋遇推到了牆上。
肩頭隋遇先前給她披上的風衣滑落地上,薄薄的裙子也隨著撕裂聲而壽終正寢。
隋遇的吻落得又急又狠,帶著懲罰性質的輕咬,甄理的肌膚上傳來陣陣刺疼,她正需要這種疼痛來抑制另一種疼痛。
肩帶從肩頭滑落,甄理的面板下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顫慄,她踢了踢腳下礙人的衣裳,攀著隋遇的脖子反守為攻。
早晨實在是太過讓人挫敗,隋遇居然可以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這可犯了甄理的大忌,讓她的好qiáng心碎了一地。
現在麼,已經不是要不要重新來過的問題,要緊的是誰的魅力更大,而誰的自制力又更差。
兩個都是自視甚高的人,誰先低頭誰就輸了。
只是甄理的技術數十年如一日,就那麼乏善可陳的幾點,隋遇倒是有一日千里之進步,細細地啜著甄理的耳垂,手指彷彿彈鋼琴一般在她肌膚上演奏著,真是催命的樂章。
甄理嘟囔著不滿,隋遇推著她轉身面牆,從背後吻著她的脖子,撥出的熱氣鑽進她的耳根。
甄理的手無力地撐在牆上,左手被隋遇拉過去,良久後甄理才暈乎乎地意識隋遇輕輕咬著的是她的無名指根。
她蜷縮手指,不肯再讓隋遇輕吻,背後傳來隋遇低啞的聲音,“你怎麼這麼固執?”
甄理轉過身在黑暗裡摸索著隋遇的皮帶扣,卻被隋遇一把捉住。
甄理掙扎了片刻,也就鬆了手,往後仰了仰頭,避開了隋遇的唇。
“到底要不要做?不做就滾。”甄理的聲音比她身體還涼。
隋遇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我如果只是想隨便找個女人,又何必找你這種bcup的?”
甄理qiáng忍住揍人的衝動,彎腰拾起隋遇的風衣,當著他的面穿上,隨便繫了繫腰帶,轉身上了樓。
身後有人追上來,甄理頭也沒回地進了房間想關門,隋遇抵在門口道:“理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主意,吃gān抹淨,轉身就會走,一點兒責任也不想付是不是?”
“你以為你是huáng花大閨女啊?還讓人負責?”甄理火大地道。
“làng子回頭金不換,我這是為我妻子守貞行不行?”隋遇認真著臉道。
甄理卻是既生氣又想笑,“那你就守著吧!”
甄理也懶得再跟隋遇在門上比力氣,轉身去拿了自己的睡衣進了浴室,順手反鎖了門。
她出來的時候,隋遇似乎也洗過澡了,頭髮有些溼潤,正躺在她chuáng上看書。
“你在這兒gān甚麼?”甄理冷著臉道。
“不是你讓我守著的嗎?”隋遇裝傻道。
這種人,你越跟他說話,他就越來勁兒,甄理今天已經累得夠嗆,索性鑽進被單裡開始睡覺。
隋遇也沒再說話,關了燈摟著甄理腰也閉目睡覺。
甄理心裡又飈了句髒話,現在情況怎麼這麼詭異,她們究竟是如何走到同chuáng共枕這一步的?
甄理往後猛地一蹬腿,想將死皮賴臉的隋遇踢下去。
“別亂動。”隋遇扣住甄理的腿。
“你管得著嗎?”甄理挑釁地扭了扭腰道。
隋遇低咒一聲,爬起來進了浴室。
再回來時,一身涼氣。
一個晚上,甄理不知道隋遇起了多少次chuáng,反正次數多得她心裡那股子怨氣消停了不少,看來不是她魅力不夠,只是有人心志太堅定。
這樣的人,為達目的對自己能狠成那樣,甄理可不敢送上門去找nüè。
早晨起來時,隋遇已經不見了蹤影。
甄理下樓也沒在餐廚區看見隋遇,手機傳來振動,她低頭看了看,是隋遇發的。
“感冒了,我讓人送了早餐上來,你吃過飯下樓,有車會送你去辦公室。”
甄理收起手機,看了看一樓隋遇臥室關著的門。
她有些遲疑,如果去敲門,接下來會發生甚麼,甄理心裡是有預料的。
可是那是她想要的嗎?
