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機說:“寧寧和小章先生感情真好。”他感嘆,“這五年我時不時會給你們家開車,還沒見過小章先生臉紅的樣子呢。”
袁寧不太理解:“臉紅?”
李司機一愣,從後視鏡看見袁寧臉蛋紅通通的,笑著說:“你的臉現在就紅了,不信你照照鏡子。”
招福也說:“確實很紅。”
袁寧站起來,對著車上的鏡子一看,發現自己的臉好像真的紅透了。他說:“可是我不覺得熱啊!”
李司機說:“這不是熱,你這是害羞了。”
袁寧一呆,非常不解:“李叔叔你怎麼知道我害羞了?”
李司機:“……”
謝老笑呵呵地解釋:“人一害羞、一緊張,面板下的小血管就會張開,血都往臉上跑,臉自然就紅了。”
袁寧還是第一次聽說。他恍然了悟:“難怪大哥臉那麼紅卻說不熱,原來大哥是害羞了。”他感到很新奇,“大哥居然會害羞!”
李司機:“……”
雖然總覺得害羞這個詞和小章先生扯不上關係,但是又說不出袁寧得出的這結論有甚麼不對。難道那位小章先生真的會害羞?
謝老含笑說:“你可不能當著你大哥的面這樣說。”
“我知道的。”袁寧很體貼,“說了大哥會更害羞,所以不能說!”
“沒錯,”謝老覺得自己心情越來越好了,毫不猶豫地附和起袁寧的話來,“就是這樣。”
袁寧現在覺得章修嚴一點都不可怕了。
他高興地和招福一起望著窗外,不時和謝老分享自己看到的美景。
*
車開了兩個多小時,接近三小時,才看到牧場的正門。牧場的圍牆是一圈密集的刺樹,遠遠看去像是一條翠綠的綵帶,綠意有深有淺,環抱在牧場四周。
守牧場的人名叫程忠,大概四五十歲的年紀,右腳有點跛,據說是以前在前線中過彈,一直沒好起來。
程忠早早知道謝老要來的訊息,早早在大門這邊等著。他沒有結婚,但jīng神很好,身體也很硬朗,喜歡伺候動物。以前就因為這個本領在前線立過功,後來不打仗了,他和他的動物們都無處可去,齊齊投奔了謝老的牧場。
那是謝奶奶還在世,牧場這邊大多收容老去的耕牛、騾馬,後來也收容退下來的警犬、搜救犬,大多都是受過傷,不適合再“工作”的。
程忠面板是古銅色的,臉上的皺紋很深,像是拿鑿子鑿出來的。袁寧跟在謝老身邊望著這個守著牧場許多年的人,不知自己該喊甚麼。
謝老說:“寧寧,這是忠叔,這些年牧場都是他在管著的。他是馴養動物的好手,你要是想學些這方面的本領,可要好好和忠叔問好。”
程忠有些訝異。謝老沒有孩子,怎麼會帶這麼個小孩過來?難道是謝家哪個孩子?看來倒是個乖巧的。
袁寧乖乖喊:“忠叔好!”
程忠不太會和孩子相處,點了點頭,不知該說甚麼。
謝老又讓李司機和程忠相互認識,才領著袁寧往裡走。
袁寧吸了吸鼻子,覺得空氣新鮮又溼潤,還帶著不知名的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袁寧歡喜得不得了:“謝爺爺,真的有野花,我看到了!一片一片的野花!”
程忠訝異地看了袁寧一眼。
自從謝老失明之後,很多人都不會避免在他面前提起“看”字,生怕刺激了謝老。可是這小孩說得興高采烈,謝老似乎也聽得興致盎然,甚至還問:“甚麼顏色的?”
“白白的!”袁寧毫不猶豫地回答,“不過也有好多粉色的、紅色的和huáng色的!謝爺爺,還有蜜蜂!好多蜜蜂!沒有看到蝴蝶,蝴蝶是不是被蜜蜂嚇跑了啊?”
謝老決定禍水東引:“這個你要問忠叔才知道。”
程忠:“……”
袁寧還有點怕生,但見程忠手上帶著泥土的氣味,又努力克服了心裡的怯懦,小聲問程忠:“忠叔,為甚麼這麼多蜜蜂啊?”
瞧見袁寧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兒,程忠不好意思再沉默下去,只好解釋:“因為那是我養的。”
“蜜蜂還能養!”袁寧睜大眼,“怎麼養?”
“建好蜂房,讓他們在蜂房裡安家。”程忠簡明扼要地解釋,“養足了時間,就可以收蜜糖了。”