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叔好厲害。”袁寧由衷誇讚,“我就不敢養,我怕它們用針扎我。以前我堂哥被它們扎過,它們屁股後面藏著尖尖的針,可嚇人了!”
“動物們其實都很友好,”程忠被袁寧滿含讚歎的目光看得臉都要紅了,好在他面板不白,看不出來,“只要你不要表現出傷害它們的意圖,它們是不會主動攻擊你的。比如蜜蜂扎人往往也是因為感覺到有危險,因為一旦紮了人,它們自己也會死掉。”
袁寧吃驚:“這樣的嗎?”
程忠篤定地點頭。
袁寧說:“那我一定和它們好好相處!”他可不想害死小蜜蜂。
兩人一個問一個說,很快走到牧場的房子附近。袁寧看見了謝老說的籬笆牆,上面果然爬滿了牽牛花,深紅色和深紫色的花朵隨風挺立,像一個個漂亮的小喇叭。但是它們說話的聲音卻很小,見袁寧望過去,都羞怯地轉開頭,與身邊的花兒竊竊私語起來。
袁寧知道偷聽別人的悄悄話是不對的,也就沒有細聽,只高興地對謝老說:“謝爺爺,我看到了!籬笆上面果然爬滿了牽牛花,它們開出的花兒像一朵朵小喇叭,可漂亮了!我發現紫色的小喇叭裡面不全是紫的,芯子有一點點白!”
謝老說:“你謝奶奶最喜歡了。”
程忠又是一陣驚訝。
謝老老伴去世後,極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老伴,怕他太傷心,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提起。
這小孩到底是誰家的?
不姓謝,姓袁,不是謝家人,也不是謝老老伴那邊的人。
真叫人摸不清頭腦。
謝老坐在葡萄架下,享受著牧場習習的涼風,對袁寧說:“你和忠叔帶招福去逛一圈吧,看看牧場現在是甚麼樣子的,回來告訴我。”
袁寧一口答應。
程忠帶著袁寧走上小橋,去了小河對面。
河對面就是牧場的小湖,對袁寧來說也非常大,一眼根本看不到邊。它的顏色是淺綠淺綠的,像塊美麗的翡翠,上面漂浮著一些睡蓮,它們小心翼翼地開著潔白的花。在蓮葉之下,有不少魚兒在裡頭游來游去,它們似乎不會說話,嘴巴一張一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袁寧在一個小dòngxué裡看到只紅色的山蟹,那山蟹正舉著鉗子朝他打招呼,也不知是在向他問好還是在向他炫耀自己的勇武。
袁寧睜大眼,覺得這邊的一切都很新奇。
他帶著招福往前跑,跑過小湖後、跑過廣闊的草地,就看到一條小路蜿蜒而上,延伸到遠處的小山坡上。
“好多野花!”袁寧對招福說。
“汪汪汪!”招福回答。
意思是少見多怪,我很多年前就見過了。
袁寧很羨慕:“你很多年前就見過了嗎?我那時還不知道甚麼是牧場呢!”
招福覺得對袁寧炫耀似乎很不道德。
——這小傢伙會真心實意地羨慕你。
袁寧說:“招福,那邊有蝴蝶!”
招福jīng神一振:“哪裡?”
袁寧往野花上一指。
招福撲了過去。
蝴蝶翩然飛了起來,沒讓招福抓到,反倒讓招福一頭扎進了野花裡。
野花們嗔怒地罵道:“你真粗魯!”
它們紛紛向招福撒起了花粉。
招福啊欠啊欠地打起了噴嚏。
袁寧繼續往坡上跑。
招福也趕緊跟上去。
坡頂風比坡下大,chuī得袁寧細細的頭髮亂飛。他抬眼看去,下面果然是一片白樺林,還沒到秋天,白樺林還是綠的,只有樹gān雪白雪白,看上去筆挺漂亮。
小河繞了個彎,從另一邊擁抱著白樺林,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草是青的,水是綠的,天是藍的,藍天白雲和白樺林都倒映在水中,就好像一幅美麗的油畫。
袁寧說:“真漂亮啊。”
程忠也上來了,見袁寧滿臉驚歎,突然明白謝老為何特別喜歡這孩子。和這孩子呆在一起,平時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一切似乎開始閃閃發光。
招福卻注意到白樺林邊有幾個人在爭吵,它轉頭把自己的發現告訴袁寧。
袁寧馬上對程忠說:“忠叔,那邊有人在吵架!”
程忠視力很好,也看見了那邊的動靜。他皺起眉,說:“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過去看看。”
袁寧和招福乖乖在原地站著,都伸長脖子看向那起爭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