和隋遇重新開始,他擺明了車馬要認真對待,所以接下來結婚、生子順理成章。
以隋遇的手段,鯨吞蠶食,甄理覺得自己可能很難堅持自己的道路。
可是她已經不是二十二歲時的她,那時候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個人愛她,可是現在對她來說,她就想自我的活著,做點兒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不用被人指手畫腳。
愛情、婚姻、孩子,早已經不在甄理的人生計劃裡了。
甄理轉身走向餐桌,認真地吃起了早餐。
有些事就是這樣,她要的時候,他不給,現在她不想要了,他卻又要bī著她接受。
總是如此的不合拍。
當時二十來歲的甄理追求愛情,三十歲的隋遇追求事業。
現在三十歲的甄理開始追求事業,臨近四十的隋遇卻又反過來追求愛情了。
第107章
去到所裡,甄理曾經的博士導師deller誠懇地挽留甄理留下繼續簽約,但是甄理去意已決。
晚上deller請客,邀約了一幫同事為甄理踐行,其實她離開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因為deller最近會持續出差,所以就選在了今日踐行。
甄理是求之不得,她本就不想太早回去面對隋遇。
甄理回到酒店時,已經是凌晨時分,客廳還亮著燈,隋遇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她進來,才遙控關了。
甄理站在門口沒動,心裡沒來由的有些內疚,也不知道是內疚甚麼。
“喝酒了?”隋遇問,聲音有些不健康的嘶啞,他每次感冒都是嗓子遭殃。
甄理點了點頭。
“這次有進步啊,沒戴口罩就進來了。”隋遇笑道。
甄理愣了愣才想起當年她做的事情,看來記仇的不止她一個。
“你嗓子疼就別說話了,感冒了多喝水多休息就好。”甄理換鞋上了樓,明知道隋遇在身後瞪著她,也沒回頭。
甄理自己都覺得,她還真是梁教授的女兒,涼薄得如出一轍。
早晨起來時,甄理本沒指望能看到隋遇,結果卻見他正在煎蛋。
“你感冒好了?”甄理問。
“聽你的,多喝水多休息,就好了,不用怕我傳染給你。”隋遇道。
甄理被隋遇說得臉一紅,兩個人沉默地吃著早餐,她有些坐立不安,遲疑了片刻才道:“我在馬普所的合約已經到期,我沒有續約,過幾天就要回國了。”
隋遇抬頭看向甄理,似乎有些意外她這次居然沒有不告而別。
“我們就這樣算了吧,別在我身上làng費時間了。”甄理道。
隋遇往後靠了靠,看著甄理的眼睛道:“放心吧,我設了止損點的,如果真的無望我會放棄的。現在麼,我還想再試試。”
甄理無話可說。
“理理。”隋遇伸手握住甄理擱在桌上的手,“當年你生病時沒在你身邊,我真的很後悔。”
甄理的記憶太好,記仇也就太深。那時候隋遇想著他將來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補償她,現在才反省到當時他有多不知所謂。
不管以後的補償有多厚重,可是當時受傷時的難受和疼痛記憶都會真實的燒錄下來,一遍又一遍的加深。
從進化學的角度來說,這是好事。
人天生趨利避害,受過的傷就要牢牢記住,下一次才不會再痛,這樣才能在殘酷的自然選擇裡倖存下來。
至於甜,卻是很容易就消散的。
甄理抽出自己的手道:“我吃好了。”
隋遇起身替甄理抽開椅子,“我送你去辦公室。”
甄理點了點頭,有些不敢看隋遇的眼睛,到底還是沒有修煉成jīng,心還不夠狠。
晚上,甄理磨蹭了半天才回酒店。
進門時,隋遇正坐在吧檯邊上喝酒,他偏愛蘇格蘭威士忌。
“來點兒嗎?”隋遇問。
“不用了。”甄理走過去道。
隋遇拉住甄理的手,吻上她的唇道:“我改主意了,理理。”
甄理洗耳恭聽。
“你不想要一段正式的關係,我不bī你。咱們銀貨兩訖怎麼樣?”隋遇問。
甄理示意隋遇繼續,她已經準備好招呼他的臉了。
“你給我錢,我給你服務。”隋遇接著道。
甄理側了側耳朵,這是懷疑自己聽錯的意思,可是看隋遇的眼睛,她顯然沒誤解。
“那你怎麼收費?”甄理玩笑道。
“你看著給吧。”隋遇也笑了笑。
甄理在包裡摸了半天,掏出了一個一歐的硬幣放入隋遇掌心。
隋遇掂量了一下道:“價格和服務是成正比的。”
甄理道:“也是和年齡成反比的。”
“你一向牙尖嘴利。”隋遇挑眉。
“彼此彼此。”甄理回敬道。
隋遇象徵性地親了親甄理的唇角,然後就退開了,坐回吧檯邊道了